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察觉

寒风瑟瑟，雪花飘飘。

        凌晨两点多，街道银白一片，除了他们剧组的人员外，路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影。

        剧组这几天一直在室外拍雪景镜头戏，但街上的积雪太厚，导致机器设备很难在雪地中运行。三不五时的发生机器故障，剧组的拍摄计划受到了影响。

        陆国逸愁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为了能够顺利拍摄，剧组请了一台铲雪车，把附近的积雪铲了一遍。

        剧组原本定于晚上十点收工，结果因为雪天天气、机器故障、铲雪开路、演员ng等多方面原因，生生拍到了凌晨半夜两点多。

        天寒地冻，剧组的工作人员还好，身上穿的都是保暖御寒的厚衣服。

        剧组的演员就惨多了，为了上镜好看不臃肿，穿的都是薄款衣物，好看是好看但不防寒。

        前面演完的演员早走了，哪怕没走，也是留在房车里等待剧组收工。

        整个片场除了必须到岗的工作人员外，没有任何一个闲杂人等。

        今夜这场戏，是张锦尘扮演的未婚夫，陪未婚妻在雪中漫步，深夜谈心的戏份。

        二人拍了十多遍都没过，女主莫文敏冻得说台词牙齿都在打颤。

        张锦尘也差不多，全身都要冻僵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和一件黑色的毛呢中长外套。那漫天风雪刮在脸上一阵一阵的疼，冻得两条腿一直不停的在发抖。

        又一次ng后，导演让大家休息五分钟，先喝碗姜汤驱驱寒暖暖身再开工。

        负责熬姜汤的厨师是前几天刚请来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剧组熬驱寒的汤水。这边的天气太冷了，拍戏时又穿得少，已经有好几个演员因为感冒受寒去医院挂水了。剧组为了人员的健康着想，这才请了厨师过来帮忙熬热汤给大伙儿喝。

        张锦尘也喝了一碗姜汤驱驱寒，热汤下肚，体温好不容易有点回暖了，等到开机了又要喝冰水降温。

        他们虽说是拍冬天的戏份，但演员说话哈热气，在镜头里不好看又抢镜。所以为了演员说台词没有热气冒出，导演会让演员喝冰水降温。

        化妆师给张锦尘补了妆，让他冻得惨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了几分红润血色。

        这部剧的女主角是莫文敏，让人意外的是，她的演技出乎意料的好。

        拿现在的演技，跟她上一部戏做对比，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一个天一个地。

        这么冷的天气，又是凌晨半夜，张锦尘起初还以为，自己会和女主的替身演对手戏。没想到莫文敏竟然坚持下来了，在寒风中冻得脸色发白都没有启用替身，不管这里面有没有陆国逸的因素在，张锦尘对她有了很大的改观。

        演员和各机位就位后，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张锦尘饰演的未婚夫在雪中给未婚妻撑伞。

        雪花飞扬漂落，张锦尘扮演的未婚夫人设是，纨绔与深情的结合体。

        所以，拥有深情人设的未婚夫，在给未婚妻撑伞时，毫无疑问，应该把整个雨伞罩住未婚妻，不使一片雪花落在未婚妻身上。

        张锦尘和莫文敏并肩走着，一起说着已经重拍多次，能够倒背如流的台词。两人在镜头面前都穿得单薄，那凛冽的寒风吹得刺骨难受。

        正说着台词的莫文敏，脚下一个趔趄，辛亏一旁的张锦尘反应快，急忙拉住了莫文敏的手臂，才让她避过一劫，免摔跟头。

        张锦尘把人扶正后，略为关心的问，“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莫文敏心有余悸的摇头道：“没事，虚惊一场。幸亏你反应快，不然我肯定摔惨了。”

        她心中有愧，面上挺不好意思的。他们已经拍了十多条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条快拍完了，导演还没喊卡。结果自己刚刚那一下，又只能继续挨冻重新拍了。

        张锦尘心里也在想这一条可能要重新拍了，结果没听到导演喊卡，两人又继续若无其事的说台词。

        两人的台词快说完了，前方有工作人员举着提词板，上面还写了几个字。

        ‘女、脚崴，犹豫，同意。’

        ‘男，发现，背。’

        不用说，这肯定是导演临时安排的戏份。

        结合上下语境，让他们按着提示词，自行发挥。

        于是两人说完台词后，开始自行演绎提词板上的提要戏份。

        静谧的雪夜，只有两人的交谈声，未婚夫晃眼间发现，未婚妻走路的姿势很不对劲。未婚夫心里顿时想到，可能是刚刚险些摔倒时，收脚不及时让脚崴了。

        未婚夫当下提议要背未婚妻回家，女主犹豫了下，逞强走了两步，脚脖子更痛后，这才面上不好意思的同意了未婚夫的提议。

        张锦尘蹲了下来，莫文敏接过雨伞，覆上了张锦尘的背上。

        女主看到了未婚夫肩膀上的落雪，又看了看手中的雨伞，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感动与羞愧。

        女主没有用手去拂落未婚夫肩上的落雪，而是将脸庞轻轻靠了上去，慢慢的闭起了眼眸。

        未婚夫心有所感，朝前迈进的步伐，短暂的停顿了两秒。

        雪花纷飞，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各个机位从不同的角度缓慢推进，陆国逸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又看着还在岗位吹冷风的工作人员，虽然不太满意但还是喊了卡。

        刚刚女主的险些摔倒，男配的慌忙扶住，以及后面临时加戏的场景，演绎得还算真实感人。这一条要比前面拍的那十几条好一点，陆国逸勉强让这场戏份过了。

        后面又补拍了几个镜头，导演终于喊了收工。

        张锦尘乘坐剧组的包车回了酒店房间，室友贺云飞正呼呼大睡。

        张锦尘怕把人吵醒，便没有去浴室洗澡，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中午十二点，张锦尘醒过来时，贺云飞没在房间了。

        张锦尘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他早餐午餐都还没有吃，肚子正饿得饥肠辘辘。昨晚被冷到的他懒得出门，从酒店指南手册找到酒店餐厅的服务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人送份套餐来他房间。

        二十分钟后，张锦尘点的套餐送到，饭才吃到一半，贺云飞领着颜泰和他的室友过来串门。

        颜泰的室友叫吴安渠，性格有些内向腼腆，不爱说话。但他演技很好，和那位红得发紫，如日中天的李正楠是同班同学。

        李正楠是星悦娱乐的一哥，星悦娱乐迈步电影圈后，这位一哥也跟着水涨船高，吃了不少电影圈资源。团队现在接的戏都是电影剧本，已经极少下凡演电视剧了。不得不说，徐定枫在捧人方面还是挺有一手的。

        颜泰看到张锦尘还在吃饭，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就没去打扰对方用餐了。

        房内只有两把椅子，一把椅子张锦尘正在坐着吃饭，另一把椅子堆满了贺云飞的私人物品。没地方坐，贺云飞照旧招呼两人坐在床上。颜泰和吴安渠也来过他们房间几回，这一回生二回熟，也就没和贺云飞客气了。

        房间内确实没有椅子可以坐，张锦尘也跟着说了一句，“我的床你们随便坐，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颜泰和吴安渠正好一人坐了一边，张锦尘听到他们三人在讨论去哪里玩，心里想着今天不拍戏吗？

        他记得，昨晚陆导说下午两点开工的。

        随后，张锦尘登录微信，看到统筹一个小时前，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陆导生病了，原定于下午两点的拍摄计划取消了。剧组所有人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机。

        群里还列了一张明天有拍摄任务的表格，张锦尘看了眼明天的拍摄安排，他很悲催的安排在了早上八点的第一场戏。

        张锦尘无奈的笑了笑，退出了微信界面。明天早上要早起了，大冬天的，想在早上睡个懒觉好难。

        等张锦尘吃完饭后，就被几人拉到了滑雪场。

        持续下了十多天大雪的浮市，今天竟然没有飘雪，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习惯。

        几人打车来到滑雪场，吴安渠和贺云飞都是滑雪的老手，两人嫌初级场地没意思，就买票去了高级场地。

        颜泰也是老手，但他说要留在初级场地教张锦尘滑雪，于是几人约好三个小时后在场馆门口碰面。

        张锦尘以前也来过北方拍戏，但没有去过滑雪场。今天被他们几个一阵忽悠撺掇来滑雪，天寒地冻的，张锦尘本不想来的。但那三人一直在游说他出来玩，说每天拍戏都挨陆导的骂，今天刚好放假一天，就应该出来放松放松心情。

        贺云飞为了让自己出去玩，还搞了个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张锦尘不好扫了大家的兴，也就同意出来玩了。

        颜泰是老手，所以张锦尘就没请陪练，而是租借了滑雪设备，按着颜泰的教学慢慢滑行。

        刚开始时，张锦尘还放不开手脚，摔了几次后，胆子倒逐渐大了起来。张锦尘按照颜泰教的滑行要点，摔倒的次数变少了，开始滑得有模有样了。

        三小时过后，大家在场馆门口碰面，贺云飞提议去泡温泉，说运动过后正好可以泡温泉解解压。

        无人反对，他们四人就去了温泉馆泡温泉。张锦尘碍于自身喜欢男人的原因，怕以后他们知道自己的取向后，心里介意有膈应。所以没和他们下池子泡水，而是要了间独立包间，叫了位男技师帮忙按摩放松。

        张锦尘换完衣服后，点的男技师就进房间来了。这位大哥挺健谈的，什么话题都能聊，天南海北都能胡吹调侃。张锦尘让他在肩膀部位按了几下，专业技术就是不一样，手劲又够大，按了没两下，顿时松快了不少。

        等贺云飞他们泡好澡后，几人随便挑了家餐馆吃饭。

        这家餐馆没有包间，好在角落里的位置还没有客人挑选，他们四人就选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吃饭肯定少不了喝酒，贺云飞和颜泰说了好多热场子的话，气氛一活跃，大家也都喝了酒。

        好这大家心中都有一个度，怕喝醉没敢点太多酒水，只是浅尝即止。

        “你们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张锦尘虽然没怎么喝酒，但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他想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好让神智保持清醒状态。

        贺云飞正在全神贯注的刷火锅，闻言说了句，“快去快回，毛肚刚下，回来就可以吃了。”

        他们四人都能吃辣，便点了个麻辣锅底，没要鸳鸯锅。

        吴安渠也下了盘牛肉丸，听到张锦尘要去洗手间，就给他指路说，“洗手间在楼上，从大厅中间那个楼梯上去就是。”他才从卫生间回来，他记得张锦尘还没去过，怕他找不到位置，就给他指了一下路。

        “嗯，我知道了。”张锦尘拿上手机就往吴安渠说的楼梯走去。

        张锦尘上了楼梯，按着墙面上的提示，很快找到了洗手间。

        两分钟后，张锦尘洗好脸，正打算转身走人，颜泰这时恰巧进了洗手间。

        颜泰一进来就见到张锦尘在洗手台处洗手，不用说都知道这是要准备离开了，他忙不迭的说，“锦尘等我一下，待会帮我个忙。”说完不等对方回话，匆忙跑去小便池放水，

        见颜泰神色慌张，害怕自己不等他的样子，张锦尘笑着说道：“别急，你慢慢来，我在这里等你就是。”

        颜泰放完水来到洗手台，果然看到张锦尘还在原地等他。

        用洗手液洗完手后，颜泰转头面向身边的人，“我右眼好像进了什么东西，之前一直在揉眼，但是没有弄出来，你帮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在里面。”

        颜泰用手指去掀开右眼的上下眼皮，示意张锦尘帮他看看。

        “小意思，我帮你。”张锦尘凑近观看，认真仔细的查找了，但对方的眼睛并没有任何异物，“你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再感受一下，是不是刚才已经弄出来了。”

        颜泰放开手指，眨了眨眼，然后痛苦摇头道：“还在，没有出来，还是好扎眼。”

        “还在？那我再看看。”张锦尘这回自己动手去掀开对方的眼皮，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没有看到位，不然怎么没有看出来。

        颜泰注意到他们所站的位置，轻拍一下张锦尘的肩膀，提醒道：“往墙壁那边靠一靠，那里的光线好像比较亮一些。”

        墙壁那边上头有个灯泡，光线确实要明亮一点。

        也就两步路的事，张锦尘和颜泰一起往墙壁那边靠拢。

        可能真是光线的原因，张锦尘在颜泰眼底的尾角处，看到了个小小的白点儿。这个小白点除了沾在眼白区域，还藏在了眼角底部，如果不是张锦尘恰好发现这个小白点，想要查找出来还真不容易。

        帮颜泰把眼角的小白点弄出来后，两人也不知道这是啥东西。

        颜泰推测可能是纸巾碎屑，在擦汗的时候不小心掉进眼睛里头了。

        但张锦尘觉得不太像，不过东西已经弄出来了，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两人一起回了餐桌，贺云飞嚷嚷着他们两个失踪那么久，之前下的毛肚，早就被他吃完了。

        “你之前还说减肥减肥，结果就你吃的最多，小心胖死你。”吴安渠在陌生人面前不喜欢说话，但他们四人最近都混熟了，他的性子也放开了许多。

        贺云飞呵呵一笑，天天在剧组吃盒饭，他都吃腻了。这会儿在美味馋人的火锅面前，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他也要吃，吃了再减也是一样的，“你懂什么，网友都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我是在为我以后的减肥事业打下基础，没有良好健康的体魄，怎么打赢减肥这场持久战。”

        “歪理。”吴安渠也不打算和他争辩，重新点了几份毛肚下锅。

        张锦尘一边听着他俩斗嘴，一边刷青菜蘸酱吃。

        他的蘸酱比较简单，只放了蒜蓉香菜香葱香油和生抽，其他的一律没放。

        对比店里其他客人碗里的麻酱，他感觉还是自己的蘸酱更好吃。

        这一顿饭吃的很畅快，吃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离开餐馆。见时间还早，贺云飞提议要去打台球，没等其他两人出声，张锦尘率先开口拒绝了。

        剧组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开机了，开机第一场就是他的戏份，他要回酒店复习一下台词。陆导抓台词特别严，他可不想因为明天忘词被陆导当众大骂。

        明天第二场是吴安渠的戏，他也说要回去复习台词。颜泰见他们都不去，他觉得没意思也就和贺云飞说不去了。

        都没有人去，贺云飞只能收起心底的遗憾，和他们回了酒店。

        颜泰他们住十二楼，几人在十一楼的电梯里道了晚安。

        回到房间后，张锦尘先去了浴室洗澡，洗完出来后，贺云飞用手指着他们两床中间的床头柜，“颜泰给我们拿了几瓶热牛奶过来，说是给我们解解酒保护肠胃。我刚刚喝了两瓶，这两瓶是你的。”

        张锦尘看向床头柜子，那上面确实摆放两瓶牛奶瓶，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瓶，触感还是温热的。

        用力拧开瓶盖，张锦尘喝了两口，笑着说道：“他人挺好的，有心了。”

        一旁的贺云飞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倒是，你们俩关系好，一看就知道这是专门买来给你喝的，我只是托了你的福顺带的。”

        “说什么胡话，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演员，他对我对你都是一样的。”他和颜泰也接触了一些时日，颜泰这人性格很好，接人待物都比较八面玲珑，俗称会来事。像他这么体贴周到的人，怎么可能会厚此薄彼，将他和贺云飞区别对待。

        “还真不一样，我和他聊天说其他事情，他虽然面上不显，但我能感觉到他兴致缺缺。但我一说到你身上，他虽然极力掩饰，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对和你有关的话题很感兴趣。”贺云飞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张锦尘，随即开玩笑说，“要不是你们两个都是男的，我都以为他在追求你呢！”他之前追求喜欢的女生，也跟颜泰的情况差不多。

        什么意思？张锦尘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像是没把对方的玩笑放在心上，面色如常的打趣道：“你脑洞真大，干脆改行去当编剧吧。”

        插科打诨过后，张锦尘心里微微一沉，贺云飞的话在他心里引起了一丝警觉。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和颜泰有什么，但能让贺云飞说出这番话来，那自己和颜泰的相处方式，或多或少还是有不妥的地方。他今后和颜泰相处还是要稍微注意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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