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从这里来

　　南方的山间几乎是常绿阔叶树，宽大的树叶遮天蔽日，走在山林之间，地上的石头满是青苔，魏亮踩在一块石头之上，手搭凉棚往上看，太阳正烈。

　　他转过头对着陈朵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陈朵轻轻地点头，乖巧地坐在魏亮的身边，接过魏亮递过来的水瓶，细细地喝了一口。

　　魏亮趁机侧着头看她。

　　这是陈朵为数不多地穿自己的衣服。

　　是一件绿色的休闲服。

　　有些膨大，据说是廖忠买的，当时按照长大之后身高会变，体型也会变，所以买的稍微大一点的，但很明显，陈朵身体匀称，并不算臃肿。

　　之前的白色病号服以及哪都通的工作服都没有穿，这一次陈朵没有工作，只是单纯地陪魏亮出来找蛊皇。

　　这还是廖忠在他们离开暗堡之前专门交代的。

　　不知道廖忠怎么想的。

　　但此行陈朵确实很重要，或者说，陈朵手中的陈俊彦很重要。

　　陈俊彦能够追踪其他蛊的气息，魏亮将提取出来的蛊皇的蛊毒给陈俊彦闻过之后，陈俊彦就能够记住这个蛊毒的气息。

　　他们放松的此刻，将陈俊彦放了出来，让它嗅一嗅，看看有没有蛊皇的气息。

　　他们这两天都是如此，就和之前在雨林之中一样，区别就是陈俊彦的确闻到了蛊皇的气息，缩短了他们寻找的时间。

　　估计找到那只蛊皇只是很短的时间了。

　　魏亮拿出地图，翻找了一下，拿比在地图上将刚刚探索过的地方标记出来，再根据陈俊彦指出来的方向，已经很近了。

　　魏亮盯着地图上一个叫做磐石岭的地方，着重地圈了出来。

　　“我们接下来就去这个地方吧。”他看着陈朵，问道。

　　陈朵面色柔和，微微颔首。

　　“嗯。”

　　魏亮带着陈朵，往磐石岭的地方去。

　　山林之中的徙步总是无趣的，但陈朵在他身边，魏亮到没觉得那么无聊，或许是陈朵身上独特的那种气质，让魏亮本来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到达磐石岭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

　　而且磐石岭前是一片草地，齐膝深的野茅草，一棵树都没有，只是最顶上的地方有一大片岩石搭建起来的乱石堆，魏亮刚想往前走两步，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冰冷的手捏住了魏亮的手臂。

　　魏亮回过头一看，陈朵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乱石堆。

　　“怎么了？”

　　她轻轻拉住魏亮，对着魏亮说道：“我认识这里。”

　　雨丝浸透了她的发丝，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一道电光乍现，魏亮问道：“你来过这里吗？”

　　陈朵嘴唇翕动，雷声弥漫过来，轰隆隆的，魏亮还是勉强听清了，不过他有些不信，还是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从这里来。”

　　又是一道泼天的闪电，蜿蜒蛇行在空中留下一道亮眼的白光。

　　陈朵的眼神异常地认真。

　　魏亮忽然想起来之前陈朵说过的一句话，她喜欢药仙会。

　　对陈朵来说，身中蛊毒不是那么重要的，她在乎的是身边的人，她之前流露出过对廖叔的担忧。

　　魏亮抹了一把划过眼睑的雨水，看着陈朵，同样认真地说道：“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吧。”

　　陈朵却摇了摇头。

　　“我想去帮你。”

　　陈朵握住魏亮手臂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魏亮感觉到有一点点疼了。

　　他反手按住了陈朵的手，点了点头。

　　“好，一起进去。”

　　外面的雨水滴落在草丛上发出的那种沙沙声在魏亮和陈朵进入乱石堆下方的通道的时候减弱了，无名的虫鸣远去，两三只蟾蜍欢乐地趴在水潭之中，皮肤泛着亮光，魏亮手中的手电的光打在通道之中。

　　能够看到，在这里有过人生活的痕迹，但已经被风化，被时间吞噬，这里已经变成了各种虫豸的天堂，道路旁结的蜘蛛网正嚣张地张开，上面缠绕着不能动弹的昆虫。

　　魏亮走在前面，撩开蜘蛛丝，不久，一个空洞的洞穴出现在魏亮和陈朵的面前。

　　空旷的腹地布满了灰尘，地面上还有各种动物的尸体。

　　魏亮将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蹦出了一只灰狼，睁着白眼，但还接触到魏亮就被一拳击飞了。

　　久为被人类占用的山洞等来了栖息的灰狼，但这个山洞的主人下一秒就失去了生机。

　　“陈朵，你之前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魏亮小心地措辞。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误事的，我说过我愿意治疗的。”

　　陈朵说完，伸出手，她手中的陈俊彦飞了出来，四处嗅了嗅，疯狂地舞蹈。

　　魏亮知道，就是这里了。

　　但这个洞穴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空旷无比，魏亮拿着光再次照射一周，还是没有发现。

　　正在魏亮疑惑的时候，陈朵忽然走到了魏亮的前面。

　　她径直地朝着洞穴的深处而去，在墙壁上四处摸了摸，忽然间，似乎是什么机关被按动了，山洞忽然震动起来，只见最中央，忽然凹陷了下去，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魏亮用光照射下去，什么都看不到。

　　陈俊彦低伏在坑道转了一圈，冲了下去。

　　魏亮看着陈朵。

　　陈朵撩动了刚才被沾湿的发丝，解释了一句：“我还记得。”

　　魏亮没有问下去，他的精力集中在这个坑道，他扔出了两只翩跹蛊，一只停在他的手背，另外一只停在陈朵的肩头。

　　“我们下去吧。”

　　“好。”

　　蛊皇很有可能就在下面，魏亮小心翼翼地，坑道之中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黑暗逼仄的环境中，只有他和陈朵的呼吸声在彼此的耳畔萦绕。

　　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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