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见义勇为

远方的忧郁:你真决定转文科了？

        远方的忧郁:哥们文科耶！这不是开玩笑的。

        叫爸爸:嗯，决定了。

        叫爸爸:明天就转。

        远方的忧郁:好吧！那哥们我就只能挺你了。

        远方的忧郁:记得写英语，明早我来抄。

        叫爸爸:嗯。

        年小余退出微信关了屏幕将手机随手往校服外套的兜里一丢。此时，他的心情坏透了。

        转文科怎么了？犯法了？一大早就被刘班叫出去训，发现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在耳边磨了一天，比上课念经还要烦。

        年小余是一中的王牌班，都是冲清北，211，985的苗子。如今班上第三全校第三理科大佬的他突然决定转文！用脚指头想想班主任肯定是打死也不会放人的，好苗子谁都想掐住，是个聪明的都不会轻易放手。

        可是年小余是个牛人，牛一样的脾气，十头牛也拉不回的牛脾气。一旦决定了就会是进行到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

        所以，骂也骂不动，求也求不动。刘班没辙，只好把他的这个宝贝心不甘情不愿的拱手让给文科的渣渣们了。

        年小余走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几盏路灯发着微弱的光芒，争不过黑夜中的皎皎明月，独自黯然失色着，但也不忘将年小余的影子撕扯拉长。

        如果提前一个小时走在这儿，这小巷应该是热闹非凡的，可年小余却选择了在晚自习下课后留在教室里写作业。

        所以九点半晚自习结束，现在早就是十点半多了。学生和小摊贩也早就没了影儿，只留着年小余单薄瘦长的影子在昏暗的水泥路上摇晃。

        年小余转了个弯进了另一条小巷，他习惯的抬起头向旁边低矮的平房望去，这里全是陪读租住的房子，光秃秃的平房区中，唯独眼前这栋平房的顶部阳台花团拥簇，即使只有月光照耀也依旧是美不胜收，让人心动不已。

        每每此时，年小余都会不禁为那屋主人对生活的热爱之情而觉感叹。

        刚走几步，他就发现前方有两个人，一胖一瘦，一矮一高。矮胖的人似乎是个中年大叔，高瘦的人好像穿着校服是个学生。

        年小余近视比较严重，又是在夜里所以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个影子，只顺其自然的觉得应该是对父子。但两人又好像在拉扯着似乎是在争执。

        走得再近点，年小余才听见两人争执的内容。

        “小子，快点拿钱出来，不然今晚让你脸上挂着彩哭回家。”

        中年胖大叔压着声音恶狠狠的威胁着，胖乎乎且皱巴巴的手还伸出去要掏那高瘦学生的校服口袋。

        高瘦的学生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很嫌弃。

        年小余看呆了，我去，打劫呀！

        那位矮胖的中年大叔很早就注意到了一个一路走过来盯着自己看的年小余。于是缝大的眼睛突然撑大，怒目骂道:

        “傻b，看什么看，想挨打吗！”

        年小余赶紧把视线收回，低着头快步向前走。

        矮胖大叔一看年小余怂着跑走了，便得意的笑了笑，没再管年小余。

        年小余快步转到另一个小巷，蹲下身在墙角处挑了快大一点的石头，满意的在手上掂了掂。

        然后起身把拿着石头的手背在身后，原路返回。

        矮胖大叔刚想轮起拳头打那倔强的高瘦学生时，却望见刚才那个傻b又回来了！！

        “操！真有不怕死的。”

        矮胖大叔收起拳头，向年小余走去。年小余低着头背着手，单薄的身体在忽明忽暗的路灯照耀下越显柔弱。

        那大叔一看，哟呵，这是来了个有点骨气的渣渣啊！刚一走近想给点颜色瞧瞧时，只见年小余抬起脸来，紧接着抬手就是往男人的头一抡。

        “你他妈的才傻b！！”

        “啊！”

        猥琐大叔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一脸鲜血，跌坐在地上。

        年小余大步跨过满脸鲜血的猥琐大叔，拉起那高瘦学生的手就跑，转了好几个巷子才停下。年小余扶膝弯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抬头一看，那高瘦的学生竟是一点也没喘，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自己拉了个鬼？

        “呃……那个，同学你没事吧。”

        年小余缓过来后关心的对那高瘦学生道。

        “没事，谢谢你了。”高瘦学生回道，声音沉稳冷静。

        “哈哈，不谢。”年小余感到些许尴尬。

        “那个，同学你早点回家吧，别走那条路了。待会儿要是再碰到那个猥琐大叔可就麻烦了。”

        “嗯，好。”高瘦学生依旧是很冷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刚刚被打劫过的人。

        虽然年小余心里有些疑问，但也没多问便就离开了。

        年小余走在回家的路上，刚要到家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打开手机一看，是年姐发来的几条语音。

        “帅哥，我想吃水饺了。”

        “冰箱里面有我昨天包的饺子，给我煮些呗！”

        年小余打了一个“嗯”发送过去后就关上手机回家了。

        那是一间差不多九十多平米的学租房，地板是很陈旧的木板所拼接而成的。墙壁则是时不时会脱落一块墙皮的白粉墙，但说是说白粉墙其实早就变成被灰尘侵占和布满不明黑色划痕的脏脏墙。

        谁也不知道这个房间经历过多少磨难，也许是时间的摧残也许是曾经房客的不爱护，也有可能既是时间又是房客，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间房便宜可以遮风挡雨，在林立的学租房里不算太过寒酸就行。

        回到家后年小余放下书包，走近厨房熟练的将锅洗了洗然后倒入水，打开燃气让水烧至沸腾。

        取出冰箱冻得扁实的水饺后，年小余就将饺子一个个丢入锅中。没一会儿，扁实的水饺就变成了白白胖胖的肉小子们。

        年小余拿着漏勺将饺子取出，待饺子沥干水后再盛到小瓷碗里，最后拿出蘸料盘倒点酱油和醋，就差不多完成了。

        但时间有余，想想年姐最近加班也太辛苦，于是年小余又水煮了个鸡蛋。

        全部做完后，年小余就拿出数学卷子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写了。

        年姐不在的时候总是特别清净，寂静的黑夜也是正是奋笔疾书的时候，年小余写的要比往常更加进入状态。

        写了十几分钟后，坐在书桌前刷试卷的年小余就听见了锁孔被转动的声音。

        然后房间外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的帅儿子！”

        年小余没有理会，然后果然在意料之中房门被人打开了。

        年晓薇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一边吃一边靠着房门边上道：

        “我们家的帅哥咋这么贴心哪，还给你妈多煮了个蛋。”

        年晓薇身材娇小，虽然上了四十好几的年龄但却依旧看得出年轻时候的风华，她笑起来时嘴型是爱心型的，所以总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即使她穿着电子厂里那套有些褪色的蓝色工衣，却依旧遮不住她给人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气儿。

        “因为今天回来的早，就顺便做了。”

        年小余眼睛依旧不离试卷。

        “妈实在是太感动了，不愧是我的帅儿子。”

        “……”

        年小余知道年姐又开始作了……

        “不过我包的饺子是真的好吃唉！我的厨艺真棒，下次多包点。”

        “馅是我调的，饺子是我煮的，不应该是夸我厨艺好吗？再说，年姐你说说你哪次煮饺子是没有把饺子皮煮烂的？”

        年小余忍不住要损年姐。

        “哎呀！我那不是把火开大了吗。不过我的帅儿子是真的厉害啊！以后肯定讨小姑娘喜欢，你就是妈妈的偶像！”

        年晓薇靠着门脸上笑开了花，年小余也抿嘴笑了笑。

        “信了你个鬼。”

        “儿子我问你个事。”

        年晓薇靠在门边，这个时候稍微正经有了个当妈的型。年小余知道这是要谈正事，所以也敛了敛笑容，听年晓薇继续讲。

        “你班主任打电话跟我说你要转文科是吗？”

        年小余点了点头。

        “是。”

        “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年晓薇听后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就行，你咋样选择妈都支持你。”

        年小余有些惊讶，年姐居然连一句劝说都没有。

        “年姐你不劝劝我吗？”

        靠在门边的年晓薇愣了愣。

        “劝什么？哦，你班主任是叫我劝你，说啥理科好考大学什么出来容易工作，反正说了一大堆，我没读过高中我也不知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只知道活得开心就好，能自己选择就自己选择，你也这么大了自己想走的路心里也有个底，也该你自己做决定了。

        反正呢，帅儿子你比妈聪明，妈也不求啥，考不考得上好大学都没关系，你过得开心幸福就好了。”

        果然还是年晓薇的风格，凡事不勉强凡事都随意。

        “对了，你转文科是不是就不用那些物理化的卷子了？”

        “嗯，年姐你要干嘛？”

        年小余有点想拿起书包捂在怀里。

        靠在门旁的年晓薇一看年小余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哈哈的笑道：

        “那么紧张干嘛？我不会把你的试卷当做废纸卖了的。”

        “那你要干嘛？”

        “我拿给给楼下的李胜，他怪可怜的就一个爷爷带着，我上次看他买卷子都是到城西的二手书摊上找的，反正你也用不着了倒不如给人家写，多努力一个孩子啊！”

        年小余没说什么就把书包里的卷子掏出来给年姐，他知道楼下的那个李胜生活得确实很艰难就靠一个捡破烂的爷爷生活着，以前年小余总觉得自己家里生活的够艰难了，可是见过的人多后，便发现这世界上活得比自己艰难的人数不胜数。于是，再也没有什么好对自己生活抱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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