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仙山

第四十三章---仙山

        “这小狐狸谁呀？真可爱！”

        宛桃没见过三尾白狐，心里好奇，问了出来。

        宋如意坐起来，扫掉掌心的小碎石，听到宛桃的话，直接反驳：“可爱？我看是可恶，可恨才对。”

        白婳不以为意，晃着自己松软白胖的大尾巴，悠悠然走到两人近前，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还偏不信，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不是女人，守着齐大人这样的男人不是应该直接扑上去吗？你跑什么。”

        “闭嘴！”

        “切~身在福中不知福。”

        山上不冷，但灰暗的环境不能带给人安全感，白婳从口中吐出一团火，三个人围在一起，宛桃盯着火堆愣愣的出神，宋如意化作美人雕塑，托腮沉思。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宛桃担心腾也伤势，思绪飞向了蓬莱山，眼泪不争气的冒出来。

        白婳没有见过腾也，不过听说是齐大人的大弟子，受了很严重的伤，她本也不好奇，可宛桃哭的肝肠寸断，她没办法装看不见，左右无事，引着宛桃说起了经过。

        几个月前，腾也凭着幼时记忆和宛桃来到蓬莱山，蓬莱山上生活着青鸟一族，他们避世而居，几乎不与外人接触。

        相对的，外界对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两个人到了地方却犯了难，都说蓬莱山是仙岛，的确，浓雾一样的仙灵之气弥散在整个山上。

        如果不出声，即使是面对面的两个人也谁也看不见谁，更不要提上山的路，这一脚踩下去谁知道是平地还是悬崖。

        两个人思来想去没有贸然上山，一是，腾也久不回来，山上的情况并不了解，二是，蓬莱山不喜外人，带着宛桃太过冒险。

        最后，腾也决定他先一个人上山探明情况，再来接宛桃。

        宛桃开始不同意，执意要一起，可蓬莱山没办法走上去，只能飞上去，在腾也的坚持下，宛桃妥协。

        两人约定以半月为期，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来找她。

        腾也需要现出真身，在此之前，他意味不明的看了宛桃一眼，脸上有些害羞，宛桃倒没什么古怪的心思，一直看着他。

        只见腾也人身消失，原地旋风扬起，一只青色三足鸟赫然出现。

        体型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头顶有羽翎，全身青羽流光溢彩，展翅之间，直冲云霄，留下一句‘等我’便消失了。

        宛桃第一次看到腾也真身，那一刻的感受有些没看够，还有些陌生，想到陪她长大，给她温暖的居然是一只鸟，很惊奇。

        山下是一大片胡桐，这些胡桐栽种的毫无规律，应该是自然生长的，几棵树挨在一起，有些独一棵立在一边。各种形态都有。

        这种硕大的树冠，全是黄色的叶子，看着别具一格，很新鲜，不远处还有一汪泉水，并不大，胡桐倒影在水里，更添景致。

        不愧是仙山。

        宛桃记好日子，随便找了一棵大树窝着，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很快，半个月就到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腾也一点消息也没有，宛桃有些着急。

        山上还是像她初来是那样云雾缭绕，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况，为了方便腾也一回来就看见她，宛桃一步不曾离开过这里。

        如今半月之期已到，为什么还不回来。她与腾也约定好的事，他从来不会爽约，这次去了那么久，难道发生了什么？她心里没底，开始往坏处想。

        她以前听师父说起过，捡到腾也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新伤叠旧伤，根本维持不住人形，若不是跟师父绑定神魂契约，根本救不活他。

        想到这，宛桃一阵心慌，当年受伤莫不是跟蓬莱山有关？那他孤身一人，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宛桃从树上跳下来，御剑而起，直往山顶飞。

        到了山顶，才知自己想的简单了，她围着蓬莱山绕圈飞了很久，却找不到一个落脚点，除了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她甚至看不出山上有什么，有多大。他飞了很久，体内灵力不继，没办法，她又回到了地面上。

        才落地就看到之前她待的那棵树折了，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的。

        来到近前，才看清，腾也全身烧伤，已经不省人事。

        宛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在临出门的时候，师父交给了她很多保命的丸药，有一些是专门针对腾也火脉炼制的。

        宛桃不停的流泪，甚至不敢看腾也的样子，她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把丹药拿出来，她想把腾也扶起来吃药，可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的两条腿上都是破裂的火泡，手臂更严重，被烤成两根黑炭一样，只脸上还好些。

        宛桃再也支撑不住，摊在地上，嚎啕大哭，就像那泄了气的皮球，似要把所有的心痛，绝望全部释放出去。

        她垂下手臂，药丸从掌心滚落在地，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很怕腾也会死，只期盼师父能马上现身，救他们于水火。

        可是没有人来，只有树叶落地的声音，提醒着宛桃时间的流逝。

        宛桃哭累了，总算在天黑之前把药丸喂进了腾也的嘴里。

        一躺一坐，就是十天，宛桃好几次探他鼻息，虽然微弱，好在还活着。她一刻不敢离开，就怕腾也醒过来看不到她。

        这十天，每天一粒丹药，开始连吞咽都困难，宛桃把丹药化成液体喂给他。

        她不停地和他说话，后来他渐渐有了意识，能自主吞咽了，这让宛桃看到了希望，只是人还是不醒。

        这些天，宛桃喂他吃完了药，都会拿着叶片去附近打一捧水来给他，今天也不例外。

        她捧着叶片还未靠近嘴边，水就化作水蒸气烤干了，叶片转眼焦黑成了粉末。

        宛桃不信邪，又打了一捧给他，结果还是一样，不仅如此，还把她的手烫伤了。宛桃不明就里，想叫醒腾也，结果刚靠过来，她的衣服就起了火。

        宛桃费了些功夫才扑灭身上的火，再看腾也已经被烈火包裹，不光他，离得近的胡桐全部烧了起来，顷刻间热浪翻滚，火势刚猛，已是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火势蔓延到她脚边的时候，宛桃被一记掌风打出去很远，跌出了火势范围。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大火，在她被打出来之前，她好像看见腾也坐了起来，似乎还看了她一眼。

        只是那种陌生，冰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宛桃察觉到身后有气息靠近，她转过身，是三只和腾也一样的三足青鸟。他们落地后均现出人形，想必就是他的族人。

        他们看着宛桃身后的大火，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精瘦留白胡子的老头，彼此交换眼神，什么都没说。

        剩下一位年轻姑娘，比起大火她更好奇宛桃这个人。

        她身穿五彩霞衣，头上没有发饰，只几片红羽作装点。个头与宛桃等高，一双桃花眼打量着宛桃，她走过来，眼神轻蔑，带着嘲弄，说道：“腾也就是为了你宁可闯关，也不与我族女子成婚？”

        “你说什么，什么闯关？什么成婚？”宛桃震惊之下，却也知道，腾也的遭遇只能在这些人身上找答案，她要忍耐。

        “我们祖先曾留下预言，每一代出生的青鸟必须找出一个资质绝佳的孩子，闯关化凤，以恢复我青鸟一族往日的荣耀。

        这些孩子只有两条路，一是闯涅槃洞，炼化肉身，成就凤凰真身，二，就是与我族年轻女子成婚，直到诞下一个能闯关的孩子为止。”

        “若是闯不过呢？”看腾也的样子应该是闯过涅槃洞了。

        “闯不过就只能陨落。不过，腾也似乎不一样，历代闯关的孩子都没有他在涅槃洞待得时间长，看来，先祖的预言要成真了。”

        “怀姜，这是青鸟一族的秘密，不可对外人讲。”

        戴帽子的中年男子出声制止了怀姜的话，表面上是教训，眼神里却是袒护，宛桃在心里判断，这两个人应该是父女。

        怀姜似乎很不服气，辩解道：“阿大，不叫这个女子死心，腾也如何会与我成婚，难道非要等这个女修生下一个不伦不类的野种再来警告她吗？”

        宛桃还在消化怀姜的话，只听她惨叫一声。

        “啊谁？”怀姜被一记气浪打中左腿，她疼的站不起来，那个戴帽子的男人焦急的上前查看，左腿被灼伤出一个血洞，可见森森白骨。

        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变故来自熊熊大火之中。

        宛桃回身，火势中一个人影踩着摇晃的步子缓缓而来。他走了很久，才走出来。

        出来的那一瞬间，大火顷刻全灭。四周漆黑，已经看不清他走到哪儿。

        腾也掌心托起一簇火苗，一步步朝宛桃走来，他好像累极了，原本挺拔的身姿，现在佝偻着，走到近前才说：“哭什么？这不是来了么。”

        “你好了？”宛桃不敢相信，那样的伤，居然说好就好了，像做梦一样，腾也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

        “别哭了，我不好好的吗？”腾也说话很轻，若不是两个人离得近，宛桃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腾也抬手给她抹眼泪，可眼泪太多了，根本抹不完。

        宛桃抓住他的手，点点头，说道：“好了就好，咱们现在就回去，回去找师父，再也不来这了。”她拉着腾也就走，刚走出一步，就被腾也带进怀里。

        “听我说，你先自己回去，等我把事情一了，就回去找你。”

        宛桃挣脱怀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眼泪汹涌而出，生气道：“腾也你在说什么，留在这你会没命的，我们回去找师父，他会有办法。”

        “谁也帮不了我，宛桃。”他垂下头，不敢让宛桃看到他眼里的害怕。他从未对宛桃说过过分的话，今天要破例了。

        他把宛桃重新抱进怀里，嘱咐道：“你要记好我说的话，来之前，我找过阿良，并未杀他，铃铛在他手里，我拿回来了，以后离他远点，多在山上陪陪师父，他对你我有再造之恩，你要好好孝敬他，替我一起。”

        “你不打算回去了吗？你不要我们了吗？还是，你真的要留在这成婚？”

        腾也放开她，从怀里拿出那支铃铛手环，重现戴在她的手腕上。耳边清灵悦耳的铃声悠远动听，每一声都敲击在两人的心上。

        腾也笑了，他看着宛桃，“你不是老问这个铃铛为什么时响时不响吗？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两颗铃铛，与我的心脉相连，不管我们相隔多远，我每想你一次，就心动一次，铃铛就会响。”

        这是我全部的心意。

        腾也走了，宛桃心死。只剩一声声不间断的铃音永远留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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