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当堂辨尸

因为景承煜的出现，他执意护着沈沐清的态度，使得三班衙役和李云轩的侍卫皆不敢上前。于是，扣押沈沐清去京兆府衙门的路上，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景承煜带坐到自己的马上。景承煜高大的身躯随即将她护裹的严严实实，那架势摆明了谁人也休想动她一动。

        京兆尹老爷看得直嘬牙花子，心道，这哪里是要缉拿嫌犯过堂？这邪名在外，不堪招惹的景侯爷护她如此，一会到了堂上，又当如何将案子审下去呢？

        他偏头偷觑一眼信王，本打算有他撑腰，万事不愁。可眼下看来，这信王似乎也不打算与那邪气的景侯正面开刚，愁啊！

        苦叹了一下，该请示的还需请示，遂，京兆尹驱马贴近了李云轩，低声问道，“殿下，您瞧这……”

        “该怎么审，就怎么审。有物证在，大人还怕他们不成？”李云轩冷回了一句，燃烧着两簇妒火的目光，却一直没有从前面那对郎情妾意的佳侣身上移开半毫。

        京兆尹不敢在问什么，识相的放慢了半个马身，苦闷的跟在了后头。

        最前面，景承煜驭马与后面的队伍拉开了一段距离，方贴近沈沐清耳边道，“死的是明婉清。”

        “啊？”沈沐清小声惊呼了一句，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侯爷不是遣人把她送出了城？”

        她记得那天，他们还曾议论过明婉清的去留。景承煜为了她，不惜冒险放过了明婉清，可怎么转眼，她却死了呢？

        “是李云轩做的？”沈沐清眉眼沉了下来，除了李云轩她实在想不到别人，于是对李云轩的恨意更加强烈。

        身后的景承煜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是怀真。李云轩的爪牙捉了她，怀真怕她受不住逼供，招出什么，所以才下的手。可是本侯尚不明白，此事怎么会牵扯到你身上。”

        沈沐清冷笑了一声，“还用想吗，一定又是李云轩设下的局。”他想逼她就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只是可惜了一条无辜生命。

        明婉清虽然与她交情不深，甚至还偶有不快，但那女人骨子里并不坏，且对景承煜也是一片痴心，若不是卷裹到了这场风波中，倒也不会因此丢了性命的。

        沈沐清心里顿生了一股哀戚疲惫感。

        幸而景承煜伸手从后面圈紧了她的腰，将整个宽实，温厚的胸膛抵给她做依靠，并将头贴近她面颊，凝声道，“别怕，有我在。”

        五个字的慰藉力量，打消了她所有的沮丧不快，她重新挺直了背脊，重重点头道，“嗯，他既想害我，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李云轩跟在后面，瞧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喁喁私语，手中的马鞭几乎攥折。

        眼见前方到了京兆衙门口，他忽而拔高声音，对京兆府尹道，“罗大人，一会那案子你可要问查仔细了，切莫要碍于某人的面子，妄图徇私……放心，堂上一切本王自会替你做主，倘有人不恭，敢于冒犯法度，本王会代你秉明圣上，由天子裁度。”

        这话说给京兆府尹听，倒不如是说给景承煜听。景承煜闻言，邪邪勾挑唇角，不屑一顾。停住马，他小心着把沈沐清抱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径直往大堂内走。

        李云轩见他傲娇的不为自己方才那番话所动，眉头蹙的更紧，冷哼一声跟了进去。

        至于那忐忑了一路的京兆府尹，此刻却如吃了定心丸，没那么慌张害怕了。

        一行人到了堂上，罗大人也不敢摆谱，更不敢让沈沐清下跪堂中，狗腿的吩咐下人端上了三把椅子，待见得众位贵人落座后，方命衙役把明婉清的尸体抬了上来。

        蒙着白布的尸体抬上堂，隐隐散发出腐朽的异臭味。李云轩嫌恶的捂住鼻子。景承煜是个在尸山血海中呆惯了的人，根本不在意，他倒是有些担心沈沐清会忍不住，转头看她，却见她眼中蕴起了水雾，直直的盯着那白布下覆着的轮廓，喃喃出声，“明……姐姐。”

        唉，景承煜心中叹息一声。这丫头虽经过了一些风浪打磨，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可骨子里到底还是太善良，她流露出的悲悯，绞的他的心也跟着微微发疼起来。

        京兆府尹无声的对李云轩请示了一眼，李云轩点点头，他便拘谨的咳了一声，随后命衙役，“把白布揭开。”

        衙役揭开白布，未等露出其下尸身，景承煜下意识抬手，用宽大的袖幅遮住了沈沐清视线。

        能散发出这种气味的尸体，肯定已经开始腐烂，他实在不想让沈沐清见到这样的场景。他的动作让罗大人一愣，也让李云轩有些不爽，刚要张口，沈沐清已经抬手把景承煜的胳膊轻轻压了下去。

        “夭夭……”景承煜担心的轻唤一声。

        沈沐清冲他笑笑，道，“既是为了查明案情，我怎能不去看尸体情形，况且……况且，好歹我也要见上明姐姐最后一面。”她声音中有强忍着的哽咽，景承煜默然的点了点头，把手放了下去。

        泛着青黑色的尸体撞入眼帘时，沈沐清即便做了心理准备，还是吓的不轻，胃绞弄着一阵阵犯呕，但她强忍着，事关她的清白，纵使害怕，她也强逼着自己不能移开视线。

        见她如此，倒是大大出乎李云轩意外，表情越发深沉狐疑起来，转头给京兆尹丢了一记严厉的眼色，那同样受惊不浅的罗大人这才回神，忙问，“见小姐如此神情，当是认得这具尸首了。”

        “认得。她是不久之前被皇上下令罢官外放的明大人之女，明婉清”沈沐清极干脆的承认。

        “那小姐可否告知下官，与这明小姐有何关系？”罗大人一板一眼的问。

        “算是朋友吧。”沈沐清闭了闭眼，回道。

        “不对吧。”李云轩轻笑一声插言，“据本王所知，这明小姐与沈姑娘你也算得上是情敌了。”他促狭语气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向景承煜，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带着挑衅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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