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千分之一

“吃不下了……”

        “真的吃不下了……”

        副驾驶位上说着梦话的沈晨，猛然惊醒，像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额头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学弟，你这梦里吃什么大餐呢？”

        姜禾笑吟吟地问道。

        沈晨瘫回座椅内，双眼望着车顶，怔怔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说道：

        “学姐，我好像不虔诚了，背弃了甜党的信仰，在梦里吃了好多咸豆腐脑，都快撑死了。”

        姜禾扑哧一笑，乐呵呵道：“你们甜党这么严格，梦里吃都不行？”

        “关键是……”

        沈晨像条咸鱼一样缩在真皮包裹的汽车座椅内，语气里一半是茫然，一半是认真：

        “我竟然还觉得咸豆腐脑的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一定是梦境扭曲了我的味觉感受。”

        “对，一定是这样！”

        姜禾哑然失笑：“我看你这噩梦，就是向女神祈祷得到回应却又不老实遵从的惩罚。”

        “这惩罚也太可怕了……”

        沈晨喃喃着，这时他才注意到学姐没在开车。

        银色的跑车，停在了一盏路灯下，明亮的白炽灯光铺在不反光的银色涂料上，显得额外发白。

        “学姐，我睡了多久？巡逻已经结束了？”沈晨好奇地问道，他以为学姐停车，是因为已经过了他们巡逻的时间段了。

        “不，停车是为了你。”

        姜禾收敛起笑容，沉声说道：“之前你做了噩梦，我又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超凡气息，所以我把车停了下来，如果你在睡梦中身体状况出现了什么异常，我就会第一时间尝试通过外力唤醒你。”

        外力唤醒的方式很纯粹。

        物理方式。

        先喊再摇，不行就只能升级，动用点暴力手段，升级到疼痛唤醒的领域了。

        比如，掐起腰间的软肉，转个几十度或者一百几十度。

        沈晨虽然了解的超凡能力不多，但还是把握住了学姐话里的重点，眉头一皱，问道：“有超凡能力能让人死在梦里？”

        “有。”

        姜禾没有隐瞒，颔首说道：“无眠者序列的第四位阶叫做梦境行者，能力是进入别人的梦境当中，只要在梦里找出梦境主人将其杀掉，就能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或者你理解为是直接攻击灵魂也行，情况严重的会当场死亡。”

        “不这么严重的呢？”

        “植物人、痴呆、记忆缺失，总之就是精神这方面容易出问题。”

        姜禾觉得沈晨既然已经全须全尾的醒来，应该是她想太多了，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问道：“你在梦里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出现你从来没见过的人或者是其他什么形象的玩意儿，要攻击你？”

        沈晨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他的梦里，除了一碗碗风味不同咸豆腐脑，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苏梅莉出现在沈晨梦境里的时间太短，都还没来得及发起攻击，就被转移到了漆黑一片的梦境内，而沈晨当时的注意力又都在咸豆腐脑上，完全没注意到梦境里有不速之客光顾。

        “看来学弟你只是单纯做了个咸豆腐脑地狱的噩梦。”

        姜禾笑着打趣着学弟，只是眼神深处的凝重却始终没有散去。

        既然学弟没事，那抹一闪而逝的超凡气息，是因为什么？

        她不是没想过追踪，但那抹气息出现的突然去的也匆匆，根本没办法追踪到。

        可以肯定的是。

        有超凡者动用了超凡能力，只不过既不知道这名超凡者是谁在哪儿，也不清楚其目的。

        会是和超凡生物袭击江城的“盛宴”，有关系的超凡者吗？

        姜禾若有所思地猜测着，用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将这条或许有价值或许无关紧要的线索，汇报给分部。

        “等下学姐，无眠者不是我们守夜人独占的序列途径吗？为什么你会怀疑有无眠者序列的超凡者攻击我们？”沈晨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悚然一惊。

        难道守夜人里出了叛徒？

        不过答案，并非是沈晨想的这样。

        姜禾笑着解释道：“独占，准确来说是只有我们守夜人才有这条序列途径完整且安全……至少相对而言，安全可靠的秘药配方，但不代表所有无眠者序列的超凡者，都来自我们守夜人。”

        “还记得之前你服用窃贼序列秘药时，我和你提过的吗？直接吞下超凡特性，是最原始也极其危险的晋升方式。”

        “这可不需要秘药配方，甚至不遵循位阶……”

        只要能弄到具有梦境行者的超凡特性，就有可能直接培养出一名梦境行者位阶的超凡者。

        不过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成功率。

        一千次里面，能有一次成功都算走运的了，更大的可能性是直接被超凡特性污染发疯，变成一只具有梦境行者能力的超凡怪物。

        所以，才需要秘药配方。

        完整的序列途径，离不开秘药配方来超凡特性的污染性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而每一条序列途径的完整，也都是前人和先辈们赌上生命与理智一点点探寻摸索出来的成果，弥足珍贵。

        看到沈晨露出恍然之色，姜禾笑着补充道：“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叛徒的可能性，只是黑夜女神尚未沉默，守夜人也没有陷入混乱，叛出守夜人的梦境行者想活下来可不容易。”

        距离巡逻结束还剩一点时间，姜禾没打算闲着，踩下油门准备再在这个区域内逛逛。

        这时。

        她收到来自分部的消息。

        魏诚率领的巡逻小队，在他们负责的区域内发现了梦境行者的气息。

        之所以能确认，是因为魏诚本人就是一名梦境行者。

        只不过对方比较狡猾且谨慎，在意识到他也能运用梦的力量之后，很快就转移了。

        魏诚小队的巡逻区域，正好又与姜禾和沈晨负责的这片区域毗邻。

        姜禾的消息汇报给分部，分部连同收到的其他消息经过汇总再传递给有所需要的守夜人，魏诚收到分部的消息后觉得姜禾感知到一闪而逝的超凡气息大概率就是那名转移走的梦境行者，所以他现在已经动身，往姜禾这边赶来。

        虽然以对方的警惕心，想要凭着姜禾的这点发现揪出那名梦境行者的可能性极低，不过魏诚还是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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