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贵族法则

守夜人的表情很谈定，如果说有什么，那就是对血液的兴奋。

        士兵们的脸色很难看，他们也只是平民，他们的家人和地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朴实，勤劳，面对强权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凡瑟尔回过头狠狠的看着其他人说道：“杀光这个小镇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屠杀，残忍至极屠杀。小镇一百多人倒在了屠刀上，血液汇聚成河。

        擦干净剑上的血迹，凡瑟尔说道：“追。”

        其中一名士兵问道：“大人，往哪里追？”

        凡瑟尔一愣，恨恨骂道：“刚才应该留下个活口的。你们分成三组，通知其他城的守备，要求他们配合我们抓捕两名通缉犯，就说他们屠杀了这个小镇的居民。”

        “是，大人。”

        凡瑟尔看向其他卫兵，骂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大人我饿了，还不快给我弄些吃的过来。”

        此时的卡尔和娜塔丽混在一个商队里面，往下一个城市走去。他们换掉了身上原本的衣服，换上了昨天从小镇里买了的衣服，质地很是粗糙，没有原来的轻柔，但平民们经常要劳动，所以衣服稍显宽大，没有太多的约束，穿着很舒服。

        火红的太阳渐渐落到山的另一头，连绵的云层如同火烧，将大地也映得通红。脚下是乡村的土路，纵横交错的排布着被沉重的马车轮毂压出一道道车辙。在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多拉塔多城，一个规模仅在撒耶苏斯之下，罗威兰顿公国第二大城市。

        临近夜幕，卡尔一行走了三天，终于赶到多拉塔多。他们告别了商队，寻了间旅店，要了两间房间，彻底洗漱一番，这才来到一楼点了几个菜。

        只听得旁边一桌一名食客小声说道：“听说了没有，据说城里正在抓两名通缉犯，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屠杀了威曼小镇一百多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卡尔切牛肉的刀子突然顿了一下，一阵细微的颤抖，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假意将牛肉叉进嘴里，所有的注意全放在那三名食客身上。

        另一名食客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没见城里的卫兵变多了么？盘查的也更严格了。”

        “难怪我这两天感觉卫兵看人的眼神怪怪的。”

        第三名食客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说道：“我听我跑商的舅舅说‘官府这次是贼喊捉贼。’”

        这一句话成功将前两人吸引过来：“有什么内幕，快说快说。”

        第三名食客卖了个关子吊上胃口，故意端起酒杯喝上一口，享受着两人急切的目光。

        另两人急了，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

        第三人这才说道：“真实情况其实是多特蒙特的凡瑟尔调戏一名小姑娘，被一个少年看到，将凡瑟尔暴打了一顿。”

        “打的好，凡瑟尔这个人我知道，仗着自己家族势力，坏事没少干。”

        第三人皱眉不满的说道：“还让不让人说完了？”

        这人尴尬的说道：“我就是气愤凡瑟尔的为人。你说你说。”

        “那个少年在得知凡瑟尔的身份后带着小姑娘开始逃亡，据说在威尔小镇待过一天，第二天离开。但就算这样也遭到了凡瑟尔的迁怒，于是他将这个小镇的人都杀光，还嫁祸给了那个少年。”

        另两人被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仍带着不信，问道：“这，难道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是凡瑟尔的士兵传出来的。”

        “啊？凡瑟尔的士兵怎么会传这种消息，不想活了？”

        “谁知道啊，估计是看不过去吧。凡瑟尔根本看不起平民，怎么会关心士兵，平时就对他们极差，现在又屠杀了同为平民的威尔镇居民，他们肯定是感同身受，所以才传出来的。”

        “哎，威尔小镇的人太无辜了，那个该死的凡瑟尔，实在该死。”

        “那凡瑟尔现在人呢？”

        “听我舅舅说，好像还在威尔小镇。”

        “他把人都杀光了，居然还敢呆在那里？”

        “谁说不是呢，这些个贵族，什么时候把平民当成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心里还没有一点内疚。”

        “嘘，别说了，有卫兵过来了。”

        三名食客立即闭嘴，小心的吃着饭。

        卡尔静静将他们的谈话听完，心中早已经炸开了锅：“凡瑟尔，你怎么敢。”他恨不得立即将凡瑟尔抓起来，剥皮抽筋，施以最残酷的刑法。

        这种怒气下，卡尔显得很暴燥，他看到有士兵过来，这些凡瑟尔的爪牙也被他记恨上，卡尔忍不住就要站起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一双白嫩的手紧紧抓住了卡尔。

        卡尔一怔，立即反应过来看向娜塔丽，见她目光可怜的哀求，立即软化下来。他牵着娜塔丽离开，避开了士兵。

        回到房间，卡尔突然对娜塔丽说道：“我要离开几天。”

        娜塔丽问道：“是为了帮威尔小镇的居民报仇么？请保重自己安全。”显然她也听到了隔壁桌的谈话。

        卡尔点点头说道：“你自己也小心，没有事情就不要出去了。”

        啪啪啪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卡尔不耐烦的问道：“谁啊？”

        “例行检查，开门。”

        “例行检查？我怎么不知道有例行检查这种东西。”

        “少废话，快开门。”

        卡尔心头一怒，打开门，看着门外两名士兵，随手就朝着其中一人拍去。

        “你胆子不小，敢对贵族如此无礼。”

        卡尔含恨出手，这一巴掌不可谓不重，即使士兵戴了头盔，仍然被一巴掌扇飞。另一名士兵怔怔的看着突然出手的卡尔惊呆了。

        被拍飞的士兵好半天才缓过气，委屈的说道：“我没有说话啊。”

        声音和刚开始的那个不一样，看来是自己打错人了，卡尔没有一点歉意，淡淡的看着他说道：“很抱歉，我打错人了。”然后对着旁边的士兵拍去，力量比刚才还重上少许。

        “啊”的一声惨叫，士兵头盔被打飞，人也横飞出去，撞在墙上。

        “滚。”

        卡尔怒骂一声，把门又关上。

        两名士兵委屈至极，却也不敢再盘查卡尔，互相搀扶着往回走，想要向上报告。

        过了一会，一队士兵过来，将卡尔的房间包围起来，一个领头人礼貌的敲着门。

        “又是谁。”卡尔再次将门打开，看见门外的阵势，眼睛眯了起来。他看向领头人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领头人笑笑说道：“听说我有两名士兵因打扰贵族被打，我特意过来道歉。”

        领头人的笑容很假，笑里藏刀，阴险至极。他说着向贵族道歉，也就是说如果卡尔不是贵族，那今天就不是来道歉了，而是来索命。

        卡尔掏出自己的家族纹章，递到领头人面前，领头人仔细察看片刻，点头确认道：“果然是贵族，看来是我的人冒犯你了。”领头人说完又对鄙下士兵吩咐道：“来人，将那两名士兵带过来。”

        很快就有士兵押着两人过来，正是上午冒犯自己的两人。

        两名士兵被押着跪到卡尔面前一脸恐惧的磕头道歉。领头人指着他们说道：“这两人冒犯了你，要怎么处置全凭你一句话。”

        两名士兵听了吓得瑟瑟发抖，求饶声更加响亮，额头上已经磕出了鲜血。

        卡尔也是一愣，他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士兵，又看了眼目光中尽是淡漠的领头人，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也是这般淡漠，视人生命如草芥，这可是你手下的士兵啊。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阶级压迫十分的巨大，对于平民来说，贵族就是天，想要杀几个平民，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

        卡尔再一次感到愤怒，愤怒来自于他面前这名青年，你如此行径又比那个凡瑟尔好上多少？

        愤怒过后，卡尔感到一丝悲伤。即使在地球，虽然依然流通着弱肉强食的法则，但法律对于底层的人已经有了良好的保障，至少避免无故的死亡。而在这里，他看到的是统治阶级的冷漠，对他人生命轻视。

        卡尔第一次认真思考起平民与贵族的关系来，进而更深入的思考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关系。

        对于平民来说，贵族老爷是统治者，对于卡尔和对面的小贵族来说，大贵族是统治者。

        在不同场合，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如果今天自己是一名大贵族，那么就会轮到另一名大贵族过来和自己陪罪，而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是面前这位年轻的将领。不管是面前的士兵，还是领头人，又或者是凡瑟尔，他们都已经接受这样的游戏规则，适应并依赖它，从不曾想过反抗。

        归根结义，是体制问题。在这半封建半奴隶制的社会面前，何来人权一说？

        “你们走吧，别来烦我。”卡尔对着跪倒的两人说道，两人听后大喜，立即感谢卡尔的大恩大德。

        “你真是仁慈，愿神保佑你。”领头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今夜，我有一场舞会，不知先生有没有兴趣参加。”

        刚才还剑拔弩张，此时风花雪月，这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贵族从不放过任何结交其他权势的机会，并将其变成日后更进一步的机会。

        这就是政治。让人厌恶又无奈的政治。

        卡尔直接拒绝道：“不了，我累了，需要休息。”

        领头人表示理解：“那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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