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无从得知

只要沈安歌还活着，并非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还有温度，还能让他感知到她，让风书屿做什么都无所谓。

        “安歌，是你让我变成了寻常人，体验到了过往无从得知的东西，也让我明白了许多。”风书屿的指尖摩挲过她的脸，刚擦拭过，一滴热泪，又再次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而下，停落在他的指尖。

        所以，她是风书屿的救赎么？

        沈安歌盯着他，眼里有着震惊，一时所有感官都像是冻结，她的耳中，她的眼里，只剩下风书屿，以及他方才说过的话。

        她一直以为……对风书屿来说，她并非是什么多重要的人，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的东西，还给他平添了不少麻烦。

        可是事到如今，沈安歌才知道，她对于风书屿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这段感情，是由她而起，若非是她主动，根本不会有她和风书屿的明日。

        那么现下，这段感情，便俨然是由风书屿来掌控的了，她的努力终将有了回报，也终于感动了风书屿。

        在他说出，她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时，沈安歌像是找到了自己存活在这世上的唯一价值。

        她是沈四海一时兴起有的野种，是沈府众人都看不起的庶女，是不该存活也不该出现的存在，就在她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兴许就会这样庸庸碌碌下去，无所作为，不痛不痒地过完一辈子，却没想过，总有一日，自己在旁人的眼中，也成了特殊的存在，也成了割舍不掉的存在。

        她对风书屿来说是救赎，那么风书屿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她是孤单得太久，也是缺爱太久，总以为自己活着就是活着，仅仅是一条命罢了，却没曾想过，自己的这条命，还牵连着另一条和自己有着同样感知的命，牵连着另一人，让她能够这样魂牵梦萦，能够这样日思夜想的。

        “对不起……”分明说好是不哭的，也分明说好，她不会再让风书屿过得这么难堪。可是到头来，她还是没能做到，终究还是让这样一个男子，为了自己而赔上一切。

        仅仅是三个字，她却说得心疼。

        她分不清，究竟是风书屿的话，还是他那眼底的那片猩红，还是因为他那无时无刻不充斥悲戚的忏悔……

        她心口的位置，一直在疼，疼到无可救药。

        哪怕是堕入悬崖，哪怕是身中一箭，哪怕是被大火包裹，退无可退时，她都没有这样心疼的感觉过。

        只因为是风书屿，只是他，才会让她这般难受。

        而让沈安歌更错愕不已的是，男子下一刻俯身环抱住了自己，像是生怕弄疼了她，他直接连同着被褥，将自己抱了个满怀。

        沈安歌眼底有过震惊，却也是抬臂，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去深深地拥住他。

        风书屿磕上眼，双臂紧紧环住她，鼻间汲取着独属于她的馨香。

        他的体温也很热，热到哪怕是隔着被褥，都灼烧到了她冰凉的身体，她的身体也在慢慢回温，因为风书屿而变化着。

        “安歌，我爱你，此生只你一人，足矣。”

        风书屿抱着她，唇在她颈间亲了亲，低沉道。

        那刹那，沈安歌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听的话，让她一时怔住，却是再也回不过来神。

        沈安歌愣了下，破涕而笑，眼里流过一抹更为浓厚的酸楚，更加用力地抱着他，抱紧他。

        她知道，这辈子，注定要同风书屿不死不休。

        这世间，能让她沈安歌留恋的东西太少，可正是因为风书屿，她才觉得世间值得，也是她应该期待的。

        她一早便清楚，哪怕是恨自己，她也不会对这个男人怨恨半分，因为他是风书屿，只是这三个字，这一个人，就足够了。从他放下所有尊严，从他替自己来回奔波说，她就没办法真正恨他了，更别提是往后了。

        怕是，日后她要想恨，都无从下手呢……

        ———

        从郭郡出来，马车便实为赶，是为了尽早到边地，洛七染如今中毒，确实是不能再耽搁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洛七染过往那般自傲的一人，终究也会有栽跟头的时候。风九歌知道过去顾北彦中毒时，那群西域贼人是拿捏住了他们无法研制出解药，才寻到了这些个疑难杂症，想要让洛七染魂归西天。

        上回是因沈少寺在本营之中，她才能够轻易拿出解药，可若非是沈少寺，怕是也难过的。

        京城中医术最为高超的，除了陌楠，便是再无旁人了。可陌楠上回陷害君玦，又是害得自己中毒一事，风九歌是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好感的了。

        陌楠这人，自一开始便防不胜防，也是她大意了，竟然让陌楠去接受君玦的伤势，害得君玦白白丢了性命。

        只是此番，陌楠的行踪也是极难察觉的，他藏匿在楚洛，无人知晓，如今去了何方也是无人知晓的。

        赶路到一半，接到了风书屿来信，说是同沈安歌的事已经解决，让她不必再那般担心。

        想来也是，自家兄长如今可是美人在怀，又坐在了郡守位置上，自然是春风得意，羡煞旁人了。

        想来风书屿过往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能和相爱之人在一起，只是她一早便知道了，沈安歌的心结，到底还是要由风书屿去解开。

        他们都一同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呢。她不信沈安歌对风书屿没有感情，这感情一事，素来便是最蛮不讲理的事儿，若非是风书屿执意坚持，怕是也不会那般快结束了。

        现下他们能够想通一切在一起，也是应该祝福的才是。

        一路上都是格外赶，风九歌也极少有时日能够好生坐下来同顾北彦欣赏这沿途风光了。

        先前风书屿险些丧命在边地，风九歌照理来说是不会对边地产生任何好感的，兴许是从未同顾北彦一道出来过，多的都是欣喜与好奇，而她也想看看，这西域边界，到底是何种面貌的。

        虽说知道君玦等人来自西域，行走江湖也有数年，可风九歌却从未到过这边地，更何况，边地留给她的印象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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