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再遇故人

　　无名小岛上的生活如流水般自然流淌，在一个自称实现高度现代化的文明世界里，莫晴空和爷爷两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远古生活，没有电灯、电话，没有电脑、互联网，这里仿佛是时间休眠的角落，存在多年却始终无人问津。

　　爷爷是一次空难唯一的幸存者，用爷爷的话来说，他能活着大概就是为了莫晴空。

　　一个睡在皮筏艇里的月子娃，不知怎么就奇迹般的靠岸在小岛上，爷爷看到她时，她正睡得香甜，还下意识的变换了姿势，那样子可爱极了。

　　爷爷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捡到莫晴空时，恰好有月光倾洒在平静无波的海平面上，于是，莫晴空在这一世的大名，便在老爷子一拍脑门的激动下，叫了商莹莹。爷爷说，名字什么的就是个代号，和别人作区分的，只要他自己喜欢就好。爷爷还说，要是莫晴空不喜欢也不打紧，反正他们爷孙俩都是黑人黑户，他呢可能是被销户了，至于莫晴空，大概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个小生命需要纳入世界的怀抱。

　　爷孙俩就这么嬉闹着过了十几年，以在海里捡垃圾为生。

　　爷爷每次出海总能捡回些破铜烂铁，就连镜子、帽子这类稀罕物，爷爷也曾捡到过两次。面对捡回来的东西，爷爷总是一边骂着当今社会，人类对环境的漠视、破坏，一边高兴的喊来莫晴空，分享找到好东西的那份喜悦。

　　这一世，爷爷算得上是莫晴空的启蒙老师。

　　这天，又是爷爷出海返家的日子，莫晴空早早守在海边和爷爷一起搭建的简易码头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整个人有些犯困。

　　不一会儿，亮闪闪的玻璃反光以炽烈的温度打在了莫晴空的脸颊上，她下意识的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不远处只能看到强烈反光的大片亮白，莫晴空无奈的牵了牵嘴角，微眯着双眼冲着亮闪闪的地方挥舞着双手。

　　“丫头，我今天捡到宝贝了。”很快，爷爷驾驶的海洋垃圾拼接版小帆船靠岸了，没等莫晴空上前询问，老爷子一脸激动的跳下小船，情难自已的嚷嚷起来。

　　莫晴空装模作样的揉了揉也许应该被吵疼的耳朵，神情有些埋怨的道：“怎么，这回有捡到金子了吗？”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的，能当饭吃吗，能当水喝吗，能当床睡吗，能让人夜里不冷吗……”

　　“停停停，打住吧您嘞……”莫晴空头疼的连连讨饶，直接道，“到底是捡到什么了？”

　　见状，老爷子神秘一笑，将莫晴空一把抱起，带上了小帆船。此时，莫晴空才注意到，在原本不大的帆船上，爷爷用木板自制了一个小型船舱，里面摆放着许多用浸过海水的毡布盖着的东西。

　　在莫晴空细想这些东西是什么时，老爷子一脸骄傲的走进船舱，颇有些绅士感的一手背后，一手轻扯下大片的毡布。

　　一瞬间，莫晴空只觉眼前一亮，神情中难掩喜悦，那样子，多少也带着些激动的。

　　“怎么样，这回老头子我可没骗你吧。”老爷子似乎对莫晴空的表情很是满意，一脸骄傲着道，“这个叫液晶电视，这里的不锈钢小箱子里装着很多故事书，这个大木箱子里全是衣服，虽然现在是有点湿，不过晾晾都能穿，这里是几个玩具，瞧瞧，这个原来该是叫玩偶娃娃，你们女孩子啊肯定都喜欢，还有这个，这个塑料小盒子里装着药品，这里，这几个袋子里都是零食，都是新款的，零食就是小孩子不爱吃饭的时候拿来顶饱的，还有这个……”

　　看着爷爷神采奕奕的讲解着自己的战利品，莫晴空的眼眶有些泛红，她下意识的缓和了些情绪，打岔道，“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捡来的？”

　　闻言，老爷子楞了一下，眼神闪烁着道：“还能怎么来的，都是海里打出来的了。”

　　“你说谎，到底怎么来的？”

　　老爷子见莫晴空真的发怒了，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解释道：“丫头，你先别激动，你听爷爷说，爷爷这次出海啊，遇到爷爷之前那个国家的军舰了。”

　　莫晴空神情淡漠，等着老爷子的下文。

　　见莫晴空如此，老爷子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笑着继续道：“我跟他们说了咱们爷孙俩的情况，当然了，爷爷我肯定没说你的身世，只说了咱们祖籍是大夏北部的，姓商，家里之前是从商的，遇着空难才来到这片小岛上，他们本来想接咱们回去的，我跟他们说了，咱们在这儿生活的很好，也都习惯了，他们那艘军舰上的军官也没为难爷爷，问了咱们生活的情况，缺什么少什么的，我就说了些，人家就给置办了点。”

　　“还有呢？”

　　“你怎么知道还有呢？”见莫晴空瞪想自己，老爷子一时语塞，赶忙道，“就是咱俩现在可能当不了黑人黑户了，这地方叫离岸岛，一直是大夏的固有领土，但是因着周围海域环境复杂，受限于科技实力，一直没能真正开发。如今国家研发了新型海洋探测设备，今天，是国家在这一海域，真正意义上的首次巡航。我呢，刚刚被军方聘用为军事向导，以后负责附近海域的巡航安全工作，咱俩也都被登记到国家人口小册册上了，被登记为离岸岛原住民来着……”

　　“还有吗？”看着老爷子仍旧有些闪躲的眼神，莫晴空轻吐了口浊气，淡淡道。

　　“还有一点点了，就是，那箱衣服其实不是那帮军人给的，是我回程的路上，有……有艘民用船撞在了附近的暗礁上，我本来是打算过去救人的，但是那地方暗礁太多，我，没敢靠太近，游到跟前时，那家男主人正趴在一块船板上，我本想把他救上来的，可他拼着最后那点儿力气，和我一起将这个木箱子推离了暗礁丛，人……已经不行了，他只说这箱子里装着他们吴家的希望，我是死里逃生才将箱子弄上船的，谁知道，里面，里面还有个小男孩……”

　　听爷爷这么说，莫晴空才注意到，爷爷的手臂、脚踝处都有一些暗色的划伤，只是时间久了，加上爷爷多年来的跑船生涯，练就的一身黝黑肌肤，不仔细观察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见莫晴空紧盯着自己那几日划伤的地方，老爷子心虚的往旁边挪了挪，以此转移莫晴空的视线。

　　见爷爷如此，莫晴空也懒得理会，径直走向据说被锁在木箱子里的小男孩，隔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红木壳子，莫晴空突兀的有种熟悉的错觉。

　　她下意识的敲响了红木箱子，滴滴答答的声音，犹如一首悦耳的歌谣，竟令一旁呆站着的老爷子如坠星河，神情恍惚。

　　而随着莫晴空的敲击，里面也渐渐有了回应。

　　“莫晴空，真的是你吗？”

　　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期盼、熟悉，两世以来不曾涌现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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