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江山美人

洛樾笙虽封了顾北彦为王，可到底还是存了防备之心的，他怕顾北彦有朝一日得势起来，自己辛苦建立的王朝会被他颠覆。

        朝中也不缺能人武将，除了檀王，便是风府，夏府，再接着便是司正一派。

        而司正暗杀檀王，明面上是自己动手，可暗地却是受了洛樾笙指派的。

        风九歌这才想着自己初次见顾北彦就应该留意着些，那时她光顾着脱身，除了顾北彦的容貌，连寝殿都未仔细巡查一番。

        司正暗杀顾北彦不成，便被洛樾笙推出去做替罪羔羊，而顾北彦也明知是洛樾笙做的，面上却不动声色，两人都在暗地较量着。

        只是他的复仇大业，自己该帮上什么忙……

        关于洛七染的往事风九歌也听了个大概，瞧这月色也浓厚了分，便从屋檐上起身，拍了拍裙摆沾上的尘土，冷然着一张脸：“先走一步了。”

        她也不知道现如今该同洛七染以何种语气说话，总觉得人家都在她面前将自己的过往剖析得彻彻底底，照理她该有所表示，可风九歌却只有在心里才有所表示，要她去宽慰洛七染，大概就是天方夜谭了。

        风九歌欲轻功一跃，还未有所动作，便听到洛七染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小歌儿，我倒是很好奇，如若有朝一日，檀王要在江山与你之间选择，你说他会如何抉择？”洛七染问得漫不经心，可就在风九歌看不到的地方，眸色深沉，似撞入一汪深潭，无法脱身。

        洛七染的话只是让风九歌身躯微怔，她并不答话，也没犹豫，身影瞬时消失在屋檐上。

        月色甚浓，雾气缭绕，饮酒赏月正是惬意的时候。

        洛七染大张手脚，切切实实地休闲姿态，一把折扇挡在眼前，掩下男子此刻的情绪。一拢红衣，更衬得洛七染皮肤白皙，有美人过之不及的美态。

        顾北彦，若是有一日，你真到了在江山与风九歌之间选择其一，我很好奇，你最后的选择。

        只是洛七染现下还不能下定论，即便此时的顾北彦已经能为了风九歌豁出命去。

        灭族大仇同美人相伴，檀王，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

        风九歌正朝着顾北彦屋子方向走去，打远便瞧见了临止一身白衣，也朝着她走来，神色还带着几分……欣喜。

        瞧他这副模样，莫不是顾北彦醒来了？

        “王妃，王爷醒了。”临止见到风九歌，开口便是这句。

        他终于醒了么？

        即便只是昏睡半日，可风九歌却觉得度日如年，仿佛顾北彦已经沉睡多年，她现下的心情已经只能用无以复加来形容，听了洛七染的话后她便更是难耐心中的渴望，想见顾北彦的渴望。

        大概，喜欢一个人，便是一刻都觉得长了些。

        有些人，真能用一念万年来珍藏。

        临止很会察言观色地守在屋外，防止他人前来惊扰屋中的两人。

        一室静谧。

        顾北彦虽受伤刚苏醒不久，却在风九歌刚迈进屋内，第一时便察觉到她的存在。

        隔着屏风，风九歌只是一眼便看到了半坐在榻上的男子，他此时并无半分动作，安静得如同时间静止。

        “九九？”许是还未见风九歌进入内室，顾北彦忍不住开口，只是声音又低又哑，还透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他只是唤了一声便连咳不止。

        风九歌只觉得听到他咳嗽，自己的心也仿佛提起来，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想他堂堂檀王，威风八面，受万民景仰，可如今却因为一记剑伤加上旧疾，便全盘皆输虚弱到如此地步。

        究竟，是什么人能伤他至此？

        风九歌绕过屏风，迈着规整的步子，一步步往内走去。她回来到现下，除了用过膳外，也没半分收整过自己，连衣裳都是白日穿得那套。

        素净到极致的衣衫，此刻妥帖地穿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而裙摆微摇，女子有着世间无人可及的容貌，黛眉颦蹙，香腮似雪，玉荣琼姿。

        如若不去观她眉间缠扰的些许忧虑，怕是此情此景，让人不动心都难。

        而就在顾北彦看着风九歌时，她也看到了榻上的男子。

        他只着一身里衣，却似白雪，纤尘不染。一摞黑发自然垂下，美如冠玉，绝美的薄唇此刻却毫无血色，脸庞白皙。

        即便是受伤至此，顾北彦周身气质却未损耗一丝一毫。棱角分明如鬼斧神工，如诗如画，就算是在病中，他也依旧似渡了一层光华，瑰丽无比。

        他朝风九歌扬起一抹清华潋滟的笑，似霜降千年，一时让人移不眼。

        风九歌此刻却并未买账，别以为朝她露出这等笑容，她便会装作无事继续同他说笑。

        他明明知道自己会担心，明明知道自己对他早已不是原先那般疏离厌恶，便是算准了让她体会一把何为害怕，真是过分至极的男人！

        “九九，过来。”顾北彦倒是一时没料到风九歌会是如此反应。

        他醒来，风九歌不是应该迫不及待，甚至是喜极而泣么？这怎么同洛七染那厮讲得不同，还是说他的九九本就不是一般人，也不能用平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即便是这屋内未熏香，可风九歌还是嗅到了自顾北彦身上传来的气味。

        檀香如人，矜贵如玉。

        风九歌此刻有太多话想同男子说，却不知该从何谈起。

        她想问，为何他不一早说自己其实身怀重伤，连带着平日都是小心翼翼，熏香沐浴从不离身。

        她想问，为何他明知道自己重伤在身，还能那般不管不顾地救她。

        她还想问他，他们之前是否真是见过，果真如她梦中所见那般恩爱缠绵，连素未谋面的临止都能一眼认出自己，顾北彦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便唤她九九。

        他们，果然如此相爱过？

        许是太多话哽咽住了喉，风九歌竟一时发不出声，她只管着走到男子塌边，缓缓蹲下身，坐在了踏台上，眸光清澈地看向顾北彦。

        风九歌如此乖顺听话的模样顾北彦到还是第一次见，可他却丝毫不排斥，反倒是很受用，连带着身上的剑伤都没那般磨人。

        他只要是看着风九歌，便觉得身上的伤并不算什么。

        他的九九是天生的止疼药，有她在，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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