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踽踽独行

他不需要风九歌做什么，也不需要她主动，情爱这东西，是他先动的情，便是他先认输。他承认，对风九歌没有丝毫抵抗，他是心甘情愿沦陷。

        兴许旁人会觉得他痴傻，放着大好江山不要，偏就要揪着一个女子不放。

        可是，在顾北彦眼中，什么大好江山，什么权势地位，同风九歌相比都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风九歌想要，他可以替她去争取，可以为她开辟一个锦绣山河，可若是风九歌没有在自个儿身边，又或者是这大好江山无人同他一道观赏，那么又有什么乐趣呢。

        不过都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妄罢了。

        “阿彦，对不起。”忽地，风九歌埋在男子肩头，低低喃喃道出了一句。

        她有自知之明啊，怎会不知道，过往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带给顾北彦太多的麻烦，她没能帮到顾北彦什么，却是接二连三地让他替自个儿受伤，她定然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人了。

        “为何要抱歉？”相对于风九歌莫名而来的伤感，顾北彦倒是显得格外淡然。

        他知道风九歌因为什么而伤感，也因为什么觉得是亏欠了他。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亏欠，只要风九歌还在他身边，便是什么都不亏欠。

        如若两人因为亏欠，而渐行渐远，顾北彦宁愿不要这亏欠。

        风九歌知道的，他从来想要的就不是一句抱歉，而是她，完完整整的她。

        不管是先前为了保住风九歌，躲过洛樾笙的侦查而不得不‘杀’了她，还是到后来因为风书屿君玦等人的事儿，风九歌同他闹别扭，他顾北彦这辈子便是认定了风九歌一人，旁人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他不会有丝毫改变，也不会因此而放弃风九歌。

        风九歌是他在一片黑雾中，踽踽独行时的一道光亮，是拯救他于水火的神祇，是他这辈子都要追逐的信仰。

        若是没有她，顾北彦压根不会想到，在顾氏被灭了满门之后，他还能够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为了报仇，为了能够证明自己，也是为了风九歌，能够像洛樾笙投诚。

        他不是不知道洛樾笙是因为什么才收留的自己，也是因为什么才让他做了这楚洛的檀王。

        他在意的素来不是地位荣耀，而只是一个风九歌罢了。

        就在他以为，风九歌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又或是永不见他时，风九歌出现了，虽然她终将还是失去了那些过往的记忆。可是顾北彦却比任何人都还要欣喜。

        因为他知道，风九歌没死，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这一点便够了，至于那些过往，本来就不是多么值得留念的，还夹杂了断崖之上的那一幕，是故他便那样认为，只要风九歌还活着，那些记忆失去了便失去了罢，他不在意，只要风九歌还在便好。

        幸亏风九歌不记得那些记忆，不然她如何能够安稳地在自己身边，她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顾北彦一早便知道。可是哪怕是这样，他还是愿意被风九歌利用，只要能让她靠近自己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哪怕是要付出他的性命，他都再所不惜。

        这辈子，他欠风九歌的也是太多了，风九歌没有做错什么，做错的是他，他大错特错。

        若是当时没有因为洛樾笙的缘故而将她‘斩杀’，没有把风九歌逼到绝境，她是不会记恨自己如此深的。而后来的顾北彦后悔了，可只是后悔，悔不当初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好让风九歌觉得，他是值得托付的，一点一滴打动风九歌，让她心甘情愿地同自己在一处。好在上苍没有漠视他的这一番付出，风九歌也终于做出了回应。

        那一刻，顾北彦觉得，哪怕是失去了一切，哪怕是沦落到一无所有，只要有风九歌，哪怕穷困潦倒都无所谓。

        拥有风九歌，他便像是拥有了所有，他不贪婪，就这么一点就足够了。

        而后发生的种种都是情非得已，他知道风九歌说的话大多言不由衷，他的九九素来最爱的便是嘴硬心软，可是她不知道，每当她说出那样的话时，他的心就像是被刀棱划过，一刀一刀，一道一道，让他痛不欲生，让他心如死灰。

        后来，便是风九歌知道了那些过往，知道是自己要杀她，知道了他背着她做的所有事。他分明也是做好了准备，若是有一日风九歌知道了一切他会如何，可是他到底还不如想象中的那般洒脱，哪怕是风九歌同自个儿闹别扭，说要退婚，说要与他此生老死不相往来，可是他还是放不下。

        他早已将风九歌埋入心底，任由她如何说，如何做，他都义无反顾。

        他不奢求风九歌能够那般快地原谅自己，也是他异想天开，以为这件事能够瞒着她一辈子，他的九九是多么聪明的一个女子啊，怎地不会从蛛丝马迹中查探出什么。

        她便是知道了所有，才会这样难过，才会想着同他断绝所有关系。

        他顾北彦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未做过造福旁人的事儿，他并非是没有私心，只是他的私心，素来都是对着风九歌的。他说过，这辈子可以负尽天下人，却是不能够负了风九歌。

        不管风九歌身边有多少男子，有多少是因为仰慕她而接近她，又有多少是不怀好意想要借此收拢风氏的，他不会让那些事发生，也不会让风九歌陷入两难境地。

        风九歌不喜欢他专横，他可以改，风九歌不喜欢他霸道，他也可以为了她尽量努力，只是风九歌若说让他离开，顾北彦却是什么都做不到了。

        这并非是他想要放弃便能够放弃的事儿，爱上风九歌，他从不后悔，而若是放下风九歌，他怕是会悔恨一生。

        不管过往经历了什么，风九歌做过多少让他心寒的事儿，可是如今都早已雨过天晴。

        千帆过尽，不忘初心。

        他对风九歌的心日月可鉴，不随着山海轮转而变，不随着沧海桑田而变，风九歌也应该知道，这辈子他既是认定了一个女子，便是永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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