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醋

顾止念中午饭后拿来了保温壶。江司衡下来时，顾止念双手拎着保温壶，倚着墙看着手机。

        穿着宽松白裤，蓝色宽松卫衣，背着斜挎帆布包，感觉是要出去。

        江司衡悄悄走进：“等会要出去？”，接过她手里的保温壶。

        “嗯，去跟她们练习。记得替我谢谢奶奶。”

        “说过了。你等会回来时跟我说声。”江司衡看着她重重的黑眼圈，抬手又收了回来，“熬夜了？”

        顾止念伸手用指腹摩挲：“很重吗？我没化妆。”

        江司衡微微点头：“所以为什么要熬夜？”

        “我昨天抢小说亲签，12点才开抢。”

        江司衡回想起她确实妥妥小说迷，上次去她家最令他震惊的就是书房里一屋小说，怕是书店都没她齐全。

        “注意休息。”

        “我先走了，我爸在小区门口等我拜拜。”

        “拜拜。”

        看着顾止念消失在拐角处，他也便上去。

        顾止念轻轻敲门后推后一小步，这是誓落落家但开门的是苏旎。

        苏旎无聊便想过来看两人排练，誓落落家没人，过来帮点小忙。

        苏旎拎过大提琴：“怎么这么晚来？”

        顾止念轻轻关上门，换了双拖鞋，慢慢道：“去还江司衡东西。”

        “怎么才来？”刚解释完，屋里的誓落落又出来。

        苏旎一本正经，微带愤怒，陈述事实般：“滚江司衡床上了，刚下来。”

        誓落落也十分配合她演戏：“啊！这么快？！有戴套吗？”然后冲顾止念扬了扬眉，抿着唇笑。

        “别拿我开玩笑了。”顾止念无奈笑笑，摆了摆手。

        苏旎递给她杯水：“那你现在跟他什么关系？”

        顾止念眼神躲避：“就，就正常朋友关系。”

        苏旎笃定说：“正常朋友？不可能，他对你绝对不会是正常朋友。”

        顾止念接过水，蹙眉疑惑望着她，桃花眼扑闪扑闪的。

        苏旎：“你都不知道，江司衡就一双标狗。他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高一表演大合唱时，要和旁边人手拉手，我就是站他旁边那个倒霉鬼。他要求跟我拿着纸巾各一端！”苏旎翻了个白眼，抑扬顿挫的越说越激动，“但是我看他一点都不介意你碰他……”苏旎嘴角上扬，突然又扯下来“他妈的！上次拜访老师那次。他主动加了我微信，我震惊死！帮完当晚立刻删了！”说着说着竖起中指。

        顾止念握住她手：“别生气！别生气！”

        誓落落哼笑声又补充：“我不是很了解他，但是我知道他特别嫌麻烦，不关他的事，他一般都不会理。但他竟然会给你装水还等你回家。”

        顾止念连打断的机会都没有，两人一唱一和。

        苏旎：“容轩上次跟我说江司衡最近脾气特别好。见他笑终于不用买票了，以前见他笑难得堪比石油降价！”

        “确实。我感觉他经常对你笑！”誓落落大幅度点头。

        顾止念抿着唇，她不确定她们说的有几分真，但这些话总不可能空穴来风。

        苏旎喝了口顾止念的水，右手举高竖起三个手指，信誓旦旦：“所以！我觉得他肯定是喜欢你！”还特意重音读后面三个字。

        在她们的疯狂输出不断洗脑下，引来两片红云飞上顾止念脸颊。她们夸大的言辞，让她保留着几分清醒，对于最后一句并不相信。

        顾止念心想着不能再听她们胡说了，等会就真没办法专心排练。必须得把话题从她身上转移。

        “那，你和容轩呢？”

        苏旎情绪直接被引爆：“我笑了，那个狗屁。打个游戏菜点要死……”

        傍晚，天边泛起的火烧云放肆的燃烧着，团团炽热的云朵与城市的烟尘融合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伤感。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过个诸葛亮。没想到三个不会煮饭的真的能弄到晚饭。

        “顶尖米其林三星大厨就是我好吧！”没想到煎蛋能炒得这么漂亮的苏旎骄傲的说。

        顾止念：“看得出来吗？我炒的是肉……”

        誓落落：“你自己看得出来吗？”

        苏旎：“看不出来……”

        将近七点，顾止念拨通电话给顾父。

        “喂，爸爸。我这边可以了，麻烦过来接我吧。”

        顾父那边人声嘈杂应该是饭局，“小念啊！爸爸忙，抽不开身。你妈妈她回医院主刀了。我打电话给她让快点她去接你。抱歉啊！”

        “那你忙吧，也不用麻烦妈妈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也行的。”

        “那行，你注意安全！”

        顾止念侧背着个大提琴，在路边等车。刚上车就收到江司衡消息。

        江司衡：你回来了吗

        顾止念：刚上车。

        江司衡：行，我准备过去。

        顾止念：你不用怎么快，我回去还要二十分钟。

        江司衡：没关系，我等你。

        顾止念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回想起今天她们所说，不自觉唇角勾起，桃花眼微微眯，里面闪烁着星光，羞涩地紧靠窗。

        江司衡在门口等将近二十分钟后，收到顾止念消息。

        顾止念：我到了。不过在对面。

        江司衡抬眼望去，果真在对面。

        顾止念左顾右盼，这里红绿灯坏了，来往车辆不少。

        “你先别过来！”江司衡已经来到对面斑马线前。

        “你不用过来，我可以！”顾止念踮起脚大喊。

        刚喘两口气，江司衡竟然已经过来了。

        “我自己拿就行。”

        江司衡不由分说提过她的大提琴，拉起她的手腕，暖暖的。

        “怎么不让你爸在那边停车？”江司衡看着来往车辆，手握更紧。

        顾止念感受到手腕处那股温暖，向他贴紧。“我自己打车回来的。爸爸没空，妈妈在忙，不想麻烦他们。我自己又不是不可以。”

        江司衡哼笑声，吊儿郎当：“一辆车撞死你。”

        “……”顾止念掐了下他手臂，“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一辆车撞死我们。”

        “……”

        步履不停过了马路，江司衡慢慢松开手，两人又保持微妙距离。

        夜空中的明月孤独藏在云朵后。顾止念走在后面，晚风飘飘然吹来，带着江司衡身上独特的味道如丝缕般缠绕在顾止念鼻尖。

        “练得怎么样？”

        顾止念快步上前，“还行。我跟你说，我们在哪做晚饭吃。誓落落那家伙竟然说看不出我炒的是肉！还有……”

        女孩生动的滔滔不绝讲着，面部表情丰富。江司衡目不转睛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顾止念不时转头，发丝轻轻打在江司衡卫衣上，她的气味再慢慢向四处游去，直至寻到江司衡心里。

        突然来的一通电话，打断两人。

        “喂？你好。桁出？”得到对方肯定后顾之念嘴角掠起淡淡的弧度，说话语气更加欢快：“嗯，吃了。九点？我当然抢！昨天12的《不真》我都有抢。更别提九点了！”

        江司衡开始还好奇这什么姓，可隐隐约约听到是个男生……他受不了她跟别的男生谈笑风生。

        挂掉电话，顾止念抬头就跟眸色漆如墨江司衡对视上，恐惧从脚跟涌上到每个发丝段，不自觉后腿一小步，咽了口气。

        不是，为什么我要怕他啊？

        心里不服，想给江司衡点颜色看看，却弱弱地问：“怎，怎么了？”

        江司衡蹙着眉，语气带着寒冰：“那是个男的，谁啊？”

        切！你问我就说啊！当我什么人？

        “普，普通朋友。在图书馆看小说认识的。真的。”

        顾止念眼神坚定望着江司衡，抿着红唇，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在家长面前老实交代。

        顾止念心想的，和行为分道扬镳，各走一路。

        江司衡眼眸明亮许多，转身后退一小步，跟顾止念并肩走，淡淡道：“这样啊！桁，哪个桁？”

        “木字旁，木头的木，加个行不行的行。”

        身高差让顾止念每次望着他说话，都得抬头。

        “还有这姓？”

        顾止念咬着唇，扬了扬眉：“他姓沈……”

        江司衡沉默……

        眼捷微垂，眸色暗得可怕，透露丝丝戾气。他停住了脚步。

        声音沙哑：“为什么不叫全名？”

        顾止念眼睛扑闪扑闪，愣了愣：“啊？什么？”

        “你跟他什么关系？”

        “就，救普通朋友。”

        你跟他什么关系。这句话今天顾止念都听不止一遍了。

        “我，路隐月，班里的男生你都叫全名。为什么他你不叫全名？”

        江司衡眼神锋利，但话语是柔柔中带种委屈的感觉。

        顾止念还没闻到周围浓浓酸醋味，一味单纯回答：“我跟他们不熟。”

        “意思是你跟他很熟？那我呢？”这话说得像是顾止念负了他。

        一字一字像细小的线钻进顾止念心里，不痛却痒，杂乱缠绕。

        她忍不住捂嘴闷笑，轻咳两声，晃两下脑袋，小步跳着靠近江司衡。

        “不要生气。你不喜欢……我以后就喊他全名好不好？”顾止念踮起脚，将脸凑近，有扯了扯他卫衣。

        江司衡还一脸傲娇：“谁生气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你没生气吗？”

        “我有生气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有。”

        江司衡一口咬定：“没。”

        顾止念猛地用力拉起他空着的手腕往前：“走了！我赶着回去，抢亲签呢！”

        女孩笑起来甜的像蜜，眼睫微颤，水光潋滟，勾人心魂的下蛊的巫上。

        “轻点拉，我你舍得这么大力。那个桁出你就舍不得了。”

        “不是！我……”顾止念被气得哼笑声，决定妥协“好！好！好！我不拉了行吧？快走！”

        江司衡夺寸进尺，欠揍说：“不行，累死了。你不拉，可能走不快……”

        “……”

        顾止念也是迁就着他：“行行行！我轻点拉！这力度行不？”双手轻轻拉起他手腕。

        江司衡：“嗯。”

        “那就快走！”

        夜空的明月也许是被刚刚浓浓醋味酸到，也许是被甜甜的蜜齁到，躲在云层后更不愿意出来，最后连轮廓都被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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