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梦境真实（八十二）

费尔德南，最靠近军事帝国卡敖奇的艾沙城。

        “轰……轰……轰！”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响彻在整个艾沙城的上空，整段虽然却过了修缮与加固，但却依然并不很坚固的城墙，此时正在遭受着一块块巨石‘从天而降’的打击，发出了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无数士兵的互走奔忙中，大片大片的烟火正从被巨石砸中的地方升腾而起，将整片天空渐渐的染成了黑色。

        “嗡……嗡……嗡！”

        “嗖……嗖……嗖！”

        弓弦接连不断的震动，发出了连串震颤心弦嗡鸣，整段城墙上下，大片大片的箭矢被敌我双方相互射进了敌对的阵营，造成了彼此之间大量的伤亡，数不清的士兵，因为城上城下这来回穿梭的利箭而被贯穿了身体，彻底的丢掉了自己的生命。

        不过，即便是这样，双方之间这场仿佛不死尽就绝不收场的战斗，依然‘热火朝天’的进行着，大量攻守双方的士兵，也依旧在紧咬着牙齿，为了能多杀一个敌人或是保住自己的生命而拼命战斗。

        在这一刻，任何的同情与怜悯都将变得毫无值价，任何的信任与情义都将被战争的残酷尽情的踩在脚下。

        甚至，就连自己身边那些每日里朝夕相处的同伴，现在都已经不能被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完全相信。

        天知道，下一刻的自己，会不会也像自己刚刚眼眸中所看的那样，被自己同伴手中的利剑所贯穿，死在同伴慌乱的失手之下。

        这一刻，生命，就好像是一种最为廉价不过的工具一样，尽情的在双方之间这种残酷的游戏之中被挥霍一空，如果哪一方最能经得起这种挥霍，哪一方才能真正的笑到最后，成为这场残酷游戏的最终胜利者。

        所以，无论敌我，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思想里，就只剩下了唯一一种信念，那就是，在自己被敌人杀死之前，能够杀死更多的敌人来为自己垫背，没有人还会想到自己下一刻会是一番什么样子。

        也许，完好的活着。

        也许，被上百枝利箭所贯穿，彻底变成一只活生生的‘刺猬’。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之声传出，大片的碎石被飞落而下的巨石炸上的天空，变成了无数比刀锋还锋利的‘明器’，让百余名拼命坚守着城墙的士兵，因为这一次的爆炸而丢掉了生命。

        而这一切，都尽数落在了一双注视着全局的血红眼眸之中。

        紧咬着牙齿，狠狠的紧握着手中的沉重大剑，哈墨一脸阴翳的站在城楼之上，身后，直挺挺的站立着脸色微微苍白的梅丽尔。

        眼看着城头之上那堪称激烈的攻防战，梅丽尔在紧了紧皱起的秀眉之后，最终率先忍不住内心的担心，向着身前的爱人张开了自己那张微无血色的嘴唇，吐出自己的提醒与担忧。

        “哈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卡敖奇这一次来势汹汹，并且准备充足，而我们无论军力还是兵源，都远远不及敌人，这五天，敌人无论日夜连续不断的高强度持续攻城，甚至出动也九阶强者，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是在和我们比消耗，他们是在等我们撑不下去的一天，哈默，我们不能再这样拼下去了，如果再继续拼下去，我们手里的兵源，都会拼光的，我们必须要想出办法停止这种相互式的消耗。你看，洛克和贝隆都已经很累了，他们两个整整三天都没有合过眼，全部时间都在投身于战斗，再这样下去，他们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手掌在一瞬间狠狠的握紧，哈墨在听到了爱人梅丽尔的话之后，先是用一双血红的眼眸看了看此时正在两侧城头分别勇猛作战的老牛洛克与‘报信将军’贝隆，然后，不由自主的颓然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梅丽尔淡淡的道：“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让敌人停止这种消耗，我们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只有牢牢的守着艾沙城，不让敌人在费尔斯特大人回来之前攻破城池，我想，费尔斯特与黑亚特回来的那一刻，就是敌人停止这种消耗战的时候。”

        轻轻的伸出一只略显苍白的纤手从后抚上了哈墨的脸颊，梅丽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缓缓的向着神色坚定的哈墨说道：“哈墨，你长大了，也成熟了，你现在已经完全摆脱了之前的那种浮躁，变得有帝王的样子了，怪不得费尔斯特在临走的时候会把守城的重担交给你，而不是武威或贝隆，你的确已经变成了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知道忍耐和等待了。”

        话音微微一顿，梅丽尔从侧面望着哈墨的脸略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句在自己心中认为本不该说的话语给吐了出来。

        “不过，哈墨，我认为现在应该通知武威与预备队，让他们上城顶替一下洛克与贝索，给他们一些休息的时间，否则，我担心敌人会冲上来。”

        淡淡的注视着城头的整个战局，哈墨先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才对着梅丽尔淡淡的说道：“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帝王的模样，我甚至已经连皇子都不再是了，现在，我是阿瑞纳斯的下属，而且是最忠心的下属，阿瑞纳斯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候不惜得罪强大的卡敖奇帮助了我们，更救了你，梅丽尔，你应该知道这对于现今充满着利益的大陆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从阿瑞纳斯答应让我上前线，并且帮助我报仇的那一刻，我哈墨就已经永远的不再是皇子了，我的命是阿瑞纳斯的，永远都是，所以，梅丽尔，答应我，永远不要再提旁克的事情，忘了它，永远的忘了它。”

        目光之中现出了一丝暗然，不过梅丽尔又迅速的‘调整’了回来，并且在脸上露出了一丝带有暖意的笑容，轻轻的道：“我答应你，哈墨，我的丈夫，你在哪里，我就会陪着你在哪里，永远都不会分开。”

        对着梅丽尔坚定的点了点头，哈墨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哈墨才缓缓的回答了梅丽尔刚刚提出的意见和问题。

        “关于你刚刚提出的意见，梅丽尔，现在还不是通知武威和让预备队上的时候，昨晚刚刚击退了偷袭的九阶强者，武威现在还需要休息，狂化的后遗症并不是那么容易解除了，也许今天晚上敌人还会排出九阶强者来骚扰我们，所以我们在现在不能冒险让武威出来缓解我们的压力，而且，预备队也绝不能现在动用，真正的决战还没有开始。”

        持着法杖注视着城头之上那已经危险到了极点的局势，梅丽尔皱了皱美丽的秀眉，语声微有焦急的向着哈墨道：“那现在怎么办，敌人的进攻已经越来越猛烈了，我担心只凭我们现有的力量撑不了多久，而且，我发现，这一次卡敖奇进攻的军队，好像与之前岚高的军队有些不同，不但在气势上比之前的军队高出一截，就连实力上，都明显的比岚高的军队强出很多，这一点，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

        唇边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哈墨完全摒弃了之前的浮躁，淡淡的道：“梅丽尔，看到卡敖奇中军打出来的旗号了吗？这一次率军出征的不是岚高，而是卡敖奇的大皇子，与岚高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凯撒，我在之前曾经见过他一面，他虽然并不被班迪斯喜欢，同时也并不出名，但是，这家伙拥有的实力，却是整个卡敖奇皇子之中最为强大的，甚至，就连号称大陆第一骑士的铁面大公爵，都站在了他的一边，给予了凯撒全力的支持，否则，凯撒也许早就被班迪斯夺了权力，软禁起来了。”

        看了看正在轻轻点头的梅丽尔，哈墨轻轻的向前踏出两步站在城楼的边缘，径直望着远方在微风之中飘动的卡敖奇旗帜，继续淡淡的开口道：“梅丽尔，也许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并不只是眼前这几十万大军那么简单，卡敖奇大军背后的铁面，也许才是我们这一次所在面对的正真敌人，只是不知道，那家伙的实力，到底达到了怎样的地步，费尔斯特，武威和黑亚特联手，能不能成功挡住他。”

        美眸之中突然被哈墨的话语激起了一层忧色，梅丽尔紧跟上前两步与哈墨并肩而立，一脸担忧的向神色微有凝重的哈墨问道：“他很历害吗？居然让你对费尔斯特，武威与黑亚特这三名实力堪比九阶的强者联手都没有信心，难道，他还能与阿瑞纳斯那个家伙相比吗？”

        缓缓的拔出了手中剑鞘内的重剑，哈墨在最后看了梅丽尔一眼后，纵身便跳下了城楼，直向着城头的战场落去，口中，只呼啸着留下了一句让梅丽尔瞬间瞪大美眸的话语。

        “记住，永远不要小看铁面大公爵，他的实力绝对已经超过了世人的认知，也许，就连阿瑞纳斯都一定是他的对手。”

        ……

        ……

        “哼……哼……哼！”

        喉间不间断的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怪声嘶吼，狮子就那样用四只利爪牢牢的抓着叶飘的肩头，蹲坐在叶飘的肩膀上，一刻不停的向着叶飘的耳边频繁的发动着疲劳式的轰炸，大有一副‘你不理采我，我就继续到底’的势头。

        “踢踏……踢踏……踢踏！”

        在整齐的马步声中陪伴着叶飘走过了一条条冷清的街道，狮子一刻不停的苦苦骚扰着叶飘的耳朵，脸上的表情，最终在自己疲劳式的轰炸几经无果之后，变得臭到了极点，一双利爪，也在自己有意的‘微微’加力之下，深深的扎进了叶飘肩膀上的肌肉之中。

        不过，狮子这种变本加厉的行为却依然没有得到叶飘的一点正视，得到的效果，甚至反倒不如之前的‘动口’来。

        “嗷乌……”

        气急之下一口狠狠咬中了叶飘柔软的耳垂，发出了一声闷声的呜咽，狮子爪口并用，小小的身体，就那样完全不顾及自身形像的在叶飘的肩头上撒起欢来。

        被狮子咬得真的产生一丝的疼痛，叶飘先是无奈地转过头，带起狮子那小小的身体，苦笑了一下，然后，全身一震，耳朵微微耸动，便将正在呲牙裂嘴用力撕咬着自己柔软耳垂，全身都几乎是吊在自己耳垂之上的狮子，震了下来。

        “砰！！”

        一声轻响过后，整个身体都被震离了那被自己咬出一个耳洞的柔软耳垂，狮子一屁股重新坐在了叶飘的肩头之上，一口的牙齿，都被叶飘刚刚释发出的斗气，震得酸痛起来。

        用一双范起了水雾的眼眸狠狠的瞪了‘无情’的叶飘的一眼，狮子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酸痛的牙齿与嘴唇，然后，向着叶飘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一脸幽怨的道：“你干什么，你全身的皮那么硬，难道随便的咬一咬就坏了吗？你怎么忍心真用斗气这样对我，难道你忘了，这一路上都是我在出力来着，你居然真的这样对我，我……”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直勾勾望叶飘，狮子说着说着，居然说不下去，小嘴一撇，便迅速的扁了下去，开始发出了轻微的‘乌乌’声，一副即将降下倾盆大雨的样子。

        被狮子那装出的纯洁模样恶心的不清，弄得自己全身的寒毛都一瞬之间集体的竖了起来，不过，叶飘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狮子这番在女人面前练就的功夫，很具有杀伤力，居然让深为熟知这家伙德行的自己，都在内心之中升起了一丝不忍与歉意。

        轻轻伸出手掌摸了摸自己被咬出了一个耳洞的耳垂，叶飘侧过头看了看一脸委屈模样，正在伸出爪子‘暗然拭泪’的狮子，然后，一脸被打败的向着明显干打雷，没下雨的狮子无奈的苦笑道：“说吧，你这家伙又想起了什么无聊的事情要告诉我，再过一条街就要到王宫了，如果你现在不想说，恐怕再过一会你就是想说，我也没有时间听了，所以，有什么无聊的话，要说还是请趁早。”

        摊开挡住眼睛的爪子，露出一道缝隙偷偷看了看叶飘那颗就在自己眼前的大头，狮子眨了眨眼睛，迅速拿开了挡在脸上的爪子，露出了自己那双带满着笑意的眼睛。

        眉开眼笑的向着叶飘挤了挤自己的眼睛，狮子在露出了一排整齐而锋利的牙齿，给出了叶飘一个奸诈的笑容之后，向着叶飘笑吟吟的道：“叶飘笨蛋，我说你这回犯傻了吧，你告诉我不要出全力，说是怕被天上那几个混蛋看出虚实，可是，你自己却在刚刚大秀实力，一把大火，可是在所有索伦人的面前大出了一回风头呢，难道，你这样做就不怕暴露虚实给天上那几个混蛋了吗？我看你这一回怎么来自圆其说。”

        狠狠的牵动了一下嘴角，被狮子缠了半天的叶飘真没想到，狮子想说的居然就是这个。

        而很时显的，狮子这家伙在这个问题上，已经等了自己好久了，看来是专门逮到这个机会，想好好的奚落一下自己。

        “嘣……”

        突然伸出手掌在狮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狠狠的来了一下，叶飘出乎狮子意料的翻了翻眼睛，向着狮子一脸没好生气的道：“吃货，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由猪进化来的，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好意思跑来问我，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动脑子想，总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被叶飘一番话语噎得直接翻了翻白眼，狮子对着叶飘狠狠的竖起了根中爪，表示了自己的鄙视，然后，才在叶飘近乎于无视的目光中，不死心的再一次挑起了另一个敏感的话题。

        “喂，刚刚路过你家所在的那条街口，你为什么不先去看你老爸，你不是说为了你母亲打算试一试接受他吗？怎么真的到了家门口反到怯场逃跑了。”

        看到叶飘微微张开嘴唇似有话要辩解，狮子立刻将话音一顿，伸出一根锋利的爪子指着叶飘的转过来的鼻尖，毫不客气的大声道：“别跟我说一些没用的屁话，解释就是掩饰，我才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狗屁解释，你叶飘是什么样的人，老子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清楚的很，甚至你撅屁股，老子都知道你会拉多少屎，妈的，老子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别想骗老子。”

        狮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的扎进了叶飘的心里，此时此刻，叶飘清楚的知道，即将自己再怎样掩饰，也无法改变狮子话语里承现出来的事实。

        是的，狮子这个混蛋的确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自己的确拥有着逃避的心理，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与态度去面对自己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冷酷无情的父亲。

        是冷酷，是无情，又或是用一种自己都不敢想像的柔和脸孔去面对这个如今已经失去一切尊严与荣耀，每日活在自己亲手为其造下的伤痛里的孤单老人。

        如果没有母亲那种近乎于哀求的嘱托，自己还会强迫自己狠下心肠，不再去见这个所谓的父亲，任其自生自灭，痛苦的死在自己为其造下的伤势之下。

        但是，母亲的那种让自己完全无法拒绝的近乎于哀求的嘱托，却带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必须去面对的机会。

        未来的场景，让叶飘不敢想，同时也完全的想像不到那会是一番怎样的场面。

        “嘶……”

        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被脸颊上产生的一阵巨痛拉回了复杂的思绪，叶飘侧头望向狮子的瞬间才发现，狮子那根刺在自己脸颊之上最为尖锐锋利的中爪。

        “喂，笨蛋，回魂啦，你脑子里就是想的再多，也是不可能想出一个答案来的，否则，你也不会过家门而不入，先避开见你老爸了吧。喂，别走神，听我说，也许你老爸现在正在家里眼巴巴的盼着你这个唯一的儿子回家，出现在他的面前呢，别忘了，你老爸现在可是重伤在身，随时都有可能挂掉，如果他因为你没有先回家而等不及挂掉，那你会不会后悔啊。”

        脸上的神情随着狮子话语的继续而渐渐的变暗，叶飘虽然恨不得将狮子这个混蛋掐死，不过，在心理上，叶飘却不得不对狮子这番刻薄的话表示赞同。

        如果真的出现了狮子刚刚所说的那种情况，自己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后悔。

        毕竟，无论怎样说，叶飘也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有些东西，也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毫无负担的狠下心做到的。

        牙齿狠狠的咬在了一起，叶飘在被狮子用爪子刺得回过神之后，就那样一直用一双空洞无情的双眼直视着狮子，直到将狮子看得全身的毛都几乎立起来，才冷冷的从嘴里挤出了一句冰冷到极点的话语。

        “如果他想见到我，就要有那个命去等，我不会无聊到一进城就专程跑到他的家为他去治疗，如果他没有命等到我，那就是他的命，相信我母亲也不会怪我。”

        在冰冷的话语出口的瞬间，便用满脸的冰冷与无情掩盖了内心的颤动，叶飘在说完了这样一句违心的话语之后，立刻将目光前望，冷冷的指着前方的景像打断了狮子那准备继续询问的话语。

        “不要再问那些无聊的问题了，看看前面，我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被叶飘弄得不爽的抬起了自己沉重的眼皮，狮子顺着叶飘手指指向的方向向前看去的瞬间，便立刻被眼眸里映出的那一大片人影惊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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