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尹正在大殿里设了宴，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满桌的寻常百姓一生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柯嶽…”褚王依稀记得年幼时曾听父王提起，仿佛懵懂时还偶然见过，只是时间久远他也快忘却了。传闻他是褚国境内无人能敌的剑圣，还曾为先王立下过足以免死之功劳，虽已时过境迁但是民间依旧留有他的传说。如今吴阙飞鸽传书，恰逢其时解了尹正刺杀计划的燃眉之急。

        当初为何如此高手会隐匿民间呢，收做朕的师父岂不是件好事？尹正有些不解。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柯嶽之所以被放逐而去不受重用的原因就是不愿受授皇子们剑法……

        这尹正和柯老爷子早先就有过一面之缘，且被柯嶽端详后得出一个庸才的结论……

        众皇子皆是如此，结果惹怒了先王，柯嶽从此备受冷落和排挤，习武之人不愿折损气节，便不辞而别直接出走民间而去，自此柯嶽在皇城再无立足……

        可谓帝王一怒斩百功……

        尹正百无聊赖之际，太监进来点了蜡烛，他扭头一看外面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心中的耐性便折损了一半。

        “怎么还不来啊…朕都饿了。”正当他抓起筷子想先吃点鹿尾肉时，侍卫进来禀报。

        “陛下，吴将军带人参见。”

        “快请！快请！”

        “是。”

        尹正赶忙放下筷子搓了搓手，心中难掩兴奋。似乎他把褚国生死存亡和自己王位的希望全都寄托于此了……

        尹正远远的看见吴阙从殿外走过来便再也坐不住了，于是站起来径直迎了过去。

        “哎呀，吴总督，你可……”尹正话说到一半，看到吴阙身后只跟了一个年轻男人后一愣，而后四处张望也不见有其他人……

        吴阙赶忙介绍：“陛下，臣下把柯嶽之子，剑圣亲传给您带来了……”

        尹正眉毛一蹙，有些不悦道：“那柯嶽其人何在？”

        吴阙这才想起自己的疏忽连忙谢罪：“陛下，剑圣柯嶽已经身亡了，书信中未有和您说清楚，望陛下恕罪……”

        闻此，尹正内心的火苗瞬间浇灭了一半，丢下一句“愣着干什么进来吧。”后转身回去，难掩失落地。

        尹正径直坐回了主座，吴阙进来后未得到允许不敢贸然上座，无名则站在吴阙身后。

        尹正却自顾自的吃起来，全然不顾桌前的二人……

        “你叫什么名字？”尹正边吧唧嘴边问道。

        “柯无名。”

        尹正看他穿的一身灰溜溜的，嘴角微微一撇，略有几分不屑，随后道：“别站着了，坐下便是。”

        “是。”吴阙抱拳谢恩后上前入座，无名随后也上座。

        无名虽上了桌但却没拿筷子，而吴阙倒是很痛快的饮起酒来。

        尹正怀着期待等了他们许久早就有些饥肠辘辘，因此也只顾着饮食。

        气氛就这样沉默了片刻，无名心系家中妻儿，看着二人大快朵颐依旧没有要吃任何东西的意思，只是心中疑惑，便开口问道：“陛下召见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你自说得柯嶽真传，不知能否露两手？”尹正边吧唧嘴边说道。

        无名一愣，不知道所谓的露两手什么意思……

        吴阙见无名不为所动，怕他有些犯了忤逆，便倒了一杯酒放在无名前面劝慰道：“用你背上的剑借着烛台的光给陛下舞几下。”

        随后无名望着酒杯里的酒看了一下，于是端着它起身走到桌子烛台前面放下。

        无名把宝剑拿到身前，手握上了刀柄。侍卫看到后全都戒备起来，尹正则一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尹正看着无名把剑横在胸前，左手握上了剑柄，架势不似一般人便起了兴致，于是放下筷子欣赏。

        噌！一道寒光闪过，还没等尹正看清，无名就已经把剑又背了回去，仿佛这把剑还未出鞘……

        吴阙吓了一跳，用剑如此速度，生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尹正一愣，诧异道：“完了？”

        无名沉默不语，只是把烛台前面的酒杯又端了回去重新坐下。

        尹正只见那杯酒纹丝未动，甚至在烛台的映射下都看不到一丝波澜。

        一旁的吴阙看着酒杯察觉到了端倪，便伸手去抓了一把……

        在他手指接触酒杯的一瞬间，酒杯咔嚓一声断作两半，满杯的白酒倾泻而出撒了一桌子……

        啪嗒，尹正惊得筷子掉在了地上，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吴阙看着云淡风轻的无名眼里多了一丝畏惧……

        “陛下召见我来到底所为何事？”无名淡淡地问道。

        尹正顿时回过神来，望着无名心中大喜。

        “唉呀，无名兄弟，不枉朕苦心寻找啊。”

        见无名不知所然的样子，尹正叹息道：“唉，先不说这个。”。

        接着他低头看了眼满桌的山珍海味，招呼无名道：“无名兄弟怎么不吃啊？是这些东西不合胃口？”

        无名一作揖：“不是，只是如此珍馐在下无功受用……”

        “唉呀。”尹正听闻后竟从主座上下坐到他身边来亲自为无名夹菜……

        如此无名便再不好拒绝，自此三人才一同把酒言欢起来……

        宫里的御用酒属酒中上上之品，平日里只供奉给皇帝和他后宫及大臣们饮用，如此佳酿无名也未曾一尝，再加上他们二人劝酒就不免贪杯了……

        喝至后半夜终是不省人事，便被褚王安排在某处宫中住下了。

        众位士兵被无心安排在了柴房凑合一宿，马儿则被拴在外面树上早已休息了。无心坐在窗前摇晃着婴儿摇篮，抬头望着夜空的月亮和点点星光，忧心忡忡地期盼夫君归来。

        不知为何，如此静谧美好的时刻她心中却隐隐不安……

        第二天白天，日上三竿，无名却还在床上睡着。日移影动，阳光透过遮阳的丝绸帘子照耀进了屋子。

        无名眼睛感受到了一片光感，于是便向一侧翻身，他自以为是无心便下意识的抚上了腰肢沉沉睡去……

        “官人，官人，您压到我头发了。”一声女子轻柔地声音在无名耳边轻轻呼唤。

        无名迷蒙地睁开眼睛，看清眼前地女人后惊坐起来……

        陌生女子被无名的反应吓到了，便也起来躲到一边。

        “你是？”无名看到周围场景，想起昨夜喝酒……

        女人有些抽泣地说道：“奴婢叫杜鹃，是宫中的秀人，昨夜被安排服侍官人…”

        无名不禁懊悔起来，不该贪杯开怀畅饮。他又想起昨晚还梦到与无心夫妻之礼，如今又一丝不挂的和一陌生女子一同起来，心中懊悔更甚……

        杜鹃见无名没有再睡下的意思了，便穿上衣服从外面给无名送来了他的衣物要服侍他更衣。

        无名赶忙拒绝，接过了衣物，请杜鹃出去后自己穿上了衣服。

        大殿里尹正正和吴阙谈笑，只见他俩穿着后宫里的便服，同时还一人搂着一位美人。尹正看见无名从外面进来了，便赶忙起身招呼他。

        “哎呀，无名兄弟，昨晚休息的可还好啊？”尹正满脸堆着谄媚地笑意，迎了上去。

        无名却直接质问他道：“你为何要陷我于不忠？”

        尹正一愣，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句……

        “啊？无名兄弟这…这是怎么？”吴阙看到后赶紧过来安抚道。

        “昨晚让一个名叫杜鹃的女子服侍我是不是陛下安排的？”无名没有理会他接着问道。

        尹正佯装不知：“这事朕也不清楚啊，谁是杜鹃啊？朕昨晚也醉了，安排的事都是下面的太监置办的。”

        眼见尹正无名无话可说便接着说道：“这帮狗奴才，胡乱的安排，朕定要治他们的罪。”

        无名听此只是无可奈何地说道：“罢了，罢了，不知者无罪。”

        尹正这才笑着说道：“三妻四妾也是人之常情嘛。”

        无名不以为然，作揖道：“无名替父接受封赏和召见了，现在我心系家中妻儿，恕无名不能久留……”说罢扭头自顾自地就要走。

        尹正赶忙挽留他，说是有重要的事要一起商议才行……

        但无名不为所动，径直走到了门口，却被侍卫拦下。

        这次褚王却没有叫他们退下，无名望着横在前面明晃晃地刀剑，扭头对着尹正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想走，没人能拦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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