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35章 蛮牛&孔雀大联盟

秋去冬来，一年飞逝。

        元旦将近，警务宣传工作者就迎来了新一年的第一场大考——“110宣传日”。

        早在1986年1月10日，广州市公安局率先建立了全国首个110报警服务台，从而大大提高了接处警工作效率，降低了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被侵害率。

        次年6月，公安部正式发文，要求全国各大中型城市的省厅、市局在短时间内，务必尽快建立起110报警服务平台。自此，号码110就成为了全国皆知的报警电话，每年初春的元月十号也被公安部指定为“110宣传日”。

        相比以往，今年的1月10日更具特殊意义，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个“人民警察节”。全国的公安宣传部门全都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历数过去两年，黄江市公安局均是指派吴瑕作为主讲教官，在1月10号当天，举办“110宣传日”的专题讲座，向前来参与活动的各界人士，细致普及110服务台所能受理的三大范围——报警、求助、投诉。

        时值今年活动将近，市局政治部的一把手齐锐有意挖掘新人，在人员挑选方面，已更加倾向公安系统内新的宣传面孔。

        作为刑侦总队的与会代表，万有良在市局会议上一鼓作气，顶住压力，力排众议，阐述利弊，再一次从十六个分局、七大总队的角逐中杀出重围，连续三年把刑侦总队宣传王牌——公共关系科科长吴瑕，成功推荐为本年度的宣传大使。

        长期以来，上级部门一直对吴瑕的宣传工作持高度评价，却还是提出希望看到更多的新生力量。

        为保差使不落外人之手，万有良连声应和，当即表示今年这个特殊日子，刑侦总队必当推陈出新，以老带新。

        万有良自市局归来后，立即在总队召开会议，通知公共关系和宣传两大科室，今年的“110宣传日”和“人民警察节”融为一体，他们也务必并肩作战，携手同进。落实到具体方案上，那就是由吴瑕搭档孔翎，一同主持宣传日当天的大型活动。

        早前，孔翎得到聂冰首肯，本该和吴瑕一起主持一期《黄江警讯》的直播栏目，却碍于吴瑕反将一军，要求宣传科自行提交直播内容，他能批、能审、能评估，偏偏就不能给出现成的策划方案。

        苦了孔翎能力有限，连续递交了几次选题，都遭无情退回，看似到手的上镜机会再度不翼而飞。赶上这回市局政治部发话，覃远军借此东风，又在会上提出要是此番孔翎能圆满完成任务，还望上级支持，吴瑕配合，彻底贯彻齐锐主任的意见纲领，以培养新人为己任，由孔翎和吴瑕轮番主持《黄江警讯》。

        旧事重提，老帐再议。

        万有良听出部下这是借题发挥，但自身也确有扶持新人之意，就顺其自然，看穿不点穿。

        没曾想吴瑕这次却主动表态，称如果孔翎能和自己默契配合，搭档顺利，足以证明他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宣传思路，具备了必要的公关精神，确实应该进阶二轮，继续进行专业提升。前提是他务必认认真真投身其中，一同办好一年一度宣传活动。

        这一天，下了会的孔翎只觉通体舒爽、心旷神怡，下班时半路口哨半路歌，美妙心情，溢于言表。

        出了总队大门，孔翎径自钻进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寻找暗藏在此的共享单车。他为求上下班便利，提前抢占代步好车，想出了一个私自藏匿的歪招，上班扛进小树林，下班搬入楼道里。

        专人用专车，共享变独享。

        这会儿，孔翎走到他的专属单车前，赫然发现车前篮里多了一只半敞开的快递箱，顺手打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脸发烫，急忙双手并用，飞快合上了箱盖，只因里头放的不是其他，正是那张肤白貌美的天价“人皮”。

        孔翎一头雾水，不知这人造“美人”何以奔自己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偷偷摸摸拉开一条小缝，战战兢兢又张望一眼。

        “喜欢就拿去呗，送你了。”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孔翎猝然一惊，慌忙摁上盒盖，猛一回头，就见牛贵强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背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孔翎问。

        “切！我一干追逃的，摸排你的行踪还不是小事一桩？”牛贵强冷哼。

        孔翎满腹狐疑：“你找我干嘛？”

        牛贵强单刀直入：“这回的宣传PK，我帮你赢了那个男公关，怎么样？”

        孔翎愣了好一阵，方才反应过来牛贵强所说的男公关就等于吴瑕，心头忽有一种被指桑骂槐之感，嘴上却还是问了一句：“怎么赢法？”

        牛贵强信誓旦旦道：“这次的‘110宣传日’合并了‘人民警察节’，你俩不是要一起主持活动么。我有办法让你脱颖而出，彻底盖过那个男公关的风头。往后，你就是83号的形象窗口了！”

        尽管这一设想对孔翎而言，极富诱惑力，但他仍旧满头问号：“你怎么想起来要帮我了？”

        论及牛贵强联合孔翎的理由，于暗于明共有两项。

        暗的在于他深受吴瑕多番打压，屡次交手，屡次失败，从警数年，头一遭感受到了什么叫作“职场霸凌”；明的在于他忧虑所谓公共关系，误人子弟，乱入歧途，长此以往，历代警察的光辉形象迟早毁于一旦。可面对孔翎这只绣花枕头，牛贵强懒得解释过多，大大咧咧道：“问那么多干嘛，帮你赢就是了！”

        孔翎又问：“那具体怎么操作？”

        牛贵强拇指朝后一扬：“上外头谈谈。”

        干追逃业务的刑警长年同犯罪分子正面交锋，谈吐气质和干宣传工作的截然不同。好比牛贵强身上就自带一股匪气，但凡开口，嗓门大、语气冲，正常说话也跟吵架似的。

        孔翎冷不防有些紧张，结巴道：“上……上哪儿谈？”

        “当然是找个茶室啊，难不成上男厕所谈？”牛贵强声如洪钟地怼了一句，跟着抛来一顶头盔，“上我车，快点儿！”

        “那这娃娃怎么办？”

        “送你了，拿着啊！”

        “怎么拿啊？万一它半路蹦出来，交警会当咱们非法超载……”

        “……”

        于是乎，当孔翎跟着牛贵强一同走出小树林时，身后的背包里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牛贵强把鄙视写在脸上，自问是两害相较取其轻，心说若是把奸诈狡猾的吴瑕比作瓷器花瓶，那有颜无脑的孔翎顶多算个一次性纸糊的，荼毒警方形象的力度自然也比吴瑕小上许多。

        待两人先后坐上了那部拉风、帅气的哈雷摩托后，牛贵强正要启动，只觉两肋酸疼，掀起头盔镜片，大声吼道：“你那两只手在干啥，点穴呢？抱紧啊！”

        那哈雷的原版坐垫本就窄小，勉强可以容下两人，孔翎不愿和牛贵强有肢体接触，仅用食、拇二指戳在对方身体两侧，听他一吼，仍旧不为所动。

        “磨叽！”牛贵强再不啰嗦，一拧油门，飞车上路，就听脑后“砰”的一声，两顶头盔前后一撞，背后那人已经乖乖贴了上来，两条手臂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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