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见是一个约定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转眼，有一个四年过去了……

        昼夜轮换，四季更替，春夏秋冬，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台城虽是座小城，但高楼也已经一栋一栋的拔地而起，那片充满两人浓郁回忆气息的空地也在同一年建成了一个公园。而那棵枫树也被江司衡照顾很好，与其他的树相比好的很多。在一片常青树中，唯独有一颗火红的，显得格外特别与耀眼。

        这四年里，他常常会去那棵枫树下呆一会，那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那有他们的回忆，有一个想等的人，有一个想再见一面，哪怕匆匆就别离的人……

        1117号，江司衡从梦中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于是干脆收拾好，嘴里啃着两片面包，骑着单车去公园。

        南方的秋天其实不冷，但就是总爱刮风。

        风中夹杂着凉意，直击少年的脸庞。他骑的其实不算快，但风把他的外套吹起，里面的白衬衫也被风撑起。耳机里响着“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他回忆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又梦到止念了，他依稀记得止念喊了他的名字，她喊得轻柔，像一滴水融入湖里，涟漪都不多泛起。总有一种强烈而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再早也要去……

        来到时，太阳也才刚刚升起，阳光就这样洒在火红中夹杂着金黄的枫叶上，透出斑驳的影那一抹耀眼的金黄，延伸到了云边。就这样，突然的照亮了整个秋天。

        他坐在枫树下的长椅，抬头望着一片片枫叶飘落，风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是枫叶在向这棵大树做告别。

        他望着天空出神，却想着另一件事:这么多年后的她会是怎样的？是不是长的更加好看？我们再见还认不认得来？再一次见面的场景会是怎样？算了，不想，又见不到……

        他没有玩手机，很耐心的在等她，已经等很久了，不介意再多等这么一会儿，而且等的越久，再见面的时候就会越幸福吧！等待不一定就是煎熬。可如果等不到想要等的，那便是煎熬。

        时间带着明显的恶意，从我们的身边流逝，我们却又无可奈何

        天越来越亮，人也越来越多。江司衡看着是公园人来人往，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是他要等的……

        虽有些失望，但也是意料之中。他倚靠着长椅，长叹一口气，抬头望去，蔚蓝天空一尘不染，只有丝丝云，虽遮蔽不了太阳，但这时的太阳特别的温柔。

        枫树前部分一断满眼枯枝。这部分□□地裸在寂寞里。无数的枯枝冷落地沉默。他突然发现，在最前端，还挂着一片枫叶，显得格外寂寞，孤零零。仿佛它在等待着什么，等到了它才愿意落下。

        江司衡心声共鸣:怎么？你也在等着什么吗？

        他跑去买了一支笔，拖鞋站在长椅上，17岁的他已经184cm，但因为那片树叶太高，掂起脚。用手指轻轻将树枝往下掰弯。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写上:等得到。

        写完，想着没吃早餐就去了图书馆那边。

        “陈阿姨来碗牛杂河！”江司衡还没停车，就朝店里喊。

        “诶！又来啦！加大把香菜加大把葱，对吧！”

        “对啊，又来了。照旧。谢谢阿姨！”

        这是图书馆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小时候止念和江司衡常来吃早餐。现在江司衡周五放学也会过来吃碗面。现在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而且附近也开了很多餐店，导致陈阿姨这没有客人。

        刚踏入店门，他的心就抽了一下。找地方坐下，不只闻到了牛杂的味道，更引人注意还有一种山茶的清香。

        “哎呦，又来等人嘛！够坚持”陈阿姨露出慈祥的笑容，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嘿嘿，怎么都不觉得我过来学习？三好学生哇”他拿了一下后脑勺，然后拍了一下胸膛。

        “是咯是咯！八年了，我都差不多是看着你长大的了，也不知道你要等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你又不告诉阿姨是谁。”

        江司衡笑笑回答:“秘密”

        聊天时，陈阿姨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贼绿贼绿的河粉，全都是香菜和葱，盖住了下面的河粉。

        他大口气嗦了一口粉，满口热气“烫死了”

        陈阿姨赶紧拿来杯凉水，拍了拍他后背:“哎哟喂，小口一点喂！很烫的哇”

        江司衡喝了两口冷水，好很多之后阿姨又去换了杯热水。

        “陈阿姨，还是老味道！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怪味道”

        很多牛杂和粉放很多的香料之类，反而吃不出原本的味道。

        陈阿姨乐呵呵的回道:“肯定的啦，你外面那些河粉放好多奇奇怪怪的香料和添加的，我同你说，小孩子吃这么多，身体不好。”

        “多谢陈阿姨，阿姨也要注意好身体的哇，天气冷了，多穿两件啊！”

        “等一下”陈阿姨好像回想到了什么，“刚刚有个小孩见着面生，但好像又不面生。她也说还是老味道，没放那么多香料之类，系个靓女的哇。”

        江司衡整个人站了起来，精神都绷紧了，心漏了半拍。像这种话，很少人会跟陈阿姨说，但小时候，他和止念经常说……

        “陈阿姨，我不吃了，钱回头给你，我先走了！”江司衡显得十分激动，立刻放下筷子，转头就跑，说话头也没回。

        “唉唉，不急！你路上小心！”

        “好！”

        ……

        他没有理单车，直接向图书馆跑去。

        风突然变得好大，耳边全是风声。外面的世界显得好嘈杂，好乱，但他的内心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粹，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心越跳越快，第一次觉得小面馆离图书馆好远远。他怕不快一点，就会错过……

        他急得口罩都没带，懒得扫粤康码码，打算从出口趁机溜进去。

        结果还是被门口保安陈大哥发现:“江司衡，你个破该仔。就不带口罩，又不扫码！”

        江司衡根本没理就跑了进去。

        陈大哥表示很无语:“吃的屎去了。”

        江司衡，这个名字不止被陈大哥念出来。刚出图书馆不久的止念也是。不同的是，一个从嘴里念出来，一个挂在心里。

        ……

        缘分就是那么喜欢捉弄人，幸好它有为自己所做的道歉……

        止念看着空地被建成公园很是吃惊，但那颗枫树还在就够了。

        她绕着公园走了好多好多圈，留下了好多的脚印。她喜欢这的空气，她觉得仿佛这的空气中都是有他的味道。

        停在那棵枫树前，柔荑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眼里泛着泪光。额头贴着树干，轻轻的说:“你真的要好好照顾它呢。”

        ……

        图书馆这边的江司衡，除了女厕所，整个图书馆都找遍了，还是见不到她影子。心好像又被浇了盆冷水。突然转念一想，心里的希望又重新燃起，撒腿往门口跑了出去。

        陈大哥见到又破口大骂:“你妈的，你个扑街仔！跑什么跑啊，你妈”

        “抱歉了，陈大哥！”

        “真的是，注意安全嘛！”

        江司衡骑上单车就往公园去。心里不停祈祷。

        ……

        止念倚在长椅上，也注意到了那片孤零零的枫叶。她站在长椅上掂起脚，身体往枫叶的方向倾斜，妄图看清上面写的字。凛冽的秋风也十分配合，刚好没有风，她终于看清上面写的三个字。

        “"等得到"吗？……会的”

        心生感触，便跑去买了一小捆胶带。

        止念只有169cm，根本不够高，垫脚也没用，只好爬上树。这不是公园中央，人少，不然真的要尴尬死了。

        将几间繁重衣服脱下，她还是能轻易爬上树的，毕竟以前跟江司衡去玩时也有爬过树。

        枫叶上的那三个字，她看的更清晰。他将叶柄和树枝小心翼翼用胶带的捆绑在一起。动作很轻，甚至屏住呼吸，不敢用力，生怕用力那么一点，它就掉了。

        成功弄好后，还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红红的唇上扬，配上微微泛红的脸超级好看。

        她尝试着慢慢下树，一只脚落在椅背顶，另一只脚正常试着找落脚点。

        ……

        当江司衡刚好赶到，见枫树众多树枝和枫叶交影中有一个女孩的婀娜身影时，心仿佛抽了一下，似乎有一幅盛大而美丽的油画展在他面前。秋风吹过，穿梭于树叶的缝隙中，吹乱了女孩的发丝，吹掀起地上的枯枝败叶，也吹乱了江司衡的心。直接告诉他这就是止念……

        止念发现想下来好像都点困难，瞥见好像有人来了，觉得尴尬死了，更想快点下来。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可江司衡还走进，有些忍俊不禁，看着她有点笨拙的样子觉得也很可爱。

        “顾止念！”

        这个名字终于不再藏在心底，可是被大声喊出来。

        止念愣了愣，某根神经仿佛被抽了一下，像是有块铜钟在她耳边敲了一下，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江……江司衡！”她向声源处转头。

        这两个无比激动的心撞在一起。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一刻的幸福，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而越浓烈。都说了，再见，是一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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