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遇

帮柯院长上了车去了医院后，陈弗没什么事情，决定收拾收拾屋子，他这次来只带了一个不大的皮箱，里面有些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之类的东西，电脑什么的陈弗想着教太小的小孩子们也用不到做什么课件啊什么的，而且其实里面装的都是游戏，陈弗最怕的是一开电脑就手痒，索性就锁在寝室柜子里了不带出来了，还有游戏手柄耳机什么的，眼不见为净，他陈弗要专心打工！

        陈弗环绕自己住的房间，虽然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甚至比他的宿舍环境还要好一些，正像杜姨说的，她还特地给他找来了桌椅，看上去像是初高中学校用的那种学习用的桌椅，陈弗看了一瞬间有种在高中寝室的感觉。

        把自己的衣服都叠好放进衣柜，摆好自己的洗漱用品，把自己可怜兮兮的碎屏手机连上wi-fi，陈弗给卫暮吴潜秀了张房间照片。

        卫暮没有动静，倒是吴潜回复他了，说着你这个打工住的地方还不错啊，只可惜我不擅长应付太小的小孩子，不然我也想去你那里打工。

        陈弗揶揄了他一下，打字回复到：在你的补习班好好干吧吴老师——

        陈弗又跟他闲聊了几句别的，这会儿卫暮又回复他了。

        卫暮：刚统计完一个实验数据，这张照片是什么？

        陈弗：是我打工住宿的地方。

        卫暮：看着还行，你刚打扫过？就是看着有些小。

        陈弗：免费住宿还是单人间要什么自行车。

        卫暮：行吧，有事再发我消息吧，我还要去做下组测试了。

        陈弗：知道了大忙人。

        陈弗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心想这得是什么大实验放假了还在学校忙，当然心下对卫暮更多的是佩服。天才总是要忙天才的事情，小虾米还是好好打工吧。

        陈弗看了看手机，4点46了，时间还过去的真快。他是上午去校外看暑期招聘广告，接到了老院长的电话赶紧回了寝室收拾东西离校，又倒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下午福利院午休的时间到的，想来一路忙忙碌碌，午饭都没顾得上吃，这会儿都饿了。院长说工作包吃包住，他可以去二楼的食堂吃饭。他走出去来到楼梯间，看张贴在楼道里的福利院结构图：一共三层，一层是大厅、图书室、活动室、玩具屋，二楼是食堂、浴室、孩子们休息的地方，以及护工们的寝室，方便照看孩子们。三楼是院长办公室，以及一些空房间，杂物室之类的。可能因为他当的是早教老师，所以不像保育员护工什么的住二楼，而是被安排在了三楼。

        第一天下午初来乍到，暂时没什么工作——其实他的工作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每天上午两小时下午一小时教孩子们一些早教课程，其余时间陪玩罢了……但说难很难，因为小孩子们在幼年时期的每个秉性个性都不一样，并且此时的性格都会更加直接地表现出来——换言之就是有的会很闹腾，因此照顾小孩其实是挺不容易的事儿。

        一路上陈弗遇见了几个护工，陈弗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溜达去了食堂。

        食堂不太大，就像学校那种食堂一样，不过桌椅是十几个人连在一起的那种大排桌椅。还没到用晚饭的时间，食堂里只有一个阿姨，正在排孩子们的餐盘，见陈弗走了过来，亲切的和他打招呼。

        陈弗也一样礼貌地回应。

        “哎呀，你是今天新来的小陈老师吗，我叫王丽文，你就叫我王姨就行。”王姨看起来四五十岁，十分和蔼可亲。

        “王姨好。”

        “那里面正做饭的是我家老宋，你叫他宋叔就中。”王姨指了指后面厨房正做饭的男人说着。

        “嗯，宋叔好。”

        “好，好。小伙子多大了啊？”那边正看着锅里炖菜的宋叔听这边的声音，过来问道。

        “22，还在上大学，不过快毕业了。”

        宋叔听了，略伤感地回忆道：“22吗，真年轻，我们的孩子要是还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年纪吧，应该比你小一些，只可惜……”

        “哎，别想了老宋，小陈啊，来这福利院就和自己家一样，一会菜就好了，记得来吃啊。”王姨推了一把宋叔，之后说到。

        “那个，要不然我帮你忙吧，王姨，我看您的手……”陈弗也没细想这二人刚才的对话，倒是他注意到了王姨的手指上缠着创可贴。

        王姨听他提自己的手，赶忙说：“这个啊，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切了一个小口子，不碍事，你宋叔还把我从厨房里赶出来让我去休息，我都说了没啥大事……”说着还瞪了宋叔一眼，宋叔连忙举着菜勺子投降。

        “没事的，正好我第一天来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我一会帮你们给孩子们盛饭菜吧？正好闲着也是闲着。”陈弗说着。

        “也行，那你就去洗个手，等下我们教你。”宋叔见推辞不了陈弗的帮助，索性同意了。

        于是陈弗今天第一份工作就是帮忙盛菜，这也是认识孩子们的好机会。陈弗换了件半袖，洗干净手，系着围裙，帮忙端菜盘过来。菜的种类还挺丰富，打眼一看有炖芸豆、豆腐、肉末茄子、西红柿炒蛋、清蒸鱼、无骨的烧鸡腿等等，还有事先放的不那么烫的汤，每个孩子可以打两个菜和一小碗汤，要问清楚每个孩子想吃多少，告诉他们不要浪费，吃完可以再盛之类的。福利院各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来食堂吃饭的主要是三周岁以上的，而以下的有护工喂奶粉、米糊、粥之类的东西，都不来食堂吃饭。

        5点左右开饭，陈弗整装待发等着给孩子们盛菜。不一会儿，孩子们在护工的带领下一个个从门口钻了进来，都在说说笑笑，陈弗看着一群和之前在福利院照顾的一样的，都还不到他腿边的小团子们，感觉莫名一下被治愈了。

        “咦？这个锅锅是谁啊？小艾没在大房子里见过？”走在排头的，穿着粉色小裙子，自称小艾的可爱小女孩看见站在盛菜处的陈弗，不由得问牵着她手的护工阿姨。

        “真的，他是谁？没见过哎？”

        “是谁呢？”

        小朋友们看见了新面孔，开始纷纷讨论起来，一时间竟有点吵闹。

        “那是来陪你们一起学习一起玩的陈弗哥哥哦，还有，不是和大家说了吗，到了食堂这种公共场所要怎么样？”

        “小声说话！”

        “嗯，果果说的对，所以这句话也不可以那么大声哦。”叫果果的小男孩听了立马捂上了嘴巴点点头。

        “那么大家就排好队过去吃饭吧？”护工阿姨说着，牵着第一个叫小艾的孩子，带着她慢慢走到了陈弗这边。

        陈弗刚开始还很好奇四五岁的小孩子应该可以懂排队的，不用一直牵着，直到他们走近了才发现是被牵着的叫小艾的小女孩脚有些跛。

        “小陈老师好，真是麻烦你了，我就在一旁，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叫我。”护工和陈弗说完话，又低下头对小艾说：“你最古灵精怪了，不准为难陈弗哥哥啊。”

        小艾听了歪过头，嘟嘴说着：“小艾才不会呢。”

        “嗯嗯，小艾最听话了，你们也是，都要陈弗哥哥的话啊。”

        说完护工就去员工餐口拿自己的饭菜了，想必看了一天孩子们还是挺累的吧。陈弗想。

        好了。看着眼前这帮小豆丁都在打量自己，陈弗不禁清清嗓子，用自己久经孩子堆所训练出来的语调语速再加上一些温柔说道：

        “孩子们，今天的晚餐味道非常棒，大家想吃的话要好好排队哦。”

        果然还有用，陈弗看着乖乖排好队的孩子们心中暗喜。

        “第一个是你，你叫小艾吧？想吃什么和哥哥说哦。”

        “小弗锅锅，小艾要吃那个，那个绿色的。”

        “好，炖芸豆吗，这些可以吗？还要什么？”

        “还要柿柿炒蛋蛋！谢谢小弗锅锅！”

        这个叠词明明写出来很不妙但是被小艾又萌又可爱的声线一说出来就觉得被治愈了怎么办？陈弗不禁想，勺子刚碰到西红柿炒蛋的时候，就听小艾突然又开口说：“哎呀，小弗锅锅我不想吃那个了，小艾想吃肉肉。”

        “肉肉？小艾想吃这个白白的鱼肉还是红红的鸡肉呢？”

        “小艾可以两个都要吗？”

        陈弗突然想到这不会就是刚才护工阿姨说的古灵精怪吧？不会盛了这个菜她又说想吃别的吧？不过陈弗有招应对。

        “小艾记得护工阿姨说过一次只能打几道菜呢？”陈弗耐心地问。

        “两个，可是小艾也想吃另一个肉肉……小弗锅锅……”

        “可是小艾你已经盛过一道绿色的芸豆了，第一次只能再打一个菜了，不过如果你都好好吃完了，并且没吃饱的话，还可以再来盛哦。”

        看小艾还想说什么，陈弗紧接着说：“小艾你看，后面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孩子排队等着吃晚餐，小艾乖乖听话，都吃完了下次哥哥再给你盛怎么样？”

        “唔……好吧，小弗锅锅我要红色的肉肉。”

        “好的，给你盛好了，端的时候要小心慢慢走哦。”

        陈弗在内心抹了把汗，在表面上言笑晏晏——好几个月都没接触过小孩子了，哄人的技巧都生疏了，这才一个，希望后面的不要太为难他才好……

        这么想还好，只有个别有几个孩子捣蛋，让他一会盛第一个菜一会盛最后一个菜什么的，大多数孩子都挺好，甚至有几个有些过分安静，甚至到了沉默寡言的地步，比如有一个小男孩就是指了指自己想吃的菜，又一声不吭地端走了，陈弗一瞬间联想到了霍司……弱化版的霍司。

        后面挺顺利，几十个孩子的饭菜都打好了，宋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你对付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们还挺得心应手的嘛，陈弗说没有没有，只不过是之前自己就在福利院工作过，有经验。宋叔说着从厨房搬来一个凳子，给自己盛了两个菜又拿了双筷子，对陈弗说再有孩子来盛饭菜就我来吧，你也歇会儿，挑几个自己喜欢吃的吧，不过我的手艺你放心。

        陈弗忙了半天确实饿了，中午饭还没吃，这么想着就应下了宋叔的话。于是他看了一遍餐盘剩下的有没有什么他爱吃的，锁定了肉末茄子和烧豆腐，陈弗回身给自己取餐盘。这时却有人敲了敲餐口的玻璃。

        “啊是现在才过来的孩子吗？想吃什么？”陈弗回过头却愣住了。他发现不是什么小孩子，而是一个年轻男子。

        一个，他看着很眼熟，但却想不起来是谁的年轻男子，不过他那完美的五官比例，那稍微有些长的头发，总感觉似曾相识……

        “可以给我打一份番茄炒蛋吗？”对方开口说道。

        “请问您也是这里的员工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陈弗问他。虽然他第一天刚来，但是下午四处逛的时候已经把福利院的员工差不多都认全了，他记得没有这个年轻男人的啊……

        “怎么，陈弗同学，不记得我了？”对方开口轻笑道。

        这个声音也挺熟悉，讲真的他不太确定，但是……

        “你是e？”

        “嗯，对了。”年轻男子说着。

        “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之前在酒吧里戴面具，我都没认出来是你……”

        “哎？小文？你今天不是说有事吗？怎么回来了？”身后的宋叔刚刚去给王姨送饭，这会儿看见了陈弗对面站着的人，不由得问道。

        小文？陈弗看着对方，不由得疑惑起来。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尹文，我也在这里工作。”像是看穿了陈弗的疑惑，尹文说着，还轻轻敲了一下餐床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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