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疼！”少女探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在她颤抖的睫毛下，眸光带着一层水雾，明明是委屈打转的泪水，看在傅时湛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听话。”傅时湛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换成他突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亓郴出门着急，只穿了一件钱浅碧色的襦裙，在一张长案前更显纤薄。她一喊疼

        “要不别擦了，这种小伤不碍事的。”她估计像这样可能都比不过头发丝细的伤口，放在宫城和公主府，没有人会当一回事儿。

        所以，亓郴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乖乖地被傅时湛按在屋里上药的。淡红色的药水，擦到她脸上的时候，惹得她一阵阵地疼。

        “疼就喊出来，记住了疼，以后还敢不敢了？”他话虽说得重，可是说话的语气，就像那天画本里的妖精，一句话齁到亓郴嗓子眼里。

        而说话之人的目光，带着揶揄与宠溺。

        这并不是亓郴第一次这样近地望向他的眼。

        她觉着这双眼睛与这张脸不很般配。从前她渴望那双眼看他时，能像前世那样。

        现在，这双眼睛似乎，仍是属于别人的，但是又好像有一点是属于她的了。

        亓郴全然不知，在傅时湛用三分深情望向她的时候，她回以的几乎是她的全部感情。

        傅时湛就是被这一双秋波看得愣住，好半晌是傅时湛先回过神来，“如此和公主说话，是我逾矩了。”

        自从秋生说了那一嘴起，他就心跳得厉害，虽然平日三魂七魄都在亓郴身上，处处留心同她保持距离，但在亓郴的娇软柔情之下，难免会有精神不着家的时候。

        “傅时湛！”亓郴眼里的星点暗下，缩回脖子，继而愤愤道，“敢，怎么不敢！今日揍得才不过瘾呢！”

        明明自己都被抓成了花猫脸，还说成是“揍”，傅时湛在心里笑她没长大。

        “那以后出门，要派多少人跟着？”傅时湛又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回自己面前。

        “多少人都没有用，我下次见到还打！”

        傅时湛摇头，“那这次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里，亓郴被傅时湛按住的手，突然一扯，虽然只收回了一只。

        “我从小就跟亓萱她打架，见了她不打架才奇怪呢，我们打架从来不问为什么。”说着她又吸了吸鼻子，“你这是什么做的呀？怎么还有一股百合的清香。”

        “是有助于伤口结痂的药水，里面加了百合粹的油脂。”傅时湛神色平淡，嗓音压得很低。

        “这里面是加了醍醐与柚花油的珍珠粉。”他一指红色药水旁边的青透色琉璃盖罐，然后为她打开。

        谁知，这罐子的确是个好罐子。未打开时，什么味道都闻不见，刚漏出缝隙，里面透出的香气，就让亓郴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然后就在傅时湛还未来得及制止的时候，放进了嘴里，“好吃！”

        这珍珠粉好像是壮胆子的灵丹妙药，亓郴吃上一口，就能生出比在青楼与妹妹打架更多些的勇气。

        “傅时湛，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嗯？”他虽然震惊亓郴吃了他专门配置来给她匀脸的膏体，可是手上仍旧没停，亓郴脸上虽然都是擦伤，但是她的脸上肌肤细滑，仍怕保不准就留下疤痕，故而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用纱棉蘸着药水，在为亓郴擦拭第二遍。

        “对不起。”这一次她的脑袋纹丝不动，只有眼睛在寻找傅时湛目光的方向。

        可是傅时湛又像是忘了在给谁上药一样，听到她的话，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片刻。

        “那天的事情，我错怪了你。”

        他心里憋着笑，脸上却没丝毫表现，手却一下被亓郴有力地拽住，她扯着嗓子，“傅时湛，你听见没有！我在跟你道歉！”

        傅时湛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公主这是在道歉吗？”

        哪有人这样道歉的？

        “对！”

        她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比刚才每一次更加理直气壮。

        “好，我接受公主的道歉。”傅时湛还是颔首，没看她也什么都没问，就好像像这几日和亓郴一起读本子，看枫叶，逗小孩子，还有挡蛐蛐的人，都不是他一样。

        她看着傅时湛副理所当然，没有一点好奇的样子，虽然气恼他，不过心里头倒是没有一点后悔。

        刚才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亓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即便她现在似乎是着了傅时湛的道儿了。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和你道歉？”她才不会任凭傅时湛说出“不想”，立刻接上，“我今天早上找人查了听泉的籍贯和生平，发现他是一个月前才入的奴籍，也就是我嫁给你之后。”

        “嗯……”傅时湛淡淡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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