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成全我，还是成全他

罗酆再次抬头看天，原本和煦的天空此时布满阴云。
浓雾滚滚中似有什么东西飘来，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破碎。
苏白脸色凝重，震惊道：“你居然召唤出了须弥山和……”
挥开厚厚的云层，须弥山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须弥山之侧，万年前曾裂开过的天裂再次裂开。
看到天裂那一刻，苏白终于忍不住唤出他的名字：“鸿钧，你枉为道祖，却祸害天下生灵，你修的是什么道，杀戮之道吗？”
“咔嚓”一声，不知是天裂又裂开了，还是众人的心裂开了。
鸿钧？
“小小小，小白，哪个鸿钧？”
苏白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叫鸿钧的人？”
听到这话的众人几乎晕厥。
是啊，世上是没有第二个叫鸿钧的人，可鸿钧不该出现在这世上，不该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可是鸿钧啊，道祖鸿钧。
那是与天道合道的天上地下唯一成圣者……
唯一成圣者？
国师身体晃了晃，差点儿被吓死。
濯星更是扯了扯苏白的衣袖小声道：“王上别冲动，这可是鸿钧，您怎可与他顶嘴？”
顶嘴？
苏白，这哪是顶嘴，分明是夹枪带棒质问和斥责。
面前那可是道祖鸿钧啊！
被苏白叫破身份，少年也不装了，他轻轻晃动了一下衣袖，一阵漆黑的雾气涌动，片刻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周身散发着乳白色光芒，背后一团团光环在他身后形成，无比神圣高贵。
慈眉善目的笑容，温暖和煦的目光，还有那每一根发丝都是耀眼光芒的白色。
苏白怔怔的看着那耀眼的白，却被这白色光芒刺痛了双眼：“你……”
云霞如缎，裁成了衣，蕴含雄浑的天地自然之力，仿佛他只需轻轻动一动手，便可翻云覆雨，一招风来，一招云去。
在场所有人也都被这神圣的光芒激得睁不开眼。
他们并没有像苏白那般能看到鸿钧的容貌和眉眼，他们只能看到一团刺眼的白光。
神圣的气息笼罩着罗酆，圣人姿容只有实力相当的才能看到。
“你居然不再藏着掖着了，可笑可叹，想你鸿钧道祖，曾是何等的浩浩威严，如今却只能借别人的身躯行事，也着实可悲可叹。”
“那也总比你爹那缩头乌龟强。”
鸿钧温和慈悲的声音有些尖酸，苏白摇摇头自豪道：“我爹虽未成圣，那是因为他无争夺之心，他可是比你还早降生一千年的存在，若不是你投机取巧，你早被我爹打趴下了。”
“不如请你爹过来，如今我仍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看着鸿钧嚣张气盛的表情，苏白心中只觉得古怪。
不知活了多少个无量量劫的人，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般与自己斗嘴？
见苏白不语，鸿钧以为自己震慑了她，更加得意道：“知道我为何现身吗？因为在场之人都得死，他们能见证今日此刻又如何，不过是我洗清污浊时需要轻轻拂去的尘埃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体慢慢往黑洞处飘去，周身光芒笼罩之下，他仿佛成了一缕光，虚无缥缈的光。
苏白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实力正在慢慢恢复。”慕白在旁提醒道。
他是半圣，最能感受到鸿钧身体里节节攀升的实力。
苏白道：“他杀了九界四海无数生灵，吞噬无数灵力，又在这些生灵死后，利用罗酆幽冥之身，再度炼化他们的魂魄，阴阳二力得以轮转，融会贯通，他吸收了足够的能量，此时不过是在淬炼提升而已。”
“黑洞已开，那黑洞之后超出五行之外的能量成了他修炼最后的催化剂，所以，方才他之所以没动手，也是在等黑洞的到来。”
鸿钧：“你很聪明，不愧是富有天地之灵的灵物，可惜……”
慕白一愣，下意识挡在苏白面前：“可惜什么？”
鸿钧叹息道：“可惜天地之力开了灵识，慕白，知道你为什么无法成圣吗？”
慕白下意识看向苏白，手指颤抖了几下：“难道……”
“哈哈哈，看来你已经猜到了。”鸿钧停在半空，宛若学堂先生教学般认真仔细，谆谆教诲：“他杨眉生来便是半圣，盘古开天地之前他也曾成圣，却因盘古证道而被掠走了鸿蒙紫气，因此他无法成圣。”
鸿钧眸中炫耀，似乎在等待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能成圣。
苏白却没给他显摆的机会道：“你同样也被抢走了鸿蒙紫气，所以你后来另辟蹊径，吸纳了天地之力，这才成圣是吗？”
“因你吸纳了天地之力，所以后土不得不入大荒，可天地之力终究不是只属于某个人，在经过了一个量劫的时间，天地之力终于产生了独立的灵智，我应运而生。”
苏白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她道：“你并不是故意任由天地之力离开的，而是天地之力产生了灵智之后逃离了你，我这双眼也并不是你洗涤天地的媒介，而是你不得已只能用洗涤天地来震慑与我。”
她缓缓摘下白绫，恍然笑着道：“什么天机，什么天道，原以为是我的桎梏，没想到竟是你的执念。”
原以为混沌大劫是她看到了太多，成了鸿钧洗涤尘世的刀子，却没想到，混沌大劫根本就是因她而起。
“你机关算尽，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中，无数生灵死在你面前，你却无半点慈悲，你所谓的，仅仅只是成圣而已？”
白绫在她手中化为灰烬，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高高在上的鸿钧。
那双微微湿润的双眼，纵然有锋芒闪烁，眼底却总是善良与温柔的，那双眼，如日月光辉交错时产生的短暂璀璨，是无尽悲悯。
只一眼便在人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和无法忘记的美。
柳永丰等仙界之人看到这样的苏白，心中震撼，言语无法表达的感慨着苏白的绝世姿容。
“成圣，才能掌控一切，我生而为道，本该长存。”鸿钧义正言辞，这等自私的言语被他说出，透着令人作呕的假冒伪善。
众人眼前光影一闪，鸿钧霎那间俯身冲至苏白面前，两人脸对着脸，中间只有半寸距离，他道：“所以，你想成全我，还是成全他？”
慕白被控制，无法动弹，他瞪着鸿钧目眦欲裂，满眼威胁：“你敢动她？”
这看似是个选择题，鸿钧却没给苏白选择的余地，而是伸手便朝苏白肩膀抓去：“有何不敢？”
无法动弹，苏白心想，这大概就是皇爷爷所说的，自己二十岁之前的大劫。
如此完全的准备，没想到她还是中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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