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裹脚布又臭又长

方家的后院里，麻雀在开的正艳的桃树枝上站着，歪着头嘀嘀咕咕地看着坐在窗前托腮而坐的小姑娘，显然是在发呆。

        桌上用镇纸压着一张雪白的宣纸，上面写着一首七言绝句：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是一首在现代家喻户晓的诗，方贞春小学三年级就会背了，语文老师还用这首诗来教导她要刻苦学习：“石头要经历千锤万凿、烈火焚烧才能成为石灰，身为学生更要刻苦读书才能成为有用的人。”但是，这首诗的立意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首诗的作者是明代诗人于谦。

        方贞春高中时期闲暇之余读过那时候大火的一本历史书《明朝那些事儿》，于是她知道了明朝的一些有名人物，比如下西洋的太监郑和，刚正不阿的清官海瑞，抗倭英雄戚继光，还有，给大明续命二百年的能臣干吏，及《石灰吟》的作者于谦。

        此于谦不会就是彼于谦吧？如今是永乐十三年，离臭名昭著的土木堡之变大概还有三十多年，日子上倒是对的上。方贞春在心里数了下时间。

        那个青衫少年是不是于谦都不关她方贞春的事，方贞春杞人忧天的想到三十多年后她都要五六十岁了，明朝还要和北方游牧民族打仗，真真晚景凄凉。转念又想到游牧民族打到北京城就败退了，战事不会蔓延到江西这南之又南的地方，一颗心又安安稳稳的放进肚子里去了。

        然而还没等方贞春杞人忧天的小心脏放平稳，四个婆子就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她的院子，不及她反应，打头的两个婆子就一人架住她一只胳膊，一边说道：“二小姐，老爷命我们将您请到祠堂去。”

        “又去祠堂干什么？”两天前刚从祠堂回来的方贞春感到一阵无力感。

        小翠从自己的厢房跑出来要拦着她们，却被另外两个婆子死死拦住了，那婆子正是芸姨娘身边的刘婆子，斜眼看着小翠：“老爷的话你也敢阻拦”又转头对二小姐笑道，“二小姐别急，您去了就知道了。”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得意。

        方贞春直觉这次的事比上次严重多了，心思飞速电转，可她这两日一直待在院子里翻闲书抄女德，哪里有什么错处可想。

        转眼方贞春被架到了祠堂，方老爷直身立在祠堂正中，嘴唇紧紧闭着，山羊胡下的咬肌微微发颤，显然是气极了。杨氏正在一旁簌簌落泪。

        方老爷看到方贞春进来，喝道：“你这个不孝女，跪下!”

        方贞春不由分说，被身后的婆子按到地上跪下，她单薄的身躯面对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根本挣扎不得。

        方贞春此刻已经冷静下来，虽然她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感到莫名其妙，还是忍着性子问道：“不知我犯了何错”

        方老爷道：“你还有脸来问我”似乎说出来女儿犯的错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羞耻。

        杨氏扑到女儿身前，颠三倒四地说道：“贞春，你那日去偷看诗会，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有人诬陷你，说你……你跟于小公子……有私情……你要对你爹实话实说。”

        方贞春总算知道了事情起因，舒了一口气，问道：“诬陷既然有人诬陷我，把她叫出来我问问她是怎么诬陷的。”

        方老爷指着杨氏气道：“事到如今，你还要袒护她!”

        方贞春抬头说道：“什么事都要有真凭实据，我不能平白无故的让人把这脏水泼到我头上。”

        方老爷还未开口，刘婆子就站出来了，胸有成竹的说：“小姐，您和于公子的苟且之事，就是老奴看到的，老奴亲眼看到，小姐跟于公子私相授受，将自己的裹脚布送给了于公子。”

        方贞兰和芸姨娘正好在这时出现，方贞兰一副吃惊的样子惊讶道：“裹脚布妹妹你太不知廉耻了。”

        方贞春听的满头问号，要不是场合不太对，这是自己的审判大会，她都要笑了。不应该是送手帕吗？再不然色情一点送个鸳鸯肚兜。裹脚布是个什么鬼那玩意又臭又长，实在不大适合当定情信物。

        这时几个小斯进入祠堂，中间押着两人，正是方贞春的“奸夫”于小公子于谦和他的堂兄于蒙。

        小斯将本次捉奸的证物呈给方老爷，果然是一条长长的裹脚布，方贞春高烧刚醒后从脚上扯下来扔掉的那个。

        杨氏脸色一白，显然也认出来这个就是小女儿的裹脚布，毕竟女儿的脚是她帮忙缠的。

        杨氏心想不管是不是，女儿她是一定要保的，正色道：“老爷，这分明不是贞春的。”

        方老爷哪里见过女儿这等私密之物，因此并不认得。

        刘婆子急急忙忙道：“老爷，我分明看的一清二楚，那天二小姐给于公子的，就是这条裹脚布。一模一样。”刘婆子恨不得将胸脯拍的邦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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