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舞会

　　路明非看见凯撒的穿着，对着张夜给他的蓝牙耳机说道：“张夜，我这衣服为什么会和凯撒呈现对立啊！我这不像是投降的，像是来踢馆的啊。”

　　“淡定，徐庶兄，你又不是真投降，站直身体，气势拿出来，给他们一种，你就是死也是心向蜀国的感觉。”耳机中传出张夜淡定的声音

　　“你说的简单，你在远程指挥，死的又不是你。”路明非沮丧道

　　被迫躺在床上的张夜无奈叹出口气，果然衰仔就是衰仔，即使给他在豪华的装备，见到boss的时候也会手抖。

　　张夜轻声道：“那你还是把腰挺起吧，这样死的时候有尊严点，一会食物上来可别抢，吃斯文点，凯撒不可能会让你饿肚子的，如果饿你就在台上嘲讽他们，就说他们学生会连让客人吃饱的能力都没有，相信我，只要脸皮厚，就不会有问题的。”

　　路明非听的直翻白眼，耳机那头的张夜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还是把张夜的话记下了，他的衣服自己还穿着的呢，如果被一会吃东西时候的油渍弄脏，把自己卖了也赔不了吧，虽然张夜不会让他赔，但自己欠张夜的已经够多了。

　　食物很快上来，芬格尔迅速地计算了安珀馆里的人口，路明非则数明了龙虾的头数，得出重要的结论，这是一场以吃为主的社交活动。

　　慷慨的主人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条澳洲龙虾，这些浑身赤红的大家伙趴在冰上，后背打开，露出一身晶莹的白肉。放弃了警惕的芬格尔挥舞刀叉，气势可以用“猛虎下山”四字来形容。

　　路明非则是不紧不慢的吃着，芬格尔吃东西之余看了眼斯文的路明非，评价道：“师弟，你这是要装斯文禽兽嘛？还是说你吃不下，要不要师兄帮你。”

　　装斯文的路明非才渐渐进入佳境的状态，因为废材的一句话破功了，他虽然吃的还是那样慢，但他对斯文的感觉完全因为那句“斯文禽兽”失去了。

　　清锐铃声响起，大厅里的学生会干部们停止了说话。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亮起，通向二楼的两条弧形楼梯上，一边走下器宇轩昂的黑衣男生，一边走下戴着真丝白手套的白裙女生。

　　满厅寂静，舞会即将开始。无关人等早都识相地退到了不同的角落里，只剩下端着盘子站在正中间的两个家伙，还在那条赤红的龙虾前挥舞刀叉。

　　张夜听见耳机那头细微的铃声道：“你有舞伴嘛？”

　　“芬格尔师兄算吗？”

　　“那就去边上”

　　“路被挡住了”

　　“不要管那些人，撞开他们……额，好吧，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你还是去和芬格尔师兄一起跳吧。”

　　“别啊，张夜，我已经听见有人说芬格尔师兄是猥琐男了，他们对我的评价还算不错，说我人模狗样的。”

　　“……你就这点追求嘛？”张夜沉默了会说道

　　路明非挠了挠头，也沉默了下去。

　　张夜接着道：“那就不跳，站在中间看凯撒在干嘛。”

　　“可是芬格尔师兄已经去邀请舞伴了，没人应他，我想去解围。”

　　“别去，两个大男人一起跳舞，你想第二天守夜人讨论区里出现讨论你性取向问题的话，去也没问题。”

　　路明非看着陷入尴尬的芬格尔，用求助的眼神望着他，路明非默默在身上花了个十字，芬格尔埋着头跑到边上。

　　接着其他人看见路明非看着凯撒，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因为张夜让他报告凯撒在干嘛。

　　一丝诡异的提琴变音仿佛利刃撕破了整首舞曲，舞厅里的人都皱眉往二楼看去。在一切都要求高品质的卡塞尔学院，即使厨子指挥的乐队也是一流的，这样的错误不该出现。

　　首席小提琴手拉完了那个长音之后站了起来，把提琴放在自己的座椅上，转身下楼。

　　那是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穿着一身银色嵌水晶的礼服，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娇小，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间，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

　　舞蹈仍在继续，而所有人都关心着那个从上而下的脚步声，音乐也仍在继续，训练有素的第二小提琴接任了首席的位置，任乐队指挥比嘴形呼喊，首席小提琴也没有回头。

　　“啪！”

　　一双银色的高跟鞋被放在大理石地面上，水钻折射耀眼的光辉，像是童话里那双水晶鞋。首席小提琴手，或者说是路明非在3E考试里见过的那个冰雕女孩，她脱下自己脚上的黑色皮鞋，踩进高跟鞋里。她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忽然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是个叫人惊艳的少女了，只是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还是如冰封一般。

　　她缓缓地高举手臂，抬起一条腿，停住。那是个经典的芭蕾动作，如同天鹅的死去。美得叫人心里一颤。

　　她起舞，标准的探戈，刚劲有力。她旋转着，沿一条笔直的路线切入了舞圈，直指圆心，路明非的面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为她闪开一条路，圆被割裂，女孩像是一道银色刀光，切了进来。没有人能够抗拒她的到来，因为她的舞蹈太完美，以一种女王般的气势压倒所有人。

　　路明非怯生生的开口对耳机道：“张……张夜，之前和你坐的女孩来邀请我跳舞了，我怎么办？”

　　耳机机那头传出张夜刻意压低的声音，“我数十个数后，你会醒来，十，九，八……三，二，一，醒来！”

　　路明非眼眸一沉，突然变得暗淡无光，接着眼神充满皎洁，他一直腌腌的表情突然变得特别精神，身上礼服的气质将他衬托的如同领袖一般。

　　他看向还在旋转的零，也旋转着，以和女孩同样刚劲有力的舞蹈，从反方向切出了人群。

　　他轻声对耳机里的张夜说道：“谢了。”

　　张夜笑道：“小问题，不过零变那么冷，这个问题以后有时间我会和你好好聊聊的。”

　　“拜托，我还没怪你把我在陈墨瞳注视下叫出来呢。”“路明非”有些难受道，同时他的手搭在零的细手上。

　　张夜没有回他，耳机那头出现凌空星的声音“张夜几点了？我饿了。”

　　“路明非”微微一笑，看来张夜有的忙了，他和零的舞蹈奔放自如，像是配合演练了多年，银色的舞裙飞扬起来，折射光影缭乱，大部分人停下，看着两人的动作。

　　“你醒了？”零眼眸微微亮起，有些疑惑的开口

　　“嗯，张夜那家伙不希望哥哥和你跳，毕竟你是我的女孩，下午的时候给哥哥催眠了，你出现后，让我和你替哥哥把失去的面子抢回来”

　　“如果我不来呢？”零有些好奇道

　　“那就站着，看凯撒，用眼神告诉他这样把客人凉在一边真的好嘛？而且你也不会看着我出丑的吧，这是他对我说的。”“路明非”说

　　零轻轻一笑，笑容很快消失，她温柔的轻声道：“哥哥还是那么会搞怪，你跳舞也还是那么熟练，仿佛一切都没变。”

　　“路明非”摇头道：“变了，现在我也有一个哥哥了，却是个特别麻烦的家伙，张夜也不希望他消失，接下来是3600度旋转，我拉住你。”

　　终曲的余音中，别的女孩都静止下来，零却没有，她以手指按住路明非的掌心开始了旋转，裙摆飞扬，鞋上旋起银光，鞋跟打击地面的声音组成一连串快板。这一瞬间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无论是用柴可夫斯基笔下天鹅之死，或者巫山神女在高唐云散天下的绝唱来形容，都绝不夸张。

　　掌声，有力的掌声，恺撒居然鼓起掌来。跟着他，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就像是一片暴风雨，暴风雨中银色的天鹅高傲到了极致。

　　“路明非”猛地伸手，抓住了零纤小的手掌，那是舞蹈的最后一瞬，零完成了她3600度的旋转，面对路明非缓缓地蹲下行礼，她散开的舞裙收拢起来贴着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重新收拢为花蕾。

　　零没有起身，这是标准的宫廷舞的结束动作，此刻路明非应该还礼了

　　但也在这时他眼中皎洁消失，他聋拉着眉毛，目光垂下，面对这场面有些不知所措，他又变回了衰仔，他询问耳机，耳机里只有张夜在被凌空星催促做饭的声音，衰仔彻底被打回原形。

　　“爱卿免礼平身……”路明非在紧张中说出了这句他自己听了都崩溃的烂话。

　　路明非后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不过好在，周围人都在鼓掌没人听见他说的话。

　　零起身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并没有去管其他人，包括路明非。凯撒上前开始讲话，将舞会气氛推动到了高潮。

　　“路明非！”恺撒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路明非惊得抬头，看见恺撒遥遥地向他伸出了手，“请上来和我站在一起。”旋即他冷笑，“你也可以拒绝。”

　　路明非对着耳机道：“丞相，曹操邀请我过去坐坐，你说我还能回蜀国嘛？”

　　“你家丞相在给我做菜，你先抗着，等一会，我菜到了在把耳机给他，免得他不用心做菜。”凌空星的声音传出。

　　路明非彻底没办法了，就在他准备上前时，耳机里响起手机铃声，

　　大厅里，嘈杂的手机铃声响成了一片，音乐铃声、蜂鸣声、老式电话的叮叮声、未知号码的提示声，几十上百种不同的铃声在同一刻响起，让人如同置身在忽然开始演奏的鼓乐队中。很少人听过那么多手机铃声同时响起，让人心惊肉跳。

　　所有客人愣了一下后都开始摸手机，女生们把手机藏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塞在长袜里，有的藏在蓬裙的裙褶里，有的则放在舞伴身上，上百个人忙忙乱乱摸手机的样子让路明非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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