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冤家路窄

　　孟十洲和宋晨曦并没有马上进入古镇，只在门口等待。作为新上任的“助理”，宋晨曦在网上为这次拍摄安排了一个临时的模特。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停在了他们面前，大高个司机下车开门，随后，车上缓缓走下了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女。

　　宋晨曦顿时被她吸引住了，用手捂着嘴在孟十洲耳边激动地说：“不会就是她吧？”而十洲却只看着那个高个司机不说话，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眼前，美女虽美，但是画风却和千楸古镇格格不入。她穿着欧式的古典裙装，蓬松的裙摆上镶嵌着粉色的钻石点缀着玫瑰花纹，与她卷曲的波浪长发上戴着的水钻小冠交相辉映。

　　她大方地在十洲面前转了一圈，随手撑开了一把布满蕾丝花边的半圆小伞，看着眼前有些发怔的两人，得意说：“怎么样，准备得还充分吧？”

　　接着又示意司机打开车的后备箱。顿时，其中玲琅满目镶金嵌银的道具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仿佛是一堆财宝。

　　孟十洲终于回过神，他并非是被眼前的美色吸引，而是终于想起来这个高个司机是在哪里见过，——第一次是在一本杂志的封面上，第二次是在世轮酒宴。

　　这就说得通了，他是沈香香的人，而面前化名艾玛的模特就是沈香香。

　　沈香香是颖茂的千金，从小就学钢琴和芭蕾，还参加过综艺，拍过广告，在上流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只不过孟十洲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只是偶尔有一次在路边书报亭的杂志上见过她和四个帅哥合拍的一张封面图。这四个美男，其实是沈香香分别聘请的管家、司机、保姆和保镖。

　　他能想起来，也实在是因为司机高欣除了长得高还棱角分明有特色。

　　孟十洲心里有了底，才问宋晨曦：“模特哪里找的？”

　　“用你微博发了消息，直接找当地的人来，还免费。怎么样？瞧这个，真是捡到宝了！”

　　孟十洲不答，打量着沈香香，摇头说：“可这个不是我们要的风格。”

　　“不是吗？你不是说要古典主义风格？”沈香香反问。

　　宋晨曦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是中国的古典主义，不是外国的……”

　　孟十洲自然不知道，正因为她是沈香香，才会为了投他的所好，将此古典主义理解为彼古典主义。

　　“没关系，不是就不是，反正这次来主要也是游玩，拍不拍照无所谓。”沈香香微微一笑，面含羞涩。

　　虽然她很想在十洲的镜头前表现一番，但她更以为他最后选择了她当模特，不过是为了弥补上一回的冷淡态度，——也许他早就已经被孟叔叔一番教训，明白了其中利弊。

　　其实，这个误会有点大。

　　孟十洲觉得这事奇怪，不由瞥了一眼宋晨曦，看他神情闪烁，于是翻开了自己的微博。果然不是正儿八经地请模特，还写着什么“拯救落魄的神秘高颜值霸总，与其同游古镇……”

　　“咱们现在又没钱，如果不出卖色相，谁会来啊……”宋晨曦缩着脖子，苦笑着说。

　　孟十洲对他扬起一丝假笑，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沈香香那一低头的温柔，“谢小姐，是我们事先没有解释清楚，如果你不介意，还是换套汉服吧。”

　　“我没有怎么办？”

　　宋晨曦眼尖，四下已经打量了一圈，突然指着入口不远处的一个门面：“那边！那边有。”

　　那是一家小店铺，门上贴着一张红底黄字的大彩纸，写着三个大字：万岁馆。下方又有八个字：古装出租，汉服摄影。门面两侧的玻璃橱窗上挂满了古装照片。

　　“这也太……”

　　沈香香话没有说完，孟十洲已经率先往店铺走去，对宋晨曦说：“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看着孟十洲的表情，宋晨曦突然觉得大事不妙，结巴说：“难道，她是沈……香香？”

　　十洲点了点头，“我猜，她一会儿就会自己走。”

　　***

　　纵使不情愿，沈香香还是跟了上来。

　　店门口，微微发福的老板娘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着风。她掂量着迎面走来的三个人，看着就不像是送上门的生意，顶多来问路，也就不挪不动。

　　三人来到店外，宋晨曦率先把头往店里一探。

　　化妆桌前，一个胖妞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古装电视剧，还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化妆师拿着化妆刷，怎么也下不去手，“妹子，俺求你了，别哭了，妆都花了。”

　　全身镜前，一个中年妇女已经装扮完毕，对着镜子一咧嘴，血盆大口娇媚一笑，不忍直视。

　　“这衣服脏兮兮的，还有这化妆品也太劣质了，我可不进去。”沈香香对宋晨曦说，口气带着十二分的嫌弃。

　　孟十洲却在旁边淡淡说：“没关系，反正后期都可以调。抱歉，我们时间紧张，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只能换其它人来。”

　　“没事没事，姑娘，我亲自给你画，保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老板娘见有生意做，这才十分殷勤地插嘴。

　　沈香香皱着眉头，看都没有看她，心里却猜出了十洲的想法，硬着头皮进了屋。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才瞥了一眼老板娘，“你们这里的衣服都太旧太脏，我要穿新的，要比我这身还要好看。还有，这椅子桌子全都给我用酒精消毒我才坐。化妆品和工具，用我自己带的。”最后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都能做到，钱不是问题。”

　　老板娘见钱眼开，竟然全部都一一答应了，对屋里一个闲着的化妆师说，“你这儿招呼下，我去趟蝴蝶客栈借衣裳。”

　　沈香香总算出了一口气，转身去找孟十洲，却只见宋晨曦笑眯眯看过来，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解释说：“摄影师堪景去了，一会儿回来。”

　　***

　　孟十洲沿着主街走着。周边确实有几栋年代久远的建筑，不过几乎都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不少地方已经翻新过，虽说风格与古镇相当，却总显得很不自然，难免令人失望。

　　幸而现在是中秋小长假，周边那些只想寻个去处散散心的人家仍旧会来，而喜欢拍照闲逛对历史古迹并不太较真的年轻人也不算少。

　　再走百米开外有个小码头，岸边靠着乌篷船，倒有不少人在排队。只听见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这里没什么看的，听说对面有明清的老房子，还有些景点……”

　　“好像还有中秋活动。”

　　“蝴蝶客栈也在那里吧？”

　　“……”

　　孟十洲的目光落在了队伍中的一个箱子上，果然，人头往前挪了挪，露出了拖着它的苏晓梦。

　　有她在，倒是可以甩了沈香香。

　　孟十洲嘴角微微牵起一丝笑意，快步跟了上去排在队尾，与苏晓梦隔了五六人。

　　待轮到她上船时，后头一个游客拽住她，不客气地指着她的箱子说：“你这一个箱子可抵得上一个人重了，你就一张票，不公平吧？”

　　人人都想早点坐船，既然有带头找茬的，后面的也帮腔说了几句，最后引得好几人数落苏晓梦没素质，顺带还骂上了船夫，“你的船，怎么也不管管？”

　　孟十洲一脸淡漠，只在旁冷眼旁观，看她如何应对。

　　船夫叶翁是苏晓梦的熟人，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苏晓梦却已有了对策，对他笑了笑，突然跨上了船头，转身对大家说：“大家好，我是游船导游，箱子里是为大家准备的零食，还请各位稍安勿躁，不要误会。”

　　说着就打开了箱子，取出了里面的瓜子，糖果，蚕豆各种零食，还有一盒茶叶，摆放在船中的小案之上，“这些全都免费！”

　　游客们恍然，都纷纷换了说辞，说，“这个好，这个好……”一个接一个上了船。

　　孟十洲是最后一个上船的，当他跨入船身，看着一桌沪渎特产时，不由瞥了一眼苏晓梦，“没想到，你的演技还是那么好。”

　　苏晓梦大吃一惊，她很想大声问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那天她明明已经化妆化得连曲霄云都认不出她来了，但是却在关键时刻忍住了。

　　难道……被发现了？这么快就杀回来了？

　　遏制住心中的恐慌，她突然变了脸色，眨了眨眼，迷茫地放低了三个音阶，很无辜地发出了柔柔糯糯的声音，“请问，你是谁啊？”

　　孟十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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