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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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渊王府选在金陵城南,借了城外的一片重峦的景致,只是入秋后山际间的黯淡萧索,也一并借了。
金乌衔日西沉,山峦披覆着落霞的孤寂。
冷风吹来一阵薄雾,夔园不远处一只大雁飞掠直下,划破天际。
亓郴就是在这个时辰,走入夔园的。
作为王府内最雅致的花园,碧梧挂锦,从竹点翠,飒飒风中,还弥散着今秋最后一丝奄奄一息的清幽桂花香气。
亓郴却闻不到。
她一夜未眠,从朝食到午后,她不想去看傅时湛,更不敢去看傅时湛。
静立湖边,亓郴手里紧紧拽着昨日桑柔给她的珠子。粗糙到搁手的纹路,她却摩挲了一夜。
如果傅时湛前世最后的目光,真是一个误会。
她记起来,前世闭眼前,除了傅时湛的脸,在那之前还有一声闷响……
她昨夜就试过了,如果真的是这颗珠子的话,掉落在铺着织金锻上,好像是差不多的声音。
如果,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那么嫁给他的费尽心机,是为了什么?
她的重生,就像是一个笑话。
“公主!”身后,桑柔和木椅在青石板面上转动的声音,愈来愈近。
夜色渐浓。
亓郴闭上了眼睛,颤微的长睫上湿了一片,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泪。脑海中前世和今生的记忆交叠,她一个失神,脚下一滑。
就在她下意识地向后倾倒,欲抓住倚阑之际。
夜色被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亓郴!”
傅时湛眼角飞快地跳着,木轮在被水浸湿的地面打滑,他几乎是直着身子扑向了亓郴,似乎忘记了自己双腿已废。
可是,他抓住了一只手腕,比夜色更加冰凉的手腕。
月光之下,仅肖一刹就而落水的亓郴,和傅时湛一起,重重地落在轮椅之上。
她注视着傅时湛,像以往每一次主动的那样勇敢,也像以往每一次主动那样滑稽。
然后她看见,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目光,出现在正捏着自己手臂的人眼中。在一颗珠子从她手中掉落水中的刹那,侵占了傅时湛的双眸。
那么绝望,心碎的目光。
是啊。
亓郴与傅时湛亲密在一处,却仿若径自孑立于无人之地。脸上是失了血色的惨白,一双纯粹乌黑的眼睛,顺着傅时湛的方向,转头看向水中渐渐淡去的一圈涟漪。
不是她。
前世那个目光,不是给她的。
亓郴愕然地想,她如何配得上这样沉重的目光呢。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傅时湛以为她是吓着了,来不及掏帕子,用衣袖轻轻去抚亓郴毫无血色的脸。
“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是那软锦还没碰到亓郴,压在他身上的人就腾得一下跳起来,继而被赶过来的桑柔,扶着离开。
尘埃落定,她与那人再不该有任何纠缠。
往常雷打不动的用膳时间,亓郴在屋里忙着扔傅时湛的物件。成婚时的大红玲珑结要扔,绣着囍字的锦被要换……
换来换去,这个屋子竟然像空了似的。
等到桑柔被指点着掏抽屉,她又发现一个四角圆润的石盒,那盒子古朴有余,不像是公主会藏的东西。
“公主,这个也要扔吗?”桑柔小心翼翼地垂头问询。
“扔,通通扔了!”话都说完了,亓郴才看见桑柔捧着的物什。继而那夜的记忆如深彻入骨髓,天生地会演绎悲凉地哀叹,涌上亓郴心头。
只见一双纤柔白净的手,抚在冰凉的石盒上。
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归故林。
距离两人青丝交叠,不过短短数日。可是亓郴想不明白,她舍不得的终究是什么。
傅时湛不爱她,她亦不爱傅时湛。她舍不得的只是一厢情愿,舍不得她焕然新生后的唯一执念。
她可是珺天最尊贵的公主,她放肆任性,娇贵蛮横。
她应该快刀斩乱麻,在这一世抛却一切对爱情的幻想。
“公主?”
就在亓郴已经要将“扔了”两字滑出口之时,门外又传来那个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用一份急切,掩去了往昔所有的清冷,赫然喊的是一声“娘子!”
熟不知这一声娘子,彻底将亓郴点燃。
亓郴大步走下踏道,看着一张黝黑的脸,随后立刻朝着喊话那人身下的木椅,送去两脚无妄之灾。
若非眼前之人双腿已残,踹上两脚那也是不能解气的。
然后,她脸涨得更红,恼羞成怒地瞪着傅时湛低吼,“傅时湛,你以后不许喊我那两个字了!”
傅时湛纵使再披着一副“逆来顺受”的壳子,可到底不是木头做的,对于眼前人一天之内的转变,实在是一头雾水。
昨天还搂着他呢喃轻语,让他唤一声“娘子”的人,一夜之间,仿佛换了个人。
不像从前的亓郴,不像嫁来湘渊王府的亓郴。
但正是因为如此,专属于珺天长公主的那份娇蛮仍在,她就是亓郴。
“为什么?”
“我听着恶心!”
“可是,不是你让我如此喊的吗?”
亓郴说不过,只能蛮横地大吼,“对!那我现在又不想你这样喊我了!”
傅时湛居然是被气笑了,语气有点重,“所以,为什么呢?”
一向成谋在胸的傅时湛,好像这辈子问的为什么,都没有今日加起来多。
亓郴依旧嘴硬。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这样朝三暮四的脾气。嫁给你是,不想处处巴结你了也是。”
亓郴转身欲走,身后一只手却拽紧了她。
“放手!傅时湛!”
“公主,说的都是真心话吗?”傅时湛原本那双甚少流露情感的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亓郴。
“真心得不能再真心了!”
“为什么呢?”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亓郴没用多大力气,另一只手扒开傅时湛拽着自己的手,“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若是不喜欢我住在这里,过一段时间我就去和父皇说合离的事情。”
傅时湛没再问为什么。他的心就像卧在天山的寒冰上,这一次换做他听不清声音了。
“不过要等等。”风声席卷,亓郴小声地又补充了一句。
傅时湛着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头雾水、悲痛欲绝都不足以形容此时的他。
就好比一个人自人间往仙界走了一遭,再回来之后断是不会将此处再比作人世,而是地狱。
傅时湛好是如此,一下子从飘飘欲仙坠入十八层地狱。
没过多久,他就知道,若以层数来算,地府原来远不止十八层。
一夜辗转,傅时湛实是难以入眠,寅时起来吃下药才去睡去的。
故而次日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伴着一阵阵嘈杂又混乱的演乐声,斜照进窗。
“王爷,您醒了,快去看看吧,一大早的王妃在夔园里设了台子。”春生早就等在门后,一听见屋内的声响,忙不迭地跑了进来。
“随她吧。”傅时湛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春生的话里,不知道哪个词,唤醒了他昨夜混沌的梦境。
深渊之中,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被他拽住的手腕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寒凉。
傅时湛有一瞬,忽然觉着喘息困难。
“王爷,您要不要去看看王妃?”春生却在他阖眼之前,颤抖着声音,双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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