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疫病否？贱民村

走到郎朗晴空下，清新的空气让几人浑身一畅。米禽嘉炎也不在乎向安眼神中投递过来的警惕的敌意，拉住沈沐清走到一旁问道，“依你看，是不是疫病？”

        沈沐清吃惊于他对此事的过分关心。他是北凉人，若大饶出现疫情，他不正可从旁看热闹吗。可他眼里的担忧是真诚的。

        他担忧的不是别人，恰是眼前的沈沐清。覆巢之下无完卵，若大饶有疫，沈沐清怎能独善其身呢？这些他拎的极清。

        “现在只有五个人出现症状，我也不好妄言是与不是。毕竟疫情关乎国本大事，还要太医署下定论。”沈沐清嫌他靠的太近，稍避了避。

        米禽嘉炎叹了一声，又盯着她道，“不管是与不是，其实与我不相干的，我唯一担心的只是你。”

        “渤海王这话严重了。咱们之间交情有限，真不劳你挂心于我。”说完，不动感情的笑笑，冲向安走去。

        米禽嘉炎再度遇冷，不甘心的冲她背影喊道，“我关心你是自愿的，你也别总躲着我的好意啊。说到底，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你总冷着我，我也会不好受。”

        竟然这般直白露骨的表白，且还是向安与卫良允在场的情形下，看来，他也是豁出去了。

        沈沐清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解下包在脸上的巾帕，又转身递还给他，“我谢过你对我的好意，但你的好意到此为止吧。”

        米禽嘉炎怔怔凝望她，她决绝转身，与卫良允和向安一同离开。

        呆呆看着手中的巾帕，米禽嘉炎皱紧了眉头，波澜不惊的脸上带了凄然之情。有侍卫跑过来，冲他道，“向将军有令，渤海王不便久留之地，还请速速离开。”

        米禽嘉炎恍若未闻，那人又提高声音催了一句，他方轻哼一声，转身走出牢城营。

        沈沐清三人随着管营走上一座二层小阁楼。这里是管营寻常处理公务之地。

        这办公房间的环境也极其简陋，但比之下面的茅屋草棚，却是云泥之别。进屋落座后，沈沐清细细打量一圈，屋子里除了一条粗木大案，几把椅子，一张简陋竹床，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已经油漆斑驳的箱柜外，再无多余家什。

        管营在那箱柜中一阵翻腾，终于找出了压箱底的绿茶，来招待他们。

        进屋添热水的也是营里的流犯，面黄肌瘦的样子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足。那人紧抿着唇角在挨个茶碗加过水后，弓着背退了出去，到门前时忍不住轻咳几声。

        沈沐清正看着那人，却听管营笑道，“几位贵人，今日可多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出手相助，那几个流犯……”

        向安摆手打断他的话，问道，“本将来此，也是受了摄政王的旨意。对了，早些时候你说，自昨日起就再无群猫赶鼠的异事了？”

        “是啊。在这之前，那群猫可是天天出现。哦，对了，这事我也对这位姑娘讲过。说来也奇怪，自打姑娘昨日来过后，那些猫就全都消失了。”

        沈沐清也正想问这事，听及此话，不觉存疑。她和向安对视一眼，向安又问道，“那本将在多问一句，这周围可曾见过一个穿红衣的年轻女子出现？”

        管营挠头想想，笑道，“咱们这是什么好地方？若无特殊哪个会来？”说的也是实情，向安看了沈沐清一眼，带着歉意。

        他大概也知道了，景承煜安排他来办这趟差，里面定有沈沐清的意思，可一遭下来，却全无半点线索，反而还劳动姑娘临时充当了大夫。

        沈沐清宽慰的对他笑笑，转头问那管营道，“对了，牢城营下面的那个村子……”

        “哦，姑娘说的是贱民村吧。”管营笑道，“那个村子更是少有外人造访的。里面住的都是这营中流犯的亲眷，巴望着与自己在营中的亲人住的近些，便在那里开辟块地，聚了村落。不过说难听点，那里面住的人不过是些苟活的蝼蚁罢了。”

        说罢摇头叹息。

        沈沐清听他描述，不觉心有凄然。她是万万没想到，大饶盛京煌煌盛世下，会有这样一方存在。

        实在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好起身告辞。临行前，沈沐清不放心，又对那管营道，“虽然刚刚瞧病，我无法断言那些人染疾是否与老鼠有关，但小心起见，官爷还是撤换下营中鼠夹，换上鼠药吧。”

        管营苦笑着一张脸看她。

        沈沐清想想这里环境这么差，有可能也拿不出多余银钱，便转头对财神爷卫良允道，“借我一百两一用。”

        卫良允正闲在的掏耳朵，当背景，蓦然被点名，惶神了一下，随即撅着嘴一边掏银子，一边道，“只用钱时，想到了我。”

        沈沐清嫌弃他慢腾腾，一把抢过银子横他一眼，“拿钱便是，哪那么多废话。”

        大抵她如此霸道的一面少见，向安先是一怔，继而低头偷笑。卫良允见了道，“笑什么，反正这钱我早晚也要从你家王爷兜里掏出来。凭什么他女人做事，我要贡献。”

        说的是玩笑话罢了，谁也没当真。向安更是揽住他肩头玩笑道，“我家王爷银库里那几两银子，还不比首富公子的一个指缝零头呢。”

        “你就替你家王爷哭穷吧。”卫良允说着，也露齿笑了起来。

        三人下了木楼，沈沐清又叮嘱管营好生照顾那五个病人，且尽量别让多余的人与他们做接触。一切还无定数，但万事小心总是对的。

        管营连连点头，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等送走了这几个人后，管营一招手叫来了营中的采买，把一百两银子往他手中一递，豪气道，“赶明个早市，去割几十斤肉回来，给营里人添些荤腥。这些苦哈哈整天喝粥吃咸菜，哪有力气多干活啊。”

        采买开心道，“多谢大人想着咱们底下人。”

        “谢我，我该谢你们才是。”管营苦着脸道，“你们好好干，多出活，我也好早日逃出升天啊。”望着灰扑扑的牢城营外那爽阔蓝天，他露出满目向往。

        “大人，小的多句嘴，那五个人……”

        “等他们好点，就让他们上矿上继续干活。牢城营可养不得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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