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不同方向

慕白将目光转移到百里戎邺身上，百里戎邺连忙道：“不劳尊主费心，我自己去。”
他不想被当做破布一样丢来丢去。
眼神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百里夜山，长叹口气，他一跃砸向归墟之门。
归墟之门仍纹丝不动。
苏白：“小罗啊，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的，难道你又临时改变想法，不想死了？”
“这话说的可真凉薄啊。”罗酆继续无奈，却没丝毫怕死的情绪。
苏白冷着脸，没好气道：“行了，明知我不会让你们死，别矫情了，这门我是一定要打开的。”
“门，很大。”他无奈的指了指身后的归墟之门。
苏白杏眼眯起，这厮什么时候学会吊人胃口了？
“需要很强的鬼力。”
苏白微愣。
“所以把我的力量还给我。”报复得逞的笑让他那张孩童的面庞格外阴森诡异。
苏白默默拿出鉴往镜。
这厮耐心一如既往的好，好到苏白手痒想打人。
衮服加身，鬼帝印加持，罗酆朝百里戎邺道：“保持灵台清明，将鬼力灌入树心。”
血红的鬼气汇入树心，而自树心起，像是有金色的血液在流淌，顺着树的脉络，将整棵树描绘出来。
苏白怔怔的看着那棵树，总觉得有些熟悉。
“怎么看起来这般像大柳树？”
尤其是树叶，尖尖长长的，跟混沌空心杨柳树十分相像。
“这跟我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慕白看着轮回盘上的脉络，摇摇头不确定道：“不知。”
拿出父亲给她的叶子，归墟之门恰在此时开了一条缝。
门内是一望无际的黑，像是通着另一个世界。
就在这瞬间，苏白手中的柳叶忽然动了，所有的柳叶尖头都对准归墟之门。
“父亲在里面。”苏白惊喜。
柳叶能清楚的感受到父亲的方位，就说明父亲距离自己不远。
“我们先去跟父亲汇合。”
“天机盘改好了。”一直忙碌的顾长歌终于松了口气，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天机盘。
他将天机盘指针放在水晶罩中，使指针悬浮在水晶罩正中心，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旋转皆可。
底座还是天机盘，其上标明的一切清清楚楚。
他走到苏白面前，天机盘和柳叶并排，指向的却是两个方向。
柳叶45度向上，指向归墟大门内的上方。
天机盘45度向下，指向的却是归墟大门之下的海底。
停船的位置并不是在归墟之门的正中，而是在偏下的位置，因此，向下指的天机盘指针方向，并没有落在归墟之门上。
苏白愕然：“业火不在归墟之内？”
顾长歌等苏白决断：“那我们是先去找杨眉大人还是先去找业火？”
略一思索，苏白道：“先与父亲母亲汇合。”
父亲母亲追着业火而来，顺着烧死的大片海中生物，那时候的业火还是可以追踪的，不像现在已毫无踪迹可寻。
那么追着业火的父亲母亲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进入归墟。
她始终相信，父母对天下的了解和熟悉，远比自己更透彻，她相信父母的决断。
归墟之门完全打开，罗酆和百里戎邺的身体在逆光中被两只无形的手禁锢，伴随着四处游荡的魂魄和茫然无知的灵魂，被卷入门中，不见了身影。
“罗酆！”
“我还活着！”
轮回盘出现在苏白背后，确定着罗酆的方向。
机械的“咔嚓”声响狂乱而无序，忽然骤停，苏白面色微白：“以我的神念居然无法锁定罗酆的气息。”
里面的灵魂太多了。
“百里戎邺呢？”看着敞开的归墟之门，百里夜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紧，下意识问出声。
“被归墟带走了，我们也进去吧。”
众人抛弃了船，在苏白的操控下，站在离火罩中，慢慢往归墟飘去，那船也被苏白收回戒中。
“他，他死了吗？”百里夜山再问。
“他早便死了。”
未曾经历过死，却被苏白抽走了属于人的一切，他身上也只有一半的巫族血统和鬼气傍身。
“那……”百里夜山想问什么，抿抿嘴却没问出来。
“方才不是为了给你争面子，当年在鬼门关救他，便是因为你的缘故，实则他的死活对当时的鬼界并无丝毫意义。”无奈叹息一声，苏白歉然看着百里夜山：“没想到给你造成麻烦。”
当初，她特意用谛听能力看到百里戎邺艰难坎坷的半生，也看到了在他痛苦煎熬的日子里，唯有百里夜山对他最好。
因此百里戎邺对百里夜山的感情很复杂，嫉妒，羡慕，还有感激和把他当做唯一的血缘弟弟。
奇妙的因血缘产生的亲近感。
百里夜山更加默然了：“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苏白表情诡异，心情也说不出的无奈：“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对你的感情会往这方面发展。”
她当初用谛听的能力只知道听前五百年了，忘记听一听百里戎邺的后五百年。
也是她太自负，不愿看未来。
“方才一直没问，你究竟怎么想的？”
百里夜山沉默，他心中是茫然的。
不想看到哥哥变成这个样子，但他也不想看到哥哥死。
“当初我便问过他，想做人，还是想做鬼，他选择了鬼，如今我想问问你，想让他做人，还是让他做鬼？”
诧异抬眸，百里夜山不解，良久镇静道：“他还有选择吗？”
“这事若是他来求，自然是没得选择，若是你来求，是有的。”朝他笑了笑，苏白狡黠的眨眨眼：“毕竟我们是同生共死的朋友。”
面色凝重，百里夜山知道苏白这个承诺的重量，受宠若惊之下感动的眼圈微红。
“朋友”二字在苏白心中的份量竟如此之重。
百里夜山的心被感动成一滩泥水，柔软泥泞，温暖的发堵。
“我考虑考虑。”
离水罩穿过归墟之门的刹那，大门瞬间关闭。
天仿佛瞬间黑了，漆黑之后是隐约可见点点幽魂，宛若奇异的万家灯火般，零零散散的散落四周。
“门消失了，我们身后居然也是幽魂，漫无天际，这归墟得有多大啊。”
“我很怀疑这里究竟是归墟还是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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