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深渊

一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无事发生时，一眨眼就过去了。有事时却显得格外漫长。
郭成材及其手下在豪城经营多年，早已根深蒂固，消息稍有走漏，就有可能让他闻风而动，销毁证据。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虽然没有拿到太多实质性的证据，但陆青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郭成材这颗毒瘤危害极大，绝不能让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所以这一天时间，对陆青云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他和黑鹰改换装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着郭成材的一举一动。
省里也为了这次行动做足了准备，而且是绝对保密的，除了主持这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没有任何人知道任何关于这次行动的消息。
甚至包括省里最大的两位领导，也只知道省委在调查豪城，至于调查到什么程度，有多少收获，两位大领导主动避嫌，没有过问。
当然，还是有人听到一些风声，拐弯抹角打听调查的进展。
省委每次都含糊其辞，后来干脆说忙别的事，豪城那边先放放。
不知道那些人信了没有，不过之后的确没人再找他打听了。
陆青云打电话给省委，汇报了他刚发现的废弃工厂。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再次打电话，希望这次行动，同时对废弃工厂进行搜查。
省委颇感为难。
这次行动计划出动武警，临时增加任务目标，还要和武警方面打招呼。
当然，如果陆青云确定废弃工厂里存在严重的犯罪行为，再麻烦也值得。
陆青云却拿不出证据来，甚至都没能成功进入其中。
“我只是直觉里面的情况不简单，并且坚持我的意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省委还有什么可说的。
长叹一声笑骂。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和武警打招呼。”
“另外，这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是老冯，从现在开始，你和他单纯联系吧，有什么情况也不用向我汇报了。”
省委对这次行动十分重视，主动避嫌退出行动。
最后还不忘再次叮嘱陆青云。
“一定注意安全，那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青云向省委表示感谢，便挂断了电话。
狗急跳墙的道理他懂，决定以身入局，自然已经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
陆青云连续几天没有在市里露面，郭成材莫名不安。
“按理说姓陆的靠山只是个局长，在文城那一片还能护着他，他来豪城也敢这么嚣张，凭什么？”
张爱国却不以为然，凑近郭成材一脸八卦。
“姓陆的抱的这条大腿可不简单，文城市长是她相好，连省里都有她的义父。”
“这事省里不少人都知道，我上回去省里开会，特意打听过。”
这样说来，就难怪陆青云敢在豪城为所欲为了。
“这样就好，我就放心了。”
“我这几天有事，你多盯着点。”
张爱国好奇追问。
“您要出差？”
没听说有什么新项目啊，八成是哪个老板请郭成材出去潇洒。
郭成材心情有点沉重，没理他，随手拿起桌上文件，似乎要开始工作了。
张爱国知趣离开，还体贴的关上门。
郭成材却把刚拿起的文件扔回桌上，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到烟，想起他遵医嘱很长时间没抽烟了，心情更加烦躁。
最后在抽屉底层找到半包烟，点燃一支狠狠抽了一口，烦躁才稍有缓解。
也不怪郭成材心情不好。
他年轻时为了往上爬，整天不着家。
郭夫人怀孕大着肚子还要照顾一大家子，怀孕六个多月时累的小产，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郭夫人也因此大出血，不得不切掉了子宫。
名声直接关系到郭成材升官，他不敢抛弃妻子，也不敢在外面乱来。
年轻时还觉得没孩子不要紧，如今年纪越来越大，眼看土埋半截，传宗接代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最主要的是，官位好几年没动过，显然想升官是不太可能了。
升官无望，想要个孩子的想法也就可以付诸行动了。
这几年他在外面有不少女人，除了享受美人恩，更主要的是想留个后。
奈何他这么多年应酬伤了身体，加上年岁已高，女人虽多，却没有一个肚子有动静的。
他不得不动用了非常手段。
想到这里，郭成材坐不住了，将没抽完的烟随手扔在地上踩灭，拿起车钥匙走人。
“出来了。”
“没有司机，是他自己开车。”
陆青云和黑鹰二十四小时监视郭成材，昨晚是黑鹰值班，熬到天亮，这会儿正在后座补觉。
陆青云发现郭成材自己开车离开市政府，轻声叫醒他。
黑鹰睁开眼睛的瞬间，大脑已经完全清醒，拉下鸭舌帽遮去大半张脸，换到前座来。
“我开车，你注意监视。”
这几天二人一直跟着郭成材。
只用监视器，局限性很大，比如眼下，郭成材换了辆车，只凭监视器就无法发现他离开市政府。
陆青云换到副驾，顺手给黑鹰递了瓶水。
“要论跟踪，我承认不如你。”
黑鹰冷哼一声，不客气的接受了他的称赞。
“你不如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郭成材的车一路出了城，看方向，目标正是废弃工厂。
这个路段车少，黑鹰不敢再跟下去了，一脚油门超车到前面，从下个路口下了小道，又绕回废弃工厂后面。
却也没敢靠的太近。
陆青云爬到树上举着望远镜朝工厂里观察了半天，却并没有看到郭成材的车。不过这也正常，那么多空置（可能空置）的厂房，停一辆车还不容易。
只看到一个工人模样的人，从一间厂房里拖出一车什么东西，进了锅炉房。
不多时，烟囱里冒出一股白烟。
“你说他们在里面烧什么？”
陆青云从树上滑下来，靠在车门上，看着那股白烟轻声问黑鹰。
黑鹰下车扔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一支。
回答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不知道，什么都有可能。”
陆青云望着白烟双眼微眯，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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