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擦药

或许是她弄出的声音吵醒了他，就在那一瞬间，长明打开了门，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屋内遮个严严实实。

        “出什么事了？”

        他伸手拿起挂在门后的外衣，套在身上，这期间，他的眼睛一直都在认真的看着她。

        柴思婵微怔，他这架势，就好像已经做好了陪着她面对一切的准备。

        “天天的爷爷晕倒了。”

        她呼吸不稳，嘴唇有些干燥。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顺手把门关上，柴思婵抬头看他，男人刚毅的侧脸从面前划过。

        男人又突然转身，“把衣服穿上，外面很冷。”

        两人来到六楼，天天和奶奶已经把爷爷扶起来靠墙坐着，老人眼睛紧闭，一上一下的呼吸着。

        几人看到长明和柴思婵的到来，眼睛一亮，因为她们根本背不起来个头很高的老爷子，长明来了，她们就不用在这儿干等着着急了。

        长明半蹲，几人合力把爷爷扶上他的后背。

        电梯里，长明背着爷爷，柴思婵拉着天天的手，奶奶拿着毯子和一个背包，于姐也一起跟了下来。

        “姐姐，你能陪我一起吗？”天天抬头，微红的眼睛看向她，小声地问道。

        柴思婵蹲下来，摸了摸男孩的脸，“姐姐陪你，不用担心，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天天的奶奶向后看了他们一眼，但没说什么。

        “小于啊，你就别跟去了，我那屋门灯啊啥的都没关，你一会给我弄好喽。”

        于姐拢了拢衣服，“放心吧，都交给我了。”

        救护车内。

        柴思婵和长明坐在一边，天天和奶奶坐在对面，中间躺着的，是带着氧气面罩的老爷子。

        老妇人看着对面的两人，扯出一个笑容，“这大半夜的，还要麻烦你们跑一趟，真是对不住了。”

        柴思婵下意识的看向长明，谁知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她立马意会，开口说道：“不麻烦的，大家都是邻居，谁有困难了就帮一把，以后我们要是有什么要请教您的，您别烦我们就行。”

        “怎么会呢。”

        妇人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叫思婵是吧，我听天天说过。”她又看向长明，“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长明的两只手轻放在膝盖，沉声说道：“长明，您叫我长明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瞬的晃神，她坐得离他极近，淡淡的花香味萦绕在他周围。

        挂的急诊，初步判断是火气攻心导致的晕厥，医生说如果不放心，明天可以再做更细节的各项检查。

        老人躺在床上，吃了药，呼吸终于趋于平缓。

        “这么晚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看着就行了。”

        “奶奶，我想在这儿陪着爷爷。”

        老妇人弯腰给老爷子掖了掖被子，“这儿没地方睡，你先回家，老头子又没啥大事，估计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她站直身体，脸色有些严肃，“你在这儿我还得伺候你，听话，回家睡觉去。”

        老妇人又看向柴思婵，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脸，“麻烦你们把天天一块捎回去，孩子在这儿，我不放心。”

        柴思婵点了点头，“天天，我们先回去吧，如果你想看爷爷，明天我再陪你来好不好？”

        男孩思索片刻，默认了这个决定。

        外面的风渐起，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掠过，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怎么的，路灯好像比刚才更暗了一些。

        “让一让，让一让！”

        一群医生推着一个孕妇从身边经过，柴思婵向后躲，差点被自己绊倒，还好男人及时扶住了她。

        “嘶。”

        柴思婵吸了一口气，刚才被男人搂着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怎么了？”

        长明眉毛微皱，轻柔的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晚上的时候，腰……磕到窗台上了。”

        天色很黑，她看不太清他的脸色。

        “家里有药吗？”

        “有。”

        几人打车回了家，天天困得靠在柴思婵的肩膀上睡着了，车停的时候，长明先下的车，把依偎在她身旁熟睡的男孩抱了起来。

        安顿好天天之后，他们又细心的把男孩的房间检查了一遍，才把门缓缓关上。

        两人回到灯火通明的五楼走廊。

        “今天辛苦你了。”

        他遮住了头顶大半的灯光，声音有些喑哑：“你也说了，邻居之间要互帮互助。”

        “那个，我先回去了。”柴思婵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他一定很累。

        长明盯着她的背影，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自己能擦到药吗？”

        柴思婵的手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喉间轻轻滚动着，“应该……不能。”

        “需不需要我帮忙？”

        “好。”

        肥肥正在熟睡中，柴思婵将钥匙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子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很紧张，没敢回头，顺手把大衣脱掉，搭在沙发上。她第一次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明明这种情况是她梦寐以求的，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自己却胆小的不成样子。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温热的水递到男人手里，他笔直的坐在沙发上，仰头喝了大半杯。

        柴思婵来到卧室里，打开抽屉，拿出一包药，她踌躇了半天才走出去，他还是那样正襟危坐，她慢慢走到他身后，两人之间就隔着一个沙发的距离。

        柴思婵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可以抹药了。”

        长明站起身，来到她身边，女人的脸粉红粉红的。

        “你热？”

        柴思婵一怔，扯出一个微笑，“有点儿。”

        “是这瓶？”长明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棕色的药瓶。

        “嗯。”

        “你转过去。”柴思婵听话的转过身，接着又听到他说：“把衣服掀上去。”

        淤青就在裤腰处上面一点点，柴思婵在心里算着距离，缓缓地拉开了毛衣，腰间一圈洁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凉凉的。

        长明垂眸，女人腰间的一块青紫被周围白嫩的皮肤衬得尤为扎眼。

        “有棉签吗？”

        柴思婵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没有，用完了。”

        她屏息，微微弯着腰，等着男人的动作。

        微凉的指腹划过她后腰的肌肤，痒痒的，淡淡的草药味在空气中渲染开来。他们离得不算近，可她还是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从后面源源不断的传来。男人的味道将她整个人包围住，她好像坠入了一片夕阳下的海，温暖感，失重感，席卷而来。

        “嗯……”寂静的夜里，一声轻细的嘤咛声突兀的响起。

        柴思婵瞪大眼睛，咬紧嘴唇，他刚才手劲有些大，她没忍住……就叫了出来。

        “疼了？那我再轻点。”男人说得大大方方，柴思婵却羞得体无完肤。

        他的指腹离开她的后腰，药终于摸完了，如果再不结束，她的脸烫的都可以煎鸡蛋了。

        “谢谢。”她没抬头看他，而是盯着他胸前的口袋，“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的脸很红，头发有些凌乱的搭在肩头，他错开眼神，把药瓶重新放回了袋子里。

        “嗯，那我先回去了。”

        “对了。”她叫住了他，“你过年的时候回去吗？”

        “不回去，留在这儿。”

        长明走了，柴思婵掀着衣服的手还没放下，药膏还没干，她轻声呢喃道：“不回去呀。”

        第二天一早，柴思婵带着天天去吃了早餐，又在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和一箱牛奶。

        两人准备在超市路口直接打车去医院，没想到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长明的车。

        车窗缓缓落下，耀眼的晨光洒向他的面庞，他打开车门，从驾驶座跨步而下，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你们俩可真速度，把我丢下了。”

        柴思婵把手悄悄的缩回大衣的袖子里，她有点不习惯他这么和她说话，当然，长明也意识到了，他微抿着唇，看向别处，试图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他打开车门，示意两人上车，后座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到了医院以后，几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着电梯往高层驶去。

        爷爷醒着，靠坐在病床上，病房中不止住着老爷子一个人，两边的床也都躺满了病人。

        天天小跑过去，坐在病床边，“爷爷，思婵姐姐和长明叔叔来看你了。”

        老爷子努力坐直身体，声音却很疲惫：“你们能来看看我这老头子已经很有心了，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昨天夜里够麻烦你们的了。”

        长明没主动开口，柴思婵笑着跟老爷子说道：“不麻烦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旁边的病人醒了，瘦弱的老头拉开帘子，坐在床边，看着围站在老爷子病床前的几人。

        “老大哥，你儿子儿媳妇这么一大早就来看你了，我那个不孝的儿子，昨天晚上都没给我送饭！”

        老爷子枯瘦的双手放在一起搓了搓，忙解释道：“这可不是儿子儿媳，是邻居。”

        “哎呦，原来是邻居啊，我这个眼神呐。”

        柴思婵偷看了长明一眼，他面色淡然，没什么表情。

        两人没在病房呆太久，怕打扰老爷子休息，临走的时候，天天意外的没愿意留下来。

        他举着手里的蓝色布袋，说要去朋友家写作业。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一条巷子口，向内望去，青色大石头垒成的围墙一直延伸到深处，路面应该有些年头没有修整，坑坑洼洼随处可见。

        “姐姐，我同学家就在巷子里，这里我很熟的，姐姐不用担心。”

        男孩又看向后视镜，“叔叔，谢谢你送我过来。”

        “不用谢。”

        柴思婵一直往巷子里张望，直到男孩的身影消失不见，长明才开口说道：“那我们也走？”

        “嗯。”

        马上就过年了，大街上的人很多，车子一路走走停停，十分钟的路程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最终到达公寓。

        还没进公寓楼就遇见了于姐，柴思婵一阵头大，上次刚跟于姐说她和长明没什么关系，这一大早的，他们俩又从外面一起回来，于姐肯定又要误会了。

        “思婵啊，你们这……才从外面回来啊？”

        柴思婵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语气尽量自然的说道：“我们刚才一起去医院看了老爷子。”

        “这样啊，那你们回去吧，我呀，也正要去医院呢！”

        “于姐，那我们上去了。”

        “行，你们上去吧。”

        柴思婵先进了电梯，身形挺阔的男人随即走了进来，他伸手按了楼层的按钮，和她并排站着。

        “柴思婵？”

        听到男人叫自己，柴思婵抬眸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我很老吗？”

        明亮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男人，他的眼神深邃有力，脸部线条刚毅流畅，短发清爽干练，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老呢？

        “不老啊，很帅。”她发自肺腑的夸赞他。

        他一直看着她，柴思婵的脸颊微红，错开了眼神。

        “那为什么……天天叫你姐姐，却喊我叔叔？”

        柴思婵偷笑，原来他是在乎天天对他的称呼呢。

        她抬起胳膊碰了碰他的手臂，“可能是因为你比较成熟吧，天天这么叫你，一定是觉得这样比较尊重你。”

        “嗯。”

        电梯叮的一声，来到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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