第26章 替身（十一）

如果不是那个好心人提醒他，宫城正雄都没有发觉到身边的异常。

        其他的组织对于他的态度也隐隐有了变化，不过他知道是对方有隐隐猜测到陷入梦境昏睡的人跟自己有关，但是他已经背靠港口黑手党了，他们再怎么样也得忍着。

        这种感觉其实是挺让人感到暗爽的。

        组织中的气氛变得有些紧绷，看似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有不满在蕴量着。

        宫城正雄知道这是他们对于自己之前与港口黑手党交易的不满，但是他没有去管这个，反正过些日子他们就能够自己调节过来了。调节不过来也没关系，毕竟他们心里面再怎么有怨言，现实里也不能怎么着。

        原本帮他遮掩的森鸥外的态度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有了些敷衍的意味在里面。

        但是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度过了蜜月期，进入了疲软期，麻烦人的次数一多，会让人不耐烦也是正常的事情。

        宫城奈绪那个事儿多的也终于消停了，没有再闹着要他去跟那个女人道歉，也没有再来找他要说法，他也没有觉得不对，乐得清净。

        他觉得她早该消停了，甚至她就不应该对此有怨言就不应该闹。

        他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又怎么了？谁规定了他不能做这种事情吗？真是给她脸了，以为顶着个女儿的名义，就可以质问他了？教训了那么多次还是没有学乖，认不清现状，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在那个人告诉他之前，他都没有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暗涌。

        梦境的事情已经被军警的上层察觉，正在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一旦他们察觉到事件背后的真实情况以及受害者数目，即使是没有调查出全貌即使只看见了一部分，但是那情况也足以让猎犬出动了。

        而森鸥外早早地察觉到了这件事，把他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干脆利落地把宫城正雄给卖了。组织内部的人胆子也够大，居然勾结起来想要造反。

        虽然现在看起来仍然是风平浪静的，但是只缺一个契机，只要背后再来一只手推一下，现在的一切便会如雪崩。现在的宫城正雄已经被逼上绝路了，而且是板上钉钉，没有一点翻盘的余地的那种。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宫城奈绪那个狗杂种！会消停下来是因为在暗地里面憋大的啊，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个白眼狼，还有这个给那个白眼狼出主意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他太恨把自己害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了，一刻也等不了，非得要亲手把人抓住然后把她的骨头碾碎，甚至连生下小畜生的那个女人都只是派手下去抓，他自己选择来了这边。

        他内心里面最恨的还是那个身上流着他血却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事情，还在他背后捅刀子的狗东西。只是没能够查到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他才选了她的那条狗开刀然后打电话把她引过来，不然他早就冲到她面前把她全身骨头都打断了。

        宫城正雄冷笑着挂了电话，看了看面前的这栋集体公寓。

        呵，这就是那个人所说的地方吗？那个给宫城奈绪出主意的人就住在这里。

        虽然嘴上那样跟奈绪放狠话，但是其实他现在才到这里，无论是作为人质的阿苑还是奈绪的妈妈，一个正要动手抓另外一个正派手下去抓，也就是说，都还没有抓到手。

        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看那个狗东西惊慌失措的样子，听她惊恐害怕甚至是求他的声音，他太想了，所以才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忍不住打了电话。

        现在的宫城正雄是一点救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有谁能够坦然地接受自己要完蛋了的事实，没有谁能够在此时能够保持着冷静，至少宫城正雄他自己是做不到的。所以他急切地需要发泄自己内心中的情绪，让那个罪魁祸首也体会体会这种滋味，急切地一刻都不想再等。

        至于为什么来电显示的是楚苑昭而不是他的名字？那个人给他制作出来的病毒而已。那个人说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失手了或者出现其他状况的话，就用这个作为替补计划。

        不过也没差了。

        毕竟根据那个人的情报，那个叫楚苑昭的人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力，而且还体弱的普通人而已，自己还带了手下，对付这样一个普通人是绰绰有余的。

        他缓步上了楼。

        在身穿西装训练有素的手下的簇拥下，他短暂地忘记了自己大厦将倾的事实，找回了以前掌控一切发号施令的感觉，好像回到了自己父亲死去，他再也不用被父亲强压着控制住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异能力的时刻，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时，他还是那个即使别人不愿意也得憋着的首领。

        黑手党是讲面子还具有莫名仪式感的。比如说港口黑手党，即使是报复，也不会难看得歇斯底里，像只疯狗一样，而是讲究从容和风度，却又如雷霆一般迅速。

        不过宫城正雄没打算跟宫城奈绪的狗讲什么风度，也没有这个心情去讲，直接让人粗暴地把门砸开。

        阿苑原本正在研究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内存占用过多的缘故，刚刚手机突然就黑屏了，现在正在重启中。

        门突然被砸开，阿苑吓得一抖，手机直接掉到了榻榻米上面。

        “一旦察觉到异动，立刻使用异能力。”

        那一瞬间，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条件反射地用出了人间失智。

        瞬间，那些穿着黑西装的人集体进入失智状态，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那场面简直是群魔乱舞，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一旦察觉到异动，立刻使用异能力……曾经太宰是这样叮嘱她的。

        这段记忆和这四年来的日常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阿苑也不会特意地去回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这段记忆应该早就模糊了。只是没想到她原来记忆力这般好，到现在了仍然能够顺带回想起太宰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以及神情。

        她还记得，为此他让织田还有那五个小孩子陪她训练了一周。

        之后，“偷袭”她这件事还成为了那五个孩子独特的游戏，成为了每次阿苑去他们家时的欢迎仪式。他们乐在其中，想方设法地想要在被阿苑察觉之前“偷袭”成功。

        阿昭:「这是……黑手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阿苑:「不清楚。」

        阿苑:「不过幸好反应快，不然怕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得感谢太宰。

        阿昭:「啊……是的。」

        阿苑松了一口气，又补了一次人间失智来刷新状态。

        她的人间失智是有时效的，过了一段时间中了异能力的人就会自动清醒过来，而具体会过多久……这东西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性，不仅不同的人不同，对同一个人使用两次，清醒要用的时间也是大不相同的。

        总而言之，就是毫无规律。

        并且，目前已知的清醒所需要的最短时间是6分钟。

        而且进入失智状态不代表完全失去抵抗能力，不然她就不用掐着时间点刷新，而是可以趁此把这些人全部都绑起来的。

        虽然中了她异能力的人会沉溺于奇奇怪怪的行为中无法自拔，不会对外界有所反应。

        然而与此相对的是，这个状态下的人会克服失智道路上的一切困难，谁也不能阻挡其的失智行为。中了人间失智要跳钢管舞的人，你把钢管给他拆了，他也会一拳把你打翻然后把钢管抢过来继续跳，甚至他就算是靠着空气也要把舞继续跳下去。

        绑是绑不了的，甚至把对方的武器卸掉都有难度。

        要跑的话……6分钟可甩不掉人，反而拉开的距离会让她陷入异能力够不到的对方危险局面，毕竟对方的枪和她的异能力不同，是能够轻易地打到自己的。

        阿苑快速地想了想，然后做出了决定:先给警察、太宰还有织田打电话，然后每隔3分钟使用异能力刷新一次失智的状态。

        阿苑捡起落在榻榻米上面的手机，正在准备拨号的时候——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的怀中掉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的晶体，就像是宝石一样通透璀璨，但是其散发着的光芒却诡异而不详，就像是于深渊中睁开眼睛凝视着自己的红瞳一样。

        阿昭：「不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直觉告诉她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

        阿苑脑海里的警钟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时间就像是被拉长了一样，阿苑的瞳孔中倒映着这颗红色晶体的坠落。

        “叮咚。”

        完了……来不及了。

        晶体掉在了榻榻米上面，滚落着转了个圈。而后就像是丢入的是瓦斯弹一样，白色的雾气争先恐后地朝她奔涌过来，就像是怪兽张开的巨口，来势汹汹，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瞬间将她吞没。

        在被白雾完全吞没前，阿苑想起了什么。

        啊……原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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