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番外—小红帽和“大灰狼”

奈落是一只狼，或者说是一位狼人。

        但在他心里，他更喜欢作为狼的身份。

        和人们传说的不同，他可以自由地在人形和狼形之间转换，只是不太熟练罢了

        他有些不太熟练地用一片大叶子挡住了头上没能收好的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还好，今天尾巴成功收起来了。

        他已经在这条路上埋伏了三天了，因为人形不完整，他没办法混入人群，冬季要来了，他还没能储备足够的粮食。

        以往他会变回狼形，想办法加入附近的狼群，可这一回森林里的狼都迁徙到山的另一边的狼谷里了。

        作为被驱逐离开的狼人，狼谷中的族人都视他为不详，他只能想办法，在森林中的悬崖边找了个山洞栖身。

        每天中午，都会有一个小姑娘提着满满一篮子的食物去森林里的小木屋。

        一个人，弱小而又毫无威胁。

        深秋时的天气有些冷，奈落身上穿着从村民家中偷来的衣服，并不合身，甚至因为他身材过于高挑，露出了几分腰部的肌肤。

        冷风吹过，他的手指冰凉，腹中饥饿难耐，只好吃下了几颗来时摘下的果子。

        真酸

        这是他仅有的食物了。

        “戈薇，一个人去的路上要小心啊。把食物送到了就早点回家，如果天黑了就在爷爷家住一晚上吧。”

        雅子把装满了食物的篮子交到了女儿手中，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放心吧，妈妈，这条路我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事的。”

        戈薇拿过篮子，飞快地跑出门，她身上穿着妈妈新织的糖果色毛衣，背着自己的小挎包，有些期待今天的课程。

        不知道今天爷爷会给她拿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啊。

        奈落躲在灌木丛中，脸上被尖锐的树枝划出了几道血痕，都浑然不在意。

        不远处有女孩的歌声传来，他眼神一紧，正是那个小姑娘。

        戈薇哼着小调，一蹦一跳地到了奈落躲藏的灌木丛前方，再往前不远就是爷爷住的树屋了。

        “站住。”一道有些虚弱地声音传来。

        身前的灌木丛里突然跳出来一道黑影，戈薇吓地身子一歪，正好撞到了奈落身上。

        少年脏兮兮地衣服蹭了戈薇一脸灰，她有些疼地捂住了额头，发现自己撞到了出声的人。

        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手臂干瘦，明显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情吗？小哥哥。”

        戈薇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担心面前的少年，马上就要入冬了，他这样怎么生存下去。

        怎么会有混的这么惨的狼人呐

        看起来还没有成年，怎么就脱离族群了？

        没错，戈薇已经察觉到狼人的身份了，倒不是她对气息有多敏感，只是少年头上用作遮掩的叶子已经歪掉了，露出了一对灰色的毛绒绒的耳朵。

        奈落面上仍是一副凶狠的样子，实则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对面的小姑娘居然一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甚至眼中还透露出了担心。

        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从来都不会警惕外界的恶意，反倒对他这样来历不明的人表达关心吗。

        “把你的食物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少年冰冷地声音，并没能引起戈薇的恐惧，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小哥哥，你这样子是不对的。”

        都这么虚弱了，还要拦路抢劫，还好遇到的是她，如果遇到了村子里的其他人说不定就要被抓起来好好教育一番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奈落眼睛紧紧盯着散发出食物香气的篮子，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被放大的饥饿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但他仍没有动手。

        “我可以把吃的给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奈落审视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姑娘，思考起强行夺走食物的可行性。

        如果引起村子里的成年人的注意，对他没有任何益处。

        “你陪我一去森林里的树屋，然后送我回家。”说着戈薇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还温热的三明治，用白色的手帕包好递给了奈落。

        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这是定金。”

        奈落接过三明治，有些狐疑地看了过去，他不能确定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在骗他，但她眼中的真诚却让他心底出现了一个声音。

        她说的是真的。

        “你放心吧，树屋里只有我爷爷在，而且天这么冷你和我一起去烤烤火也好啊。”

        奈落盯着手里的三明治，他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食物了，自从被族群赶出来后，森林里被抛弃的腐烂了的动物尸体，酸涩的果子，最好也就是能吃上一条烤的半生不熟的鱼。

        如果不是狼人的体质不同，他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

        戈薇看见狼人少年一副沉默的样子，以为他是要答应了，却没想到对方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后，就拿着食物跑进了森林深处。

        哎，警惕性真高啊

        第二天一早，戈薇就从爷爷家里出来，身上依旧带了满满一篮子食物，她可以拉开了上面盖着的花布，温热的食物香味十足。

        走在回家的路上，戈薇步伐慢了许多，特别是经过灌木丛的时候，她甚至停下来站了一会儿。

        奈落藏在不远处，一眼就看见了四处张望的少女，她昨天说过还会来的。

        尝过了温热的食物后，他的胃此时也恃宠而骄地发出了饥饿的抗议声。

        奈落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诱惑他，出去吧，出去就有新鲜的食物可以吃了。

        可他上一次信任别人时，差点被抓住做成了狼皮褥子，那道伤疤把少年的背一分为二。

        人类，不值得信任。

        他忍耐住饥饿，躲在灌木丛中始终不肯出现，就算听到了小姑娘的呼唤声也没有动摇。

        “你真的不愿意出来吗？我是真的没有恶意啊小哥哥。出来吃点东西吧!”

        几次呼唤无果后，戈薇叹了口气，把食物篮留在了路旁，一个人离开了。

        希望他能吃吧。

        看到小姑娘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后，奈落走了出来，站在篮子旁看了好久，诱人的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的鼻子。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就这样离开了。

        奈落从怀里翻出仅剩的果子，咬了一口，好酸。

        但他还是一点点吃完了整个果子，连核都没有浪费。

        “戈薇今天怎么带这么多食物啊，上次的篮子你要记得带回来啊。”

        雅子一边往篮子中塞进了不少面包，一边嘱咐着女儿。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雅子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发呆的女儿。

        “妈妈，我没事，就是起得太早有点困。”戈薇打了个哈欠，想着该怎么取得那个狼人的信任。

        “早点去吧，你可以在爷爷家睡会儿午觉。”

        “嗯，我先走了妈妈。”

        走到了昨天留下食物的地方，戈薇看见了纹丝未动的食物篮，有点无奈。

        她拿起篮子看了一眼，里面的面包已经被冻得发硬了，没有办法，她只能提着两个食物篮走去爷爷家了。

        路走了一半时，戈薇身上的项链开始发热。这是爷爷送给她的礼物，算是驱魔人的新手装备。

        那个狼人就在不远处。

        奈落在灌木丛里悄悄跟在戈薇身后，昨天夜里他去了树林里的小木屋，那里只住了一位瘦小的老人。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至于对他抱有莫名善意的小姑娘，奈落心中还有些犹豫。

        前面的小姑娘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块包好的三明治，遥遥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笑了一下，仿佛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呐，这次的食物我也吃了，没有问题的，你记得来拿啊。”

        说着戈薇打开了包着三明治的布，咬了一小口，吃了下去。

        “你看我也吃了。”

        戈薇把东西留在了灌木丛上，并没有多留，今天她还要去跟爷爷学习。

        看到女孩走远，奈落走出了躲藏的地方，拿起了包着一块小花布的三明治，上面还有那个小姑娘的咬痕。

        真奇怪，她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一次，理智和饥饿的交争，最后还是饥饿得意洋洋地获胜了。

        奈落拿着三明治大口吃了起来，空荡荡的胃袋终于得到了食物的满足。

        另一边，戈薇正在和爷爷学习药剂调配。

        “一块银，一只骨灵的牙齿，再加上三滴蕨草汁，顺时针搅拌五下，就可以用来治疗死灵造成的感染。”

        爷爷搅拌着坩埚，一边给戈薇做起了示范。

        “对了戈薇，那个狼人少年怎么样了，昨天他从这里偷走了几件衣服。”

        戈薇记着笔记，闻言有些头疼地把鹅毛笔丢到了一边。

        “他警惕性一直很高，应该是被族群排挤出来的吧，我给他带了早饭，不知道他吃没吃。”

        “这样可不行，冬季快来了，他一个人会在森林里冻死的。”爷爷沉吟片刻，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样吧，我去联系一下狼谷的人，看看能不能帮他找到地方度过冬季。”

        “好吧，爷爷。不过狼王对我们好像很讨厌的样子，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虽然叫做驱魔人，戈薇觉得他们的工作更像是流浪动物收容所，不仅要帮走失的幼崽找到家人，还要想办法帮其他种族融入社会。

        驱魔的任务反倒是很少去做，村子依靠着狼谷与人界的屏障建立，最多处理的就是里面那群傲慢的狼人了。

        戈薇走在回家的路上，天有些黑了，她虽然一向胆子很大，但走在黑漆漆的森林里还是有些害怕。

        她有些后悔拒绝爷爷拿给她的火把了。

        中午的时候下了场雨，现在的小路有些泥泞，森林里的碎石和灌木也被冲到了路边。走起来很是费劲。

        戈薇迎着初生的月光，小心翼翼地避过了水坑和石头，鞋子上已经沾满了泥巴。

        手上拿着两个篮子，她走起路来也有些困难，一不小心就被突出来的树枝绊倒在地上了。

        奈落一直跟在戈薇身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担心吧。

        果不其然，手上提着两篮子东西的小姑娘摔倒了。

        他攥紧手指，看了片刻，小姑娘一个人捂着腿发出轻微的痛呼，似乎是动不了了。

        算了，就当是为了她的食物吧。

        少年走出了藏身的地方，戈薇的胸口处微微发热，一回头就看见了已经站到了她身后的奈落，这一回两只耳朵成功收起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

        “你现在还能走吗，别看我，我扶你起来。”少年声音清冷，眼神却头一次没了攻击性，他扶住了戈薇，接触到女孩身上的温暖时，怔了一下。很快掩去了脸上的不自然。

        “谢谢你。”戈薇顺着少年的力量支起了身体，脚尖用力时踝骨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惨白着脸，抱住了少年的胳膊。

        戈薇呐呐地出声道:“我好像走不了了。”

        说完了她有些紧张的看了神色冷淡的狼人，有些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扔下。

        这里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觉得她是留宿爷爷家里了。

        还好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皱眉说了一句麻烦，就把后背留给了她。

        “噗。”这一次露出来的是尾巴嘛

        奈落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弯下腰，心情不是很好的说道。

        “上来，我送你回去。”

        “啊好。”戈薇搂住了对方的脖子，有些费力地趴在少年的后背上，奈落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小姑娘的腿。

        戈薇下巴搁在少年的肩膀上，一侧首就能看到他的侧颜。

        他太瘦了，后背有些突出的肩胛和肋骨，硌的戈薇有些胸疼。

        回去的路还有很远，还好奈落作为狼人夜视的能力很好，一步一个脚印，走起来避过了路上的阻挡物。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少女温热的呼吸随着话语喷洒在奈落耳廓上，还好夜色已深，没人看到上面的红色。

        奈落微微侧首，目视前方，却始终无法忽略掉身后这一团温暖的热源。

        “你怎么不说话呀，我的名字是戈薇，小哥哥你呐。”

        前面的路有些陡，奈落身后背着个人，走起来也有些费力，时不时步伐也会有些不稳。

        戈薇抱紧了奈落的肩膀，生怕会摔下来，但仍没放弃询问对方的名字。

        一连问了五六句，缠人的紧。

        “闭嘴，我叫奈落。”奈落被问的烦了，也不知怎么，把在心底藏了很久的名字就这样告诉了对方。

        奈落不就是地狱么？戈薇突然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少年的伤疤。

        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两个人不言不语走过了大半路程，不远处就能看到村子的灯火了。

        “你到了。”奈落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路的小姑娘，有些疑惑，但也没问什么。

        戈薇想了一路该怎么道歉，忽然发觉前面不远确实就是她家了。

        她被少年稳妥地放了下来，站在一旁拄着对方现去找来的木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还是走不了吗。”少年声音多了一份若有若无的无奈，清冷的意味倒淡了几分。

        “啊不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戈薇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奈落，毛揉揉的尾巴还垂在一边。

        “不需要。”奈落转身就想离开，却被小姑娘拉住了手。

        冰凉的手冷不丁触及温暖，惊地他想抽离，却还是被戈薇紧紧握住了。

        “不行，你不能走。这么晚了，我们家里还有客房，留下来吧。”

        “留下来？”奈落突然笑了，眼中多了几分嘲讽，像他这样的狼人怎么会受人类的欢迎。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一想到对方发觉他身份后的惊恐，刚刚的几分温暖也就索然无味了。

        但即使是加大了力量去挣脱，小姑娘还是牢牢地握着他的手。

        “我当然知道你是狼人，可那又怎么样，你从来没做过伤害我的事情，今天还帮了我。”

        戈薇认真地和奈落对视着，试图把她的诚挚传达给对方。

        “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界谷村里并不排斥外族。”

        “留下来吧，至少先在这里度过冬季好吗。”

        看到小姑娘清澈的双眼里满是信任和害怕他会拒绝的瑟缩。

        奈落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低头看向了戈薇，微长的睫羽盖住了赤色的眼眸。

        “为什么要帮我？”

        “诶”戈薇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前狼谷总会有不识趣地狼人来村子捣乱，虽然嘴上不说，她其实对狼人也没什么太大好感。

        看到奈落的时候，那些没由来的厌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

        奈落的年纪在狼群里还算是幼狼，应该像她一样被家人呵护，而不是一个人忍饥挨饿地在森林里流浪。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们一家都是驱魔人，帮助你是我们的职责，而且我没办法就看着你一个人孤单地在森林流浪。”

        “先去我家坐坐吧，你会喜欢这里的。”

        奈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么被小姑娘拉到了家里，洗过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就被推到了餐桌前坐下。

        面对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食物时，他还有些恍惚。

        “我还要谢谢奈落你把戈薇背回来了呢，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雅子温柔地笑了笑，细心地帮少年分出了半只烤鸡，放到了他身前的白色瓷盘中。

        奈落握着手中的刀叉，动作僵硬，有些无措的样子让雅子有些心疼。

        什么样的父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啊。

        收到妈妈的示意，坐在奈落旁边的戈薇，把盘子端到了自己身前，动作很快地把鸡肉分成了刚好能入口的小块。

        “呐，你刚刚手指都冻僵了，想吃什么就我帮你切吧，你今天可得好好休息一下呀。”

        奈落拿叉子叉起盘子中切好的鸡肉，母女两人的善意温暖却不会过于迫人。

        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的有些急的时候还是戈薇给他倒了一杯温牛奶递了过去。

        一般这个时候日暮家已经吃完饭了，因为奈落的到来雅子才又用家中剩下的材料做了一顿饭菜。

        母女俩其实都不饿，只是害怕少年过于不自在才陪着又吃了些。

        消灭了半只烤鸡后又一连吃掉了三块馅饼，雅子给奈落续了杯牛奶，有些担心地开了口。

        “奈落，今天不可以再吃了哦，你会不舒服的，明天早上我再给你做好吃的吧。”

        “家里有两间客房，你就睡在戈薇房间旁边那间好不好？”

        “你不回答就是同意了啊。”戈薇拉着奈落的手就下了餐桌，领着他跑去了客房。

        日暮家的两间客房大小差不多，戈薇旁边那间整体都是草绿色的墙纸，白色的碎花窗帘，温馨的很，里面的家具还是戈薇小时候跟爷爷一起做的。

        “怎么样，喜欢吗？壁炉已经生好火了，晚上也不会冷了，就是家里只有爸爸以前的衣服，你穿应该不太合适，我们下回去集市给你买新的吧。”

        奈落被戈薇拉着坐到了床上，松软的床垫比山洞里铺着枯叶的石板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对面的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床头柜上还备好了一壶茶和一些水果。

        他反应过来时，戈薇已经离开了，一个人躺到了床上，连被子都没有展开，就这样靠着，全身的细胞都发出了舒适的叹慰。

        要留下吗。

        清晨时天还没亮，村子中的人还没有出门，只有几声鸡鸣响了起来。

        奈落猛的睁开双眼，眼中满是警惕，看到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面壁炉里的火焰已经快要熄灭了，火光若隐若现。

        房间里有些冷了。

        奈落静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外面的房门没锁，他推开门，赤着脚就走了出去。

        昨夜有些泥泞的路已经被冻实，他走到了村口，这样的冰冷在经历过温暖后有一些难以忍受。

        看到了来时的路，站了片刻，还是回去了。

        还在睡觉的戈薇无知无觉，胸口处的项链已经凉了下来。

        “戈薇，该起床吃早饭了。不然今天要迟到了哦。”雅子在门外敲了几下，得到女儿的回应后才回到了客厅里。

        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戈薇脖子上搭了条毛巾，打着哈欠坐到了餐桌上。

        抬眼打了声招呼“早。”

        “早。”奈落早餐已经吃了一半，看到神情怏怏的小姑娘，毫无灵魂地往嘴里塞着面包，一片又一片，脸颊都鼓了起来，像是一只活脱脱的小仓鼠。

        跟之前见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戈薇塞着面包，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闷了一大口牛奶，才把面包顺了下去。

        “妈妈，我今天不想去爷爷家了，我脚疼。”

        回过神，戈薇才发现手旁的牛奶是少年的给她的。

        原来不是面上那么凶啊

        “你今天睡觉的功夫，奈落都出去一趟又回来了。你今天吃的树莓酱就是他采回来的呢。

        都怪我太粗心了，忘了给他准备出门穿的鞋子了，你们一会儿和隔壁的叔叔一起去镇里帮我买点儿东西吧。顺便把奈落需要的衣物和生活物品也买回来。”

        戈薇低头看了一眼桌下，发现对方脚踝处果然又多了几处擦伤，拖鞋也沾上了泥水。

        “好~”

        戈薇拄着下巴，看着对方吃完了早饭，那对毛绒绒的耳朵又冒了出来，在少女的眼神下一晃一晃，让她有些心痒地想上手去撸一把。

        注意到小姑娘过于火热的眼神，奈落有些不自在的结束了进食，头顶的耳朵也很快收了起来。

        在对方有些可惜的目光下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少年的声音比初见时温和了不少，戈薇却摇摇头指向了他的双脚。

        “我先帮你包扎完再去吧，里克叔叔还要一会儿才会出发呢。”

        顺着戈薇的目光，奈落也看到了自己脚上的擦伤，拖鞋上的污渍也有些刺眼。

        “没事。”

        少年并不是不在乎，而是习惯了伤痛的样子，这让戈薇更心疼了。

        “不行，我先去拿绷带和酒，你等我一下。”

        戈薇匆匆取出处理伤口用的东西，用棉棒沾了酒精帮奈落擦拭伤口，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他伤口处没洗净的泥污。

        奈落低下头只能看到戈薇毛绒绒的发顶，他觉得嗓子涩的厉害，直到伤口包扎完才把话说出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只见过两次。

        听到这个问题后，戈薇一愣，总不能回答她喜欢毛绒绒，但是妈妈不让她养，你要是感谢我的话就变回原型让我撸一把毛吧。

        “因为你可爱啊。”耳朵又露出来了!等混熟之后一定要撸一把啊啊啊啊!

        伤口不多，只花了十分钟，经过严格训练的戈薇就把奈落的双脚包扎好了。

        “好啦，我们可以去找里克叔叔了，奈落你就穿我之前买大了的鞋子可以吗？去镇里再给你买新的。”

        “嗯。”

        他这样的人也会被认为可爱吗

        看到奈落呆坐着不动，戈薇还是没忍住戳了一下他毛绒绒的耳朵，看到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发现是她动的手后又放松下来，询问的眼光看了过来。

        “我们该走了啊，不要发呆咯，镇里可有不少好吃的东西呢！”

        手感真好啊啊啊!戈薇暗搓搓地还想再碰一下，但看到奈落的眼神后就不好意思再动手了。

        里克大叔早就等在了村口，他的马车因为秋日的雨季在后面还安了棚子，走在路上除了冷些，就没什么缺点了。

        “小戈薇这就是你们家新来的小狼人吗？长得真俊啊，我要是个小姑娘就想嫁给他了!”

        里克憨厚地笑了笑，话语间完全没有排斥奈落的意思，反而因着他穿的太少，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是啊，里克叔叔，奈落很可爱是吧，今天他还帮忙做了树莓果酱呢！”

        戈薇很是骄傲地拉过奈落介绍，明明不那么了解，夸起人来却头头是道，就连奈落有些清冷的性子都忍不住拉着戈薇上了车，塞给她一块糖想堵住她的嘴了。

        怎么说戈薇实在是有些过于外向了。

        奈落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完美的形容词，但看着小姑娘一脸高兴的样子，表情也忍不住柔和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看看奈落都害羞了，我们不说了，出发吧。”里克大笑了几声，翻身坐在了马车前方，驾起马，挥鞭出发了。

        在车轮的轱辘声中，去往集市的路一点点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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