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试牛刀

吃过饭后，几人又去了一趟最近的夜市，买了些胭脂盒子，等回到客栈后厨的时候，已经戌时末了。

        碍于阿明明日一早要去踩点儿，江月桥便打发了他回去休息，自己和叶知秋回到了后厨将牛髓重新回锅熬开，按份盛在不同的胭脂盒子里，再将金红石粉和米粉按不同的比例加入了每份牛髓中。

        江月桥小心翼翼将这些小盒子放在了托盘上交给叶知秋：“好啦，明早就大功告成了，回去睡觉吧，我把后厨收拾一下。”

        “好，你也早点儿睡。”叶知秋端着托盘转身准备离开。

        江月桥回身把各式各样的碗和盆叠在一起放在桌案上，又麻利地去舀水，突然身后传来叶知秋压低的声音：“小桥。”

        “嗯？怎么了？”江月桥停下手上的动作回身询问。

        叶知秋把托盘放到了一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今天我去买绿矾，特意去了上次咱们去的那家医馆，结果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啊？”江月桥一时之间猜不出。

        叶知秋用气音说道：“曲公子！而且穿衣打扮十分朴素，和那日大相径庭！”

        “曲公子？！他们家不是开医馆的吗？”江月桥有些震惊地后退了一步，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迟疑道，“难道那位郎中先生是他父亲？”

        叶知秋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临走的时候我还和那位先生说他儿子是个好男人，不过他可能年纪大没听清，还又问了我一遍。但是那时候我太着急了，就没再说什么，打个招呼就走了。”

        江月桥手里的水舀子“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她蹙着眉伸出另一只手托住水舀子下方。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可她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地笑道：“行，这事儿先别和阿明哥说，等明天再看看。”

        叶知秋也不多嘴问，叮嘱了一声便托着胭脂盒子离开了：“嗯好，那你收拾完赶紧回去睡觉，我先上去了。”

        江月桥把水倒进锅里的时候，衣角已经被水珠打湿了，她虽心有疑问，可不得不先把注意力都放在明日的计划上，于是心无旁骛地收拾好后厨转身离开了。

        或许在明日后，一切疑虑都会迎刃而解吧。

        卯时末，江月桥被敲门声惊醒，门外是阿明在大剌剌地喊着：“出来吃早饭啊，吃完饭赶紧去摆摊了！”

        “好，马上！”江月桥迷迷糊糊起身还不忘回应。

        穿衣洗漱的过程中，屋外还时不时传来叶知秋因被打扰到好梦而恼怒的声线。

        直到江月桥咽下嘴里的第一口包子才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你哪里来的钱？”

        阿明囫囵吞枣似的咽下最后一口粥，含糊不清道：“这就是你昨晚给我让我买早餐的钱啊。”

        江月桥扫了一下桌上的早餐惊异道：“可那些钱我是让你自己先买着吃的，你本来饭量就大，竟然还用这个钱把我和阿秋姐的早饭都买了？”

        阿明擦嘴的动作慢了一拍，探身向前试探道：“怎么？心疼我啦？”

        江月桥禁不住身子后移顺便挪开眼神：“我是怕你吃不饱一会儿不舒服影响计划……”

        “口是心非～”阿明指尖轻叩桌面。

        夹在两个人之间的叶知秋嘴里含着一口粥，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她忍住想要叼着包子转身离去的冲动，狠狠翻了个白眼：“喂喂喂！差不多得了，调情也要有个度！！！这是我的房间好吗？！”

        街上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出来采买所需之物，江月桥把胭脂盒子整齐摆放在地摊上。

        一旁的叶知秋满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这就是你花费了一个时辰找到的‘摊子’？”

        阿明叉着腰昂着头，似是十分满意，听见叶知秋所问竟是理直气壮道：“那当然了！你们知道我在路边蹲了多久才发现这个绝妙之地吗？！”

        叶知秋嫌弃道：“一块破布就是摊子？还绝妙之地？你看看这地方三个人都站不下！窜天猴你太不靠谱了！”

        阿明不满地反驳：“挤出这么一块位置就不错了好吗，你还嫌弃？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口舌才征得人家大哥同意，愿意给我这么一个小位置，你想找个好摊位那你拿钱去租啊！”

        “好了好了，阿秋姐你来坐。”江月桥擦干净唯一的凳子，笑着冲叶知秋道。

        叶知秋尴尬道：“我坐这儿？那一个人加一把凳子直接把地方全占了。”

        江月桥示意对方安心：“放心，这个位置就是给你留的，坐吧。”

        叶知秋依言坐下，而阿明支起了一个小板子，板子上面贴了张纸，纸上似乎是用什么水粉抹了将近六七道不同程度颜色的条状。

        这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奇怪的摊子，便驻足停下观看。

        一旁的阿明则大肆宣扬起来：“各位姐姐妹妹们，不知道大家有时候会不会有这种烦恼！涂上了水粉以后虽然皮肤光滑，面色白皙，可是却无法遮挡过重的瑕疵，而且还不持久！”

        听闻此话，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注意力。阿明手一挥，指向后方摊子上的胭脂盒子：“那么大家千万不要错过了此物！”

        有人不明所以：“这不就是水粉吗？”

        阿明见江月桥对自己点了下头才开口解释起来：“大家听我说！此物名为掩瑕脂，顾名思义就是能够遮盖瑕疵的脂膏，是我妹妹花费了半年之久，用七七四十九种香料花粉矿物精心研制出来的！而且这是第一次贩卖，连扬州和洛阳都没有！”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探讨声。

        叶知秋有些无语，她偏过头凑近江月桥的耳边小声道：“真能胡诌……还七七四十九种材料……”

        江月桥低声一笑：“这是贩卖手段，说得厉害罕见一些，大家更愿意去买。”

        挤到最前面的几个大姐连忙询问：“我脸上的斑，水粉都遮不住，这个也可以遮住吗？”“竟还有这种东西，别是骗我们的！”

        “大家放心！虽然它遮盖瑕疵的效果比水粉要好，但这二者不是同一种妆品，用了我们的掩瑕脂以后也是可以再上水粉的，效果更上一层楼！接下来就让我妹妹给大家示范一下！”阿明回头示意江月桥。

        江月桥轻轻一点头，然后对着板子打量了两下叶知秋的脸，又从摊子上选择了其中一盒掩瑕脂，动作熟练地往她的脸上抹去。

        而叶知秋在掩瑕脂上了自己脸的那刻就已经放弃了挣扎，僵着身子任由江月桥自由发挥。

        不过半盏茶时间，江月桥错过身子，叶知秋上好妆的面容顿时呈现在大家的眼中，顿时人群中爆发出海浪般的惊呼声。

        叶知秋有些紧张又好奇地看向江月桥：“什么样了？怎么大家都这个反应啊？”

        江月桥微笑着将铜镜递给叶知秋。

        叶知秋的目光在触及到镜中的这张脸时瞬间愣住。

        说变化太多，也没怎么变化。可若说没变化，整个人的状态却较从前更上一层楼。

        仔细一看，她昨晚因熬了小夜的黑眼圈没了！肤色也比原来透亮多了！

        叶知秋禁不住“妈呀”了一声。

        周围的人瞬间七嘴八舌起来还激动地往前挤，尤其女子居多——

        “竟然真这么神奇？！”

        “这个可以卖我一罐吗？”

        “多少钱！我都要了！”

        “大家稍安勿躁！”江月桥见状鼓起勇气道：“我们的掩瑕脂是有不同颜色的，大家一定要根据自己的肤色选择适合自己的脂膏，遮盖瑕疵的效果才会更好。”

        说到此处，她示意大家去看侧面的板子：“这就是我们所有的颜色，大家可以对比一下选出最适合自己的，每一罐掩瑕脂都可以用好久，所以一罐五十文。一共只有二十罐，卖完立刻……！！！”

        江月桥话还没说完，人群瞬间一拥而上。

        叶知秋倒吸一口凉气跳了下来，下一瞬还在原地的凳子便被人挤倒了。手心被人塞了什么东西，她吓了一跳，差点儿反手打过去。

        “姑娘，我付完钱了啊！”被人挤得快变形了的女子死死把一罐掩瑕脂护在胸前，嚎了一嗓子便往外撤。

        叶知秋看着手里的钱，恨不得把自己这只手丢走，她小心翼翼用腰间帕子包住这一小串铜板，又用背面用力擦了擦自己的手心。

        一盏茶时间过去，二十罐掩瑕脂全部被卖了出去。

        江月桥额间的汗水打湿了发丝，小脸红扑扑地数着怀里的钱。

        阿明笑道：“看你这财迷的样子，没出息～”

        江月桥顾不上同阿明斗嘴，满足道：“这可是意外之喜，是咱们在路上赚的第一笔钱！”

        叶知秋热得一直在扇风，她突然一惊：“哎呀！都卖完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呐？”

        江月桥轻声安抚：“没事儿，临走前我特意在房里留了几罐！”

        叶知秋听闻此言立刻催促道：“那太好了！那咱们赶紧回去吧，我要好好洗洗手！”

        “好，收摊吧。”江月桥弯下腰把铺在地上的布叠了起来。

        “姑娘，请问您还有多余的掩瑕脂吗？”

        耳边一道轻柔的嗓音传来，江月桥闻言起身望去，只见三步远处站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秀丽女子，她双手放在腰间，胳膊上挂着个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丝线。

        ！江月桥挪开眼神，青色衣、绿色裙，是石府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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