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黄花大闺女

本来还有一点小别扭的曲川心里顿时就舒坦了许多。但还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师父，你只收我这一个徒弟，好不好？”

        深渊顿了一会儿，不太懂曲川这迷之占有欲从何而来，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好。”

        坐立不安的曲川立刻弹跳起来，大声“芜湖”了一句，被在客厅追剧的曲妈妈骂了，只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思来想去，曲川还是决定把深海的事情告诉他。

        深渊在电话另一侧安静地听着，等到曲川说完，很是平淡地回复了一个“哦”。

        “只是‘哦’？没别的了？”曲川莫名有点高兴，但总觉得心里不安。

        “那不然呢？”深渊声音似乎冷了几分，听着有点闷闷的，但曲川但倒是觉得亲昵。

        不由得，曲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年的模样。

        少年只有二十来岁，却很沉稳。眉眼淡漠，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鼻根挺立，下颚线分明，逆着光，侧影柔和又冷酷。

        也不知道深渊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万一只是声音好听，实则见光死呢？

        “师父，你长什么样啊？”曲川脱口而出。

        ……

        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言。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普通人模样。”深渊十分高情商的标准答案。

        而神使鬼差的，十分会得寸进尺的曲川也顺势问道：“那……师父，你叫什么呀？”

        话一出口，曲川就恨不得穿越回前一秒掐死那个自己。

        早知道，在二次元的世界询问或者透露三次元信息那可都是大忌啊！

        完了完了，深渊会不会觉得很过分，会不会觉得很唐突，会不会一怒之下断绝了师徒关系！

        刚预热的大腿就要离开了吗呜呜呜呜……

        “我……”

        “宋决琛。”

        曲川想要挽回一下，却和深渊同时开口了，没太听清。

        “嗯？什么？”

        深渊很耐心地重复了一次：“宋决琛。我说，我叫宋决琛。”

        ！！！？？？

        什么什么什么？！深渊真的告诉他三次元本命了！

        宋决琛……他叫做宋决琛！

        曲川直直倒在床上，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盯着天花板，嘴角止不住上扬。

        “宋决琛啊……师父，你名字真好听！”曲川丝毫没发现自己今天的声音有点甜腻，被电话线传播一美化，竟还有了点撒娇的意味。

        那头的宋决琛察觉到了，轻笑道：“谢谢夸奖。所以……你叫什么呢？川流不息。”

        曲川在此之前从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把“川流不息”这四个字说的如此动听！简直是摄人心魄啊喂！

        妥妥声控的曲川再次彻底沦陷于他师父的美丽音色之中无法自拔。

        “曲川。”擦了擦唇边快要流出的口水，只恨自己不争气的曲川弱弱回应。

        “曲川，川流不息。哈哈哈哈哈，倒是对上了。”那头的宋决琛爽朗地笑起来，明媚又动人。

        本想和深海说一句再见然后下线，曲川却发现深海早就掉线许久。

        不过这也影响不了曲川的好心情。他十分礼貌给深海丢下句拜拜，果断退出游戏和宋决琛专心电话。

        “师父，那你为什么叫深渊呀？”曲川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发问，“似乎这和你名字没什么关系？”

        就是深和琛长得有点像……

        宋决琛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问题。

        当初注册这个账号之前，他似乎在看一本书。书里那句“当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令他印象很深刻，于是便取了这个名字，后来一直也没换过。

        “好有文化的亚子！”曲川一本正经。

        宋决琛无奈：“谁知道米哈游也整了个深渊秘境，害得我每期都没毒打。”

        某人因为菜所以从不打深渊，而在这个时候就格外骄傲：“诶嘿，我可没打过深渊哦！我是无辜的乖徒弟！”

        曲川的深渊第一层都是宋决琛帮他解决的，从此这个代打的光荣任务就一直交给了他。

        出于对曲川水平的信任，宋决琛倒是很相信他没在自己忘记的时候去打过。

        你一言我一语，曲川问宋决琛答，两人竟然发现对方就在自己所生活的城市！

        “你也在北城？！”

        这可把曲川激动坏了！

        说不定，他们也曾在某天阳光下，于茫茫人海中相遇，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虽并不记得，但也很熟悉。

        想到这里，曲川有些害羞。

        宋决琛似乎也想到了这里，笑着问道：“那……有机会见一面吧。”

        “好啊！”

        刚交代家底，和宋决琛做完小小约定的曲川一看时间，妈呀，都这么晚了！还和萧潇有约呢！

        曲川转头都便开始收拾出门，从冰柜里翻找出一支冰棍，撕开包装送进嘴里，边拖鞋边朝门口奔去。

        曲妈妈看他那着急模样，知道他肯定又是跟人萧潇约好要迟到了，给他送过去一把太阳伞，道：“别疯玩儿啊，小心晒伤！”

        曲川结接过，含着冰棍，吐字不清跟曲妈妈挥挥手：“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早已经对姗姗来迟的萧潇习以为常，冷眼看着飞奔过来，还冒出满头大汗的曲川。

        曲川粗喘着气，弯下腰扶着膝盖，抖了抖黏在后背的衣裳，不停叫唤“不行了不行了”。

        萧潇皱眉，从上至下好好打量了曲川一番，非常嫌弃，连连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还没缓过神来的曲川捕捉到了好基友这番动作，顿时万分伤心，很震惊地看着萧潇：“小小，你变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呵，不知道你又跟哪个小兔崽子相约忘了兄弟？就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萧潇不屑挑眉，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拽上天模样。

        一不小心戳中真香的萧潇被曲川狠狠瞪了一眼。曲川一跃而起，扑到萧潇肩膀上，重重向下压去。

        “嗷！”萧潇惨叫，被曲川拐进了一家甜品店。

        不知道为什么，曲川从小就特别喜欢吃甜品。

        虽说甜品这玩意儿女生吃的更多，曲川也被其他男生嘲笑过，但曲川就是戒不掉。

        美滋滋地送进嘴里一勺西米露，甜而不腻。恰到好处的芒果香在味蕾晕开，甜到了心里。

        曲川觉得整个人都飘飘扬起来，幸福的感慨：“多么美妙的人生啊！如果再给我来个游戏那就更棒了！”

        另一座的男人听见曲川的话，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来甜品店的男人不多，何况他还是孤单一人，桌前放了个冰激凌球，小口小口吃着，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曲川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慢慢品尝甜品。

        坐在对面目睹了全程的萧潇突然有些后悔，结交了这么个基友。不过现在似乎也于事无补了。

        “哎，小小。你通知书拿到没？”曲川随口问道。

        萧潇摇头：“没，这才几号？还早呢。”

        曲川垂下头，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

        “话说你真准备好去北城大学读法了呀？”萧潇问。

        曲川点头：“是呀，报都报了啊。就等通知书了。”

        从小曲川就对法律这方面非常感兴趣，翻阅过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在高中的时候别人最觉得枯燥无味的政治，他倒也是学的津津有味，是文科班里少有的成绩优异，政治一枝独秀的男同胞。

        在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许春想也没想就报了北城大学的法学专业。

        北城大学离家近，而且法学专业在国内排名前三，是曲川一直以来的理想大学。

        虽然没有保送，但进北城大学基本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萧潇和曲爸曲妈都不太明白曲川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其实，在之前曲川表现出来着急，只是因为没事儿随口问的，压根儿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开始期待起那份即将到来的录取通知书。

        “什么？！！！”萧潇听说曲川和深渊互换了三次元姓名的事，瞪圆了双眼质问，“所以你就这么把自己读北城大学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曲川乖巧点头。

        “深渊还和你约定一起在北城大学见面？！！”

        曲川也乖巧点头。

        “你就这么把自己卖出去了？就因为深渊跟你交换了名字？！”

        曲川正准备点头，仔细琢磨，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没反应过来后疯狂摆头。

        旁边的男人突然轻笑起来，曲川和萧潇同时看向他，他正捧着手机乎，看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发现两束落在身上的目光，男人抬头望着曲川。

        男人的眼眸还含着笑意，唇角上扬着，看起来很温柔绅士。

        “抱歉，打扰了。”男人的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随即又拿起包结账，走出了甜品店。

        曲川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没好气地对萧潇说：“什么叫做把自己卖了？怎么说话的呢你？！”

        萧潇恨铁不成钢：“你知道网片是怎么成功的吗？！就是这样！专门骗你这种清纯小男生！亏我还挺喜欢深渊的，他居然敢泡我兄弟，再也不粉他了！哼！”

        曲川觉得脸上一热，扬起手，装作要打萧潇的模样。

        手机嗡的响了一声，曲川停下手，解开屏保，是宋决琛发来的消息。

        “在做什么？”宋决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沉又性感。

        他似乎在外面背景有些喧闹嘈杂，所以刻意放大了音量，凑到通话口说的话，语音中还有点喷麦。

        从打开屏保，曲川脸上的表情就挂不住了，嘴角拼命下压，是没能够压住。

        听到声音，萧潇靠过来，见联系人是“师父”二字，便知道是深渊的消息了。

        曲川正准备给宋决琛回复，点开录制语音，萧潇却在一旁大吼。

        “深渊你个混蛋，不许泡我的黄花大闺女！！！”

        心梗手滑如曲川。一时间手不太稳，居然点击了发送。

        顿时曲川拍案而起，怒气冲天：“你滚蛋啊！！！谁是你闺女？！我不认识你啊！！！”

        萧潇剜了曲川一眼，扶额，十分失望地道：“想当初是谁为你挡下女生情书？是谁替你收发的作业？是谁带你踏入二次元的美好世界？是我！是我！是我！！！你全都忘了……你居然都忘了！有了情人忘了爹的家伙！”

        正想全力开麦训斥一下这个动不动就爱装作别人爹的家伙，宋决琛的回复又来了。

        “？”

        简简单单一个问号，成功让曲川心脏骤停。

        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忘了撤回语音！苍了个天呐……

        曲川指着萧潇恶狠狠威胁：“你要是把我的金手指给吓跑了，我指定跟你玩命！”

        萧潇极其哀怨的看着曲川，曲川并不管他，随意他趴在自己的肩头。

        “刚才基友发病，别理他！”曲川有些不好意思，底气不足解释。

        宋决琛秒回：“男朋友？”

        在一旁看戏的萧潇乐了捂着肚子，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曲川也是无语至极。

        人家好歹都说了是黄花大闺女，怎么还男朋友呢？！

        “哦，闺女。看来是男性朋友。”宋决琛满满笑意，揶揄道。

        此时此刻的曲川只想手撕了萧潇，然后找个缝把自己给塞进去，冷静冷静。

        笑得缩到了地上的萧潇坐起来，就着曲川的手又发了条语音。

        “咳咳，抱歉，本人就是他男朋友，所以……”

        反应过来的曲川一脚踹开萧潇，掐断了语音，立刻撤回，顺便十分崩溃地补了一句苍白的辩解。

        “求求！我真的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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