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九岁的我不可能有十岁大的女儿

二月底，大学第一学期就这么草草地过去了，只上了不到两个月课程的刘凌就迎来了大学的第一个寒假。

        根据日记上的内容，他知道了不少关于家里的事情，所以，独自回家不成问题。

        乘坐磁悬浮列车历经七个小时的路程，乘坐半个小时地铁，再步行个两公里，就到了家里所在小区的楼下门口。

        通过识别眼球识别，很快就有一电梯降下，他走进去，不需要按楼梯，因为眼球识别已经确定了他是哪家住户，所以电梯就直接送他到了家里。

        为了节省空间，这栋楼是没有楼梯间的，电梯是通过住户的房间内部的公共通道经过的。

        公共通道是个小车间，专门留给住户放杂物，以及留有住户的房门与电梯之间的余量。

        他下了电梯，看着小车间内的几个花盆，在下面摸索了一番，拿出来一把一指长的钥匙，把它插到门上，正转五圈，反转两圈，最后再把它拉出三分之一长的空挡，再扭一圈，就开了门。

        进门之后，他看着手里的钥匙摇了摇头，喃喃道，“省个指纹锁的钱干什么？真是的，开个门都像输入密码一样。”

        对于他这个本能的吐槽，如果刘凌的母亲还在的话，一定会说，“这指纹锁和眼球识别锁都只能录入了数据的人才能解开，万一朋友来或者亲戚来了怎么办？不可能把所有朋友和亲戚录入进去吧！这传统的东西还是最好用的！万一你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能请亲戚朋友过来看一看，这多好！”

        刘凌已经忘记了他父母的事情，只觉得那是陌生人，所以也不知道，他的吐槽已经被反吐槽过了。

        只是他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十分时尚的女孩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操作了他家里的大电视，无聊地翻动着里面的家庭录像和刘凌的收藏一些乱七八糟的图片和视频，过程相当熟练，简直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就算你换了个性格，一些本能的行为还是改不了呢！”龙汐斜着眼睛，撇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刘凌收藏的一些奇怪的玩意，边看着，边皱起眉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那丝诧异很快便消失了。

        “我以前很你关系很好，同时和你母亲关系很好，所以知道钥匙和钥匙的转动方式。”龙汐没有回头，看着刘凌收藏的一些玩意，使劲操作起来，一个个选中，再删除，最后只留下了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家庭录像和照片。

        刘凌凑过来看着她操作的全过程，看她删完，说了一句，“这些都符合普通青年男性的审美，挺好的，为何要删？”

        “你不是说很想念那个白衣仙子么，还对这种玩意感兴趣？”龙汐打趣道。

        “果然，看我日记的家伙就是你！”刘凌面无表情地把背包放到沙发上，然后从里面拿出电脑，打开，继续说，“我电脑里面也有不少，只是尺度都一般，衣服也很保守，我想不通以前的我为什么只看这点玩意就能满足了。”

        “呵呵，还不是被你那位白衣仙子搞出心理阴影了！”说着她抢过刘凌手里的电脑，熟练地点开，把里面不该有的玩意全删了。

        看着她熟练地操作，刘凌是真地惊讶了，“你这么熟练，以前的我知道吗？”

        删完之后，龙汐抬头认真地看着刘凌的眼睛，说道，“我觉得你不应该称之为以前的自己，而是可以称之为他。”

        “嗯？”

        “哼，你和他早就不应该是同一个人了，你只是一个诅咒和疾病一起作用下诞生的一个闷骚怪而已！”龙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凌眼中短暂闪过的几缕异色被龙汐看着眼里。

        然后，龙汐把手伸进口袋，捏着一个物品，准备拿出来。

        看着她的动作，刘凌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气氛却开始紧张了起来。

        直到，一段急促的门铃声划破了这房间内紧张气氛。

        刘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关闭着的门，过去，点开摄像头，看到了外面有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身穿白色的古装衣裙，细长的马尾因为她的动作在后面疯狂地摆动，她小嘴俏皮地撅着，手指则正在疯狂地点击着门铃按钮，动作幅度很是夸张，足以看出她玩得是多么热此不疲，不亦乐乎。

        “谁家的小孩？”刘凌嘀咕了一下，捏着把手准备开门门。

        开门的时候，这时刻的刘凌已经忘记了，如果该住户的人不在电梯内的话，电梯是无法停在这层楼的，除非像龙汐一样，使用一些特殊手法，或者有了住户主人的许可。

        所以，刘凌是疑惑对小女孩的失礼行为，而龙汐却疑惑小女孩的突兀出现。

        龙汐立刻戴上墨镜，快速搜索了电梯的停靠记录，最后确定了一个令她有些难以接受的事实，这个电梯只停靠在这层楼两次，一次是她使用的，一次是刘凌使用的。

        对于这个事实，龙汐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通过墨镜联系了她的手下，待命在附近的狙击手立刻上膛了子弹，超级合金弹头，高穿甲能力，穿过数个墙体也能杀人于千米之外！

        龙汐紧张地看着门被慢慢地打开，她已经联想到了，外面的小女孩，绝对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和那个女人一样，来自于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并且掌握着未知的力量。

        而从他们之前做出的事来说，他们对这个类地星来说绝对不抱有任何善意！

        “爸爸！终于见到你了！”小女孩一见门被打开一条缝，她似乎知道开门的是刘凌，便推着门，随即立刻飞扑上去，抱紧刘凌，动作极其迅速，这让龙汐心里一紧。

        由于太紧张，她没有关注这个女孩说的奇怪言论，而是关注着击杀目标的可能性，因为女孩的动作过于迅速，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就贴在一块儿了，怕误伤刘凌，所以她只能立刻叫停手下的动作。

        龙汐紧张地看着这个白色古装裙的小女孩，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洁净可爱的女孩，这份可爱模样让她心里没来由地心中一紧——小女孩有着刘凌的七分相似！

        作为关注刘凌多年的人，龙汐是不可能搞错的，她已经了解到，刘凌哪里长得像父亲，哪里长得像母亲，或者笑着像谁，生气的时候又像谁，甚至于，面无表情的他和他的祖父像了个几分！

        所以，龙汐可以确定，这个女孩和刘凌有着血缘关系，然后再联系这个小女孩之前说的话，她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昏黑，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用脑过度，亦或者是生了什么气，又或者是这些都有。

        而刘凌看着抱着他大腿的小女孩，他显然是一脸懵逼样的。

        “嗯？”刘凌手盖在这个小女孩的头顶，一时没忍住摸了几下，，这丝绸一般的触感让他没来由地生出一种熟悉之感，而眉心又产生一阵阵脉搏式跳动的感觉，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爸爸！是我，我是汐汐啊！”小女孩嘟着嘴，嗲声嗲气地说着。

        而龙汐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一抽，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女孩，似乎这女孩踩了她的猫尾巴一般，反应很大。

        不过小女孩没有关注到房间里的这个女人，她现在眼里只有刘凌，她亲昵地抱着刘凌地大腿，仰着小脑袋，用水润的大眼睛看着刘凌，眼眸中满是眷念之情。

        “我才十九岁！你十多了岁！我怎么可能是你的爸爸！”刘凌冷静下来，看着这个十岁左右模样的小女孩，心情很是怪异，虽然本能上有一点点接受了这个女儿，但是心理上过不了那道坎！

        “是我，是我，我们十年没见了啊，妈妈说，那边的世界比这边快十倍，所以您这里过一年，而我在那边已经过去十年了呢！”小女孩继续抱着刘凌地大腿，亲昵地蹭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十年没见，那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应该只是个受精卵么？你怎么可能记得我，少骗我，虽然我失忆了，生活常识还有，十九岁的我怎么可以会有你这样十岁大的女儿！”刘凌不自觉开始本能地吐槽。

        听到这话，汐汐懵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知道你就是我爸爸！”说完，她继续抱紧她爸爸的大腿。

        “那你告诉我，你妈妈呢？怎么不过来？”刘凌捏着汐汐脸上的嫩肉，追问道，他有些生气，他想知道，为什么她那么久，还没有来找他！

        当然，这也是因为诅咒做怪而已，刘凌本体是希望红琪永远不回来。

        “妈妈说，这会儿你会很难过，让我过来陪陪你，妈妈现在可忙了！”这小家伙扬起头，看着刘凌，可爱的小脸上居然满脸担心的神情。

        “我没事，我不难过！”刘凌心情平复下来，没有了怪异的感觉，他就这么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他多出了个十岁大的女儿的事实，而且没有一丝突然喜得贵女的异常情绪，就算这么干脆地接受了。

        只是，他们的谈话让龙汐纠结起来了，“如果抹去了诅咒，那刘凌就只剩下来精神病，那他会如何？”龙汐不敢想象下去了，她松开口袋里的物品，细细思考起来。

        没有的诅咒，他可能变成短暂失忆并且患有精神病的家伙，然后他苏醒过来，又再次要去接受失去父母的惨痛，龙汐想起那个夜晚。

        那个跪在病床前，把眼泪都流干了的少年，那个眼神空洞，面如死灰的少年，还有那个沉沦的背影，刘凌那夜的一切痛苦表现在她脑海一幕幕放映，这让她脸色变得低沉起来。

        “汐汐？以防万一，我们去一趟医院好吧！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刘凌强行扯出一个笑容，面对这个疑似自己女儿的家伙，眉心的诅咒一直强行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能在女儿面前有失形象，这大概就是诅咒传递过来的信息，所以本来不会笑的他强行笑了起来，对汐汐也尽可能地温和起来。

        “去哪里都行，我会负责照顾好你的！”汐汐可爱的扬起她的鹅蛋小脸，用鼻孔对着刘凌，然后用白嫩的小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地说着，那个模样很是可爱。

        看到这个可爱模样，刘凌目光又更柔和了几分，他牵起她的小手，披上外套，然后往电梯走去，已然把龙汐给忘在了一边。

        他目光变柔和的这个细节被龙汐注意到了，龙汐暗暗惊讶了一下，若有所思，随后也跟了上去，乘上了电梯。

        在电梯中，汐汐终于关注到了这个出现的爸爸家里的女人，她歪着小脑袋，小眉头皱了一下，用手指着龙汐，对着刘凌问道，“难道她就是妈妈经常说的狐……”

        听到这话，刘凌趁她还没说完就赶紧把她的嘴给堵上，然后抬头看到了龙汐怒不可遏的表情……

        下了电梯，龙汐没有跟他们去医院，她脸涨得老红，显然是气得，她气呼呼地走上了一辆车，然后戴上墨镜，对着开车的黑衣男子大声说道，“走，回去！”

        黑衣男子手里动作一顿，摇了摇头，叹着气，启动了车子，很快就离开了刘凌两人的视野内。

        龙汐在车子上沉默了许久，黑衣人也跟着一声不吭，车子内气氛有些沉闷。

        黑衣人通过后视镜，能够看出龙汐表情上的思索之色，终于，看到龙汐几番纠结之后，她按了下墨镜右上角的微型按钮，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

        另一边，中年女子收到龙汐的电话，那边传来清冷地女声，“那个项目别做了！”然后就被挂断了。

        中年女子把手机放下，然后看向她面前兴奋地做着研究的老博士，感觉有些郁闷。

        ……

        半个小时的车程，刘凌便带着汐汐到了医院。

        在医生护士诧异的目光下，刘凌和汐汐做了亲子鉴定，更是在老医生客观的分析下，证明了两者的父女关系。

        直到他们离开以后，护士和医生才纷纷讨论起来，而那个老医生看着刘凌身份信息，才反应过来，然后他感觉一阵恍惚。

        憋了半晌，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卧槽，那个年轻人才十九岁！才十九岁啊！他女儿都十岁大了！十岁大了！这科学吗？科个锤子学！劳资学了那么多年，学了个锤子！我特么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显稚嫩呢！怎么会有这种事！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

        ……

        离开医院后，在附近的长椅上坐着，悠闲吃着冰淇淋的刘凌父女二人不知道，他们的出现把一位老医者给整得怀疑人生了。

        “好吃！”汐汐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狼吞虎咽地继续吃着。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用纸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糊着的冰淇淋，刘凌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斟酌了一番，说道，“汐汐啊，可以和我讲讲你妈妈的事情吗？”

        “汐汐答应了妈妈……不能和爸爸说……她的事情！”汐汐放下手里的冰淇淋，强忍着吃它的冲动，眼巴巴地看着闪烁着晶莹且极其诱人的冰淇淋，然后纠结又很坚定地说道。

        好家伙，还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刘凌嘴角一抽，无奈说道，“吃吧，不怪你，我的也给你。”刘凌把他撕开包装没有吃的冰淇淋递给了她。

        “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汐汐说着，她用小脸靠着刘凌蹭了蹭他的肩膀，把刘凌的衣服染上许多残余的冰淇淋味道的污渍。

        “好了，好了，冰淇淋都掉了！”刘凌推开她的小脑阔，然后看着她手里的冰淇淋就要掉落了。

        汐汐回过神，小脑阔飞速靠过去，一张大嘴，一整个冰淇淋直接包入口中。

        刘凌看着一愣一愣的，“喂，这个包装纸要吐出来啊！”

        ……

        回家的路上，汐汐见了很多新奇的事物，好吃的，好看的，一步三摇的，刘凌根本拉不住她，只能带她好好逛逛，兜兜转转。

        几经波折之后，刘凌终于把这个活宝哄上了出租车，然后快速安全地回到了家。

        “啊，妈妈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有趣！”汐汐一回到家，就趴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动不动，而小脸上洋溢着满足之色。

        看着她这幅咸鱼模样，刘凌突然有种既视感，这个柔软的沙发上，曾经的自己似乎也这么躺过，一脸满足地神情也一模一样，“初中一年级日记里写的刚刚买到新沙发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就是这个模样吧，只是，曾经沙发旁，还有两个人，在旁边说了什么，说了很温暖的话……”

        刘凌想要回忆起来，脑海中闪烁过父母的身影，不过，两人的身影却很快就被抹去了，而他心中闪过的那丝柔情，也消失了。

        “爸爸，想些什么呢？那么严肃，不开心吗？”汐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满脸担忧地看着刘凌。

        听到这话，刘凌严肃的表情柔和了起来，“没事，只是爸爸有个疑惑，想要汐汐回答，告诉爸爸了，爸爸就会开心起来哦～”刘凌开始用爸爸的身份来套话了。

        “爸爸尽管问，我能回答的，我就一定会说的！”汐汐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扬起头，一脸正气地说着。

        “好！告诉爸爸，汐汐的全名是什么？”刘凌摸着她的头，小小的脑袋摸起来手感很好。

        “刘汐啊，这要问吗？爸爸不会傻了吧！”汐汐很是惊讶，她开始怀疑爸爸的智商了。

        听到这句话，刘凌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他抱起汐汐，把她往上抛了半米，然后又接住，如此反复多次，边抛还边笑，嘴里又念念有词，“好啊，哈哈哈，好，好好好！和我姓就好！”

        汐汐被胡乱抛着也不害怕，只是看着刘凌这奇怪的行为很是惊讶，她小脸上的眉头微微皱着，心里暗自嘀咕，爸爸果然是精神病，诶，妈妈交给我的任务也太难了吧！

        患有精神病的刘凌不知道自己被女儿当做了精神病，现在诅咒生效后的他内心里对红琪很是在乎，所以他之前很担心，汐汐会随红琪姓而不随他，而现在知道了，他就已经判断出了，红琪心里有他的，所以他很开心。

        当然这个开心的情绪是诅咒赋予的，他本体肯定不会开心，至少不会开心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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