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落网

府中家丁丫鬟婆子纷纷凑到笔案前，手掌握笔，低声互相讨论，有个婆子道：“我媳妇怕要生产了，老婆子就盼是个大胖小子。”

        王家婆子道：“李嫂子的闻哥也不小了，正配我王家姑娘，两家联姻，成就一桩美事！”

        李嫂子就立马道：“我也这么盼着，咱俩写一样的。”

        施府中有侍笔小厮执笔。

        一时间纷纷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字条卷成团握在手里的，缠在石子的，也有捡块木条系上的，往树下聚拥过去。

        施庭朗锐利的目光始终寸步不离这些人，仔细的观察着在她们的表情。

        孟管事悄悄的退出去，跟着他来的几个小厮在远处见到管事眼神，纷纷往施府的门口散去。

        在施府后门抓住了一个其貌不扬，眼神躲闪，个头不高的同时将两腮涂抹着胭脂的一个胖妞，胖妞被押解过来，此时施府的各位下人得了赏钱喜滋滋的在周围互相恭喜，就看见胖妞来了一个动作：“金鸡独立……看我大鹏展翅！”

        施庭朗眼神一惊，不解问：“这不是后院打扫恭桶的傻丫头！”

        孟管事沉稳有力的声音淡淡道：“在后门处她行为正常，此时又疯起来了！”

        婆子丫鬟家丁在一旁喧闹的做个吃瓜群众，有的道：“这娃苦啊，脑子不好使。”又有人说：“这娃吃的多，干的多，很卖力。”

        鹿大夫心细的观察到胖妞的耳垂处挂着一对玉蝶木葫芦耳饰，他转头问施庭朗：“你平时可有常见她都是这般装饰吗？”施庭朗没有什么印象，寻问一旁众人，各位纷纷点头：“一直如此，从来都挂在耳畔。”

        杜明驿扇骨轻摇，云淡风轻的笑道：“取下来！”

        胖妞不停摇动脑袋，被婆子治住，顺手拿下了玉蝶木葫芦，小心的捧着递上去。鹿大夫伸手掂量了一下，手指翻动，上下扭动，木葫芦里面中空，有灰粉残留。他放在鼻子间嗅了嗅，手中加快扭上了木葫芦，抬腿往回走。

        陈大夫见到鹿大夫一副急色匆匆的状态，知道事情有了眉目，急忙跟着追了出去。

        施庭朗扫了一眼两位大夫神态，心中已经明了，抬手让家丁过来，吩咐着：“先捆去柴房，看牢了，不可饿死，不可自残，等事情查明了，再去惊动官府。”

        时候也不早了，孟管事瞧着天色渐渐暗淡，询问着杜明驿道：“鹿大夫恐怕近几日为了温翦疏病情繁忙，拖不了身，公子，咱们先回府吧。”

        施庭朗表示：“王府放心，施家必会妥善处理，鹿大夫在施府，一应吃食，自会安排。”

        送走了杜明驿，施庭朗先去见了施老爷，两位觉着此事蹊跷，派小厮去庄上寻了刘教习，商议着要将府上一众人等再细细查下。

        马车在施府门前缓慢离去，杜明驿闭着眼，靠在车壁上，瞧着对面一样神色难堪的孟管事，默不作声。孟管事问：“公子明察秋毫，记忆力也不差，也是看出来刚才那个疯丫头像谁了？”

        杜明驿睁开眼睛道：“孟管事可还记得，圣上三年前选秀时，你随我同上京城为太后祝寿，拜见太后时，有一个宫女摔碎了琉璃盏，被太后下令杖毙。”

        孟管事有些紧张，脸色明显的白了白：“那盏琉璃盏，是被砸碎扔出去的，老奴事后取了些碎片回来，鹿大夫说，有微毒。”

        车厢摇晃前进，杜明驿的心事跌宕起伏：“我又何尝不知道，当今圣上有嫣和公主是养在太后处，颇得太后喜欢，少时与我熟稔，太后有意许配给我，被我拒了去。”

        孟管事叹息道：“可也不是公子缘故啊！此女娇嗔跋扈，惯于吃醋。若是公子日后娶了，哪有王府安静日子可过？”

        杜明驿摇摇头道：“那盏毒不是冲着我去的，当日一起与太后祝寿的还有众多府邸公爵侯爵伯爵家的千金，与我最近的敬轩妹妹，圣上也曾属意，只是那个宫女一时失手，救了敬轩妹妹。”

        杜明驿知道淮王府公子的婚事，一直是圣上上心的，败落的伯爵府王爷家庶女敬轩，既无家世可依，又无兄弟帮衬，敬轩一直在京中闺阁里，名声不显，相貌也不突出，圣上属意，也是考虑门第相合，无权无势是最好。

        这抽丝剥茧的帝王制衡之术，杜明驿懂，也自然知道圣上嫣和公主的最爱使小性子。

        王府的小厮驾着马车，速度适中的往府里赶去，一路上经过淮安城的一家水云间酒楼，他眼睛明亮，一下子就认出了站在酒楼前牵着马的大公子杜明堂。

        “小公子，是大公子？”

        王府马车上挂着两盏灯笼，灯光柔和，光色微弱，杜明驿钻出马车，提着小厮接过的灯笼，细细打量远处的人。

        杜明堂与另一个公子齐肩站在一起，此位公子身后背着长笛，身穿绿色衣衫，身长挺拔，头发高束。

        “站在大哥明堂身边的是谁？”杜明驿转头问着孟管事。

        “老奴过去问问？”

        杜明驿阻止道：“站远点，不让他们发现，咱们先观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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