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有打电话的，有一直看着电脑打字的，有低头看手机的，也有一直俯首写字的。

　　看来杨树琴管理得很不错，很成规模。

　　马上到下班点了，可是他们都没有动，依旧埋首于工作。

　　老板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在兢兢业业工作，没有早退现象。

　　也许杨树琴在办公室里装摄像头了？她一直在远程监视着员工？张姐心里阴暗地想。

　　她不相信有百分百自觉的员工。

　　就她当白家管家这五十多年来，只要她不盯着，放松要求，下面的佣人总是会犯懒出错。

　　又或者中介这一行真的很赚钱，所以他们都那么拼命？

　　她倒是听过有人说，中介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养半年。

　　坐在最边上那个工位上的员工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张姐视力不太好。

　　她从胸包里拿出眼镜戴上。

　　戴上眼镜后，她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大声笑的员工，张姐想知道她无缘无故笑什么。

　　原来她的电脑屏幕上正播着综艺节目。

　　那个员工是整个办公室最胖的。张姐戴上眼镜才注意到她没有穿统一的西装。也许是太胖，穿不进去。她穿的似乎是一件运动服，顶着个方便面的发型。

　　此刻她还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综艺节目大笑。

　　周围的几个人完全没有反应，似乎是习惯了一样。不过张姐注意到她正对面的那个女员工白了一眼，似乎是有点不满。

　　她就说，不可能老板不在的时候，所有人还是规规矩矩的，跟老板在的时候一个样子。

　　那要是这样的话，要老板有何用？

　　她又看看其他人电脑屏幕上是不是也播放着电视剧或者综艺。

　　她扫了好几圈，还真没有。

　　其他人好像都在做跟工作相关的事情。

　　就那一个员工大大咧咧公然地在上班时间嗑瓜子，看综艺。

　　这个现象就比较有趣了。

　　看样子，这个员工应该是这个办公室里面的刺头。

　　这么大个人了，还做刺头，估计是对老板有什么不满。

　　周围人不理她，也许是习惯她这样了。

　　或者他们知道老板也管不了她，所以他们更加无所谓了。

　　张姐突然精神抖擞。

　　她喝了一口水，回到刚才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没过几分钟，刚才那个最胖的穿黑色运动服的女员工拎着一个单肩包下班了。

　　她是第一个走的。其他人都坐着没有动。

　　张姐看了下时间，还要一刻钟到5点。

　　看来没有到下班点，她就提前走了。

　　这个时候，之前招呼她的那个女员工过来告诉张姐，杨总没有回微信，应该是正在忙着。

　　张姐立刻站起来，客客气气地说道：“太谢谢你了！你们应该下班了吧。我耽误你下班时间了，真不好意思。”

　　见之前一直有点端着的张姐突然这么热情，那个女员工也笑着回复到：“没有没有。我们还没到下班时间，不麻烦的。”

　　“没到下班时间？”张姐故意奇怪地说道：“那我刚才看见有人已经下班走了。就是看综艺哈哈大笑，还嗑瓜子那个。”

　　那个员工嘴角微微下撇，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回复到：“她和我们不一样。她经常这样。”

　　“凭什么呢？是因为她工作能力最突出吗？我看着不像啊。我感觉你看上去比她专业多了，还这么漂亮。她也是和你们一样，要外出拉客人、跑业务吗？”张姐努力讨好。

　　“她不需要。”那个女员工上半身倾向张姐低声说道：“她是杨总的弟妹。”

　　“弟妹啊。那她怎么还不起好带头作用呢？还提前下班，上班的时候看综艺嗑瓜子。”张姐一脸不理解。

　　“是弟妹！不是亲妹妹！您懂吧。”那个女员工冲张姐挤眉弄眼。

　　“哦，我懂。只有亲妹妹才会和姐姐一条心。”张姐了然到。

　　她心中已经有了策略。

　　走出“杨姐中介”后，她快速追上了杨树琴弟妹，然后偷偷跟在她的身后。

　　还好她胖，走得慢。要不张姐这个岁数和体力根本跟不上。

　　跟着走了大概四五百米后，她向右拐进了一条小马路。

　　张姐注意到这条马路上好多人手里都拎着菜。这里应该有个大菜市场。

　　果不其然刚走几步，张姐看见一个大菜市场。菜市场门口很多人进进出出。

　　她跟着杨树琴弟妹进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张姐怕跟不上，赶紧把距离拉近了一点。

　　杨树琴弟妹对这个菜市场似乎很熟。她没有左顾右盼，直接走到一个卖蔬菜的小摊贩那里，低头自己挑好了蔬菜然后递给老板称重。好像和老板寒暄了几句。

　　扫完码给完钱，她又径直走到另一个卖肉的摊贩面前，买了不少排骨和五花肉。

　　看来她身上这一身肉来得并不冤枉。太不注意体型管理了。而且太胖了身体也容易出毛病。

　　张姐心里默默说道。

　　买完菜后，她直接走出菜市场。

　　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车。家离这里应该不远。

　　好在自己平时一直注意锻炼，体质还算不错。

　　又跟着穿过一条马路后，杨树琴弟妹拖着臃肿的身体走进了街边的一个小区。

　　张姐默默记下路线和这个小区的名字。

　　这个小区里面的房子好像比较老，都是7层的。没有电梯。

　　属于市中心的老城区，生活便利，房价不菲。

　　张姐跟着她走到了7栋楼下，看着她上楼。

　　她不能再跟着上去了，爬楼也麻烦，她膝盖受不了。

　　她环顾四周的环境，到处走了走，看了下这个小区的几个出口在哪里。

　　一个多小时后，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这个老旧小区里不时传来孩子吵闹的声音以及大人大声呵斥的声音。

　　每个窗口都飘散着饭菜的味道。

　　吃晚饭吃得比较早的人已经开始一手拿着扇子一手牵着孩子出来乘凉了。

　　张姐胳膊上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几大口。奇痒无比。不一会儿就好几个大包。还连成片。感觉半个胳膊都肿了。

　　没想到到汉北后第一个让她难受的居然是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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