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第90章 抛尸的不止一人

一阵静默过后，聂冰开口了：“如果使用这种粗糙的抛尸方式是为了挑衅警方，博得社会关注，那在人流密度更大的地方扔下尸块，不是效果会更好么？滨海公路位处市郊，为什么嫌犯要选择这个地方，他作案后的行动逻辑还是很有疑点。”

        聂冰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吩咐现勘组组长：“启言，你马上联系现场刑警，让他们在抛尸点附近的马路上仔细找找，看看路边有没有被车辆撞击过的痕迹？”

        “好的，师兄。”何启言不曾改口，坦荡自如地把过去对聂冰的称呼叫到了现在，他开启手机，按照聂冰的指示迅速做了安排。

        聂冰一边思索一边抛出疑问：“我们换一种思路，假设嫌犯并不是有意要在那片绿化带上抛尸，而是运尸的途中突发了某种意外，导致他不得不把装有尸块的纸箱扔在那里。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他可能面临什么样的意外呢？”

        会议至此，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覃远军紧抓住这个开脑洞的机会，自称是抛砖引玉，第一个答话道：“比如说，嫌犯在车里看到远处有警方设卡盘查，他慌乱之下，就有可能把车上的纸箱扔去路边！”

        “有没有设卡，这个倒不难查，到属地派出所打听一下就是了。”边上的万有良说道，“不过，那里地段偏远，又不是通往邻省必经道路，继续开下去，除了厂区就是海，按说不太会在这类地方设置检查点。”

        吴瑕顺着聂冰的思路继续往下推：“或者说，参与抛尸的不止一个人。假设他们共有AB两个人，可能是在同一辆车上发生了分歧，也可能分头开着不同的车辆，A追上来，截住了B，强行把尸体抛在那里。”

        吴瑕的推测让聂冰想起了殡仪馆里的女尸首疾，当它被剃去长发后，后脑上一左一右呈现出两个清晰的伤口，面积不同，出血各异，光凭目测就能判断是两种不同的击打方式所造成的。

        “按照这个思路来看，那你所说那个A，针对的就不只是女死者，还有在这场命案中陷于被动位置的B。”聂冰和吴瑕对视了一眼道。

        杨严震补充发言：“刚才在现场，我跟何主任都仔细观察了绿化带上的痕迹，那个纸箱是被人拖着，放来这里的。具体抛尸人数暂不明确，必须通过模拟实验来做判断。”

        恰逢何启言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后应了几声，转而汇报称：“找到了，在距离抛尸地十几米外的路肩上找到一块轮胎的撞击痕迹。”

        聂冰当即做出了下一步指示：“马上采样，带回来分析轮胎所匹配的车型。”

        轮到杨严震汇报了，他整合了一下手头资料，说道：“上午，五支队先在系统上调阅了近半年内在本市失踪且有报案记录的案件，未结案的一共有6宗，其中有一个失踪女子的照片，看上去和死者的五官轮廓有一点儿相似。为了不放弃任何一丝线索，我立即派手下的弟兄去到了那间接警的派出所，又兵分几路，走访了不少周边群众，最后排除了那名失踪女子就是本案被害人的可能性。”

        吴瑕快速记录着每一位的发言重点，却尚未理出一个足以令他满意的报导亮点。微信消息又弹跳而出，这次心急火燎的人换成了于小婉，她同样发来了一连串的感叹号，说是如果吴瑕再不到场，马克就要给海葳上铐了。

        吴瑕没空打字，把手机举到唇边，回了一句分量不轻的话：“你们自行解决，在我过来以前，记者一个不能少。”

        还没轮到汇报的黄河提出了一个设想：“系统里没有记录，代表家属没有报案。死者要是本地人的话，不太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哪怕家属不找，长时间不去上班，用人单位也该坐不住了吧。我在想，这个女死者会不会是个外省人，从事的还是边缘行业？”

        “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杨严震附和道，“我听现勘组的刑警描述了尸体的主要特征，染发、鼻钉、耳洞、纹身、美甲，光一样还好，但这些要是全集齐了，死者就不太像一个普通女孩，很可能是一名性工作者。”

        “我反对！”傅亚男突然发声，针对杨严震的话道，“死者是不是本地人，在我的专业领域里没法判断，但你要说她是一名性工作者，光凭那几个特征完全算不上是有力证据。

        “在我的尸检生涯里，验过最多的尸体就是卖淫女的尸体，由于频繁性*交，她们大部分人的阴道要比一般女性松弛得多，其中近半数以上的卖淫女还患有严重性病。但4.11案女尸的下体，除了被塞入过食物以外，我并没有发现上述现象。另外，死者的外阴有过手术切口，只有分娩时才会动这个刀，我以此断定她有过生育史。”

        傅亚男的语速快如机枪，扫完一轮，又补射了几枪：“杨严震，在你下结论之前，不要光凭一部分简单的信息，就随便定义一名女性！”

        傅亚男末了这句话多少有点儿公报私仇的味道，杨严震自觉把话说得太早，便虚心接受了对方的意见：“我还没看过尸检报告，推断的是有些早了。”

        聂冰一句话就把那两位的恩怨纠葛放到了一边，他对傅亚男说：“傅主任，你来把尸检情况介绍一下。”

        “好的，聂总。”傅亚男随即利落地操作了起来，将女尸的头部照片和多张模拟画像一并投射到了电子巨屏上。

        聂冰看着立于他眼前的独立屏幕，显得略有诧异：“公共关系科的那名女警已经把模拟画像做出来了？”

        傅亚男应了一声“是”，同为女警的她最为关护年轻的女性后辈，接着又道：“那个叫于小婉的姑娘绘画能力很强，她和物证鉴定中心的杜刚视频连线，照着专家的建议边画边改，为死者画出了正背面、左右双侧面，共计四张画像，最后还全部通过了杜刚的审查，我这才敢把这几张模拟画像给展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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