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存活第三十八日

“你就告诉我吧，昨日中午你怎么跟世子一起了？”第二日，莫如月拉着李欣悦不放，势要问个清楚，“到昨日早上为止，你们俩明明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和好了？”

        如今是在宫里，说不好三公主的眼线就在后面听着，李欣悦也不想拿她跟任铭浩的关系大肆宣扬，“我可是去找二哥的，你可别瞎说。”

        “那你怎么解释，昨日中午世子送你来国子监时，还有说有笑的？”莫如月靠近李欣悦，低声问道。

        “你怎么这般关心我跟世子的事？”李欣悦反问，“莫不是，你想嫁入侯府？”

        莫如月气得瞪了她一眼，“就任铭浩那张看谁都冷冰冰的脸，再好看也不能叫我对一辈子，我倒喜欢那些热心肠的少年。”

        见好友终于不再问她和任铭浩的事，李欣悦趁机问道：“你说得这般详细，心里定是有钦慕的人了。悄悄说与我听，那人是谁？”

        想起那个呆子，莫如月不自觉红了脸。忽而想起她才是那个问的人，一时有几分恼羞成怒，作势要打李欣悦，“原说你的事情，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李欣悦往旁边躲开，笑道：“是你自己一时走神，被我套了话，怎赖在我身上？”

        莫如月佯怒，扑向李欣悦“，你还敢说我蠢？我今日偏要把你这小妮子捉住，好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李欣悦又躲开，莫如月扑了空，二人就这样在国子监门前，打闹起来。

        “哎哟！”

        追逐中，李欣悦不小心撞到人。她立刻转身，跟被她撞到的人道歉，“是我的错，没看见姑娘站在这里，真是十分对不住。”

        “你撞到人，说句对不住就算了这般便宜？”高雪掸了掸裙子，似乎上面沾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裙子可是花了我六千两银子，如今被你弄脏，这六千两你要全赔给我。”

        高雪面上满是可怜，眼神仿佛在施舍路边的乞丐，“以你贫穷的家境，怕是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也别说我欺负人，就下个月之内全还我好了。”

        莫如月走到李欣悦身边，看了一眼高雪的裙子，冷笑道：“我倒不知高姑娘年纪轻轻，眼睛怎么就不好使了？我是没瞧出脏了，你用你这跟瞎子一样的眼神，给我说说呗。”

        高雪懒得跟莫如月多纠缠，直直盯着李欣悦，“这裙子，但凡被你碰到过一丁点儿，便是脏了。”

        李欣悦默了几瞬，抬眸道：“好。”

        莫如月被吓到，连忙拉着李欣悦袖子低声道：“你傻呀！她就是故意骗你的！亏你平日聪明，现在怎就任人鱼肉了呢？”

        高雪一愣，随后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得意，“你若是知趣，便是最好不过的。”

        三公主说得没错，这李欣悦，就是个怕惹事的人。只要稍微施加压力，立马投降了。想收拾她，还不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李欣悦默不作声，从盒子里拿出墨盒，一把泼向高雪。

        高雪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婢女的叫喊，“啊！姑娘你的裙子！”

        “你大惊小怪地……啊！”高雪斥责的话说到一半，低头看见自己裙子上被撒上墨汁，黑乎乎地爬满她整条裙子！

        高雪盯着手里还拿着墨盒的李欣悦，一字一句往外挤，“李欣悦，你这是在找死！”

        莫如月被李欣悦吓了一跳，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只听她道：

        “高姑娘先前说了，脏了一点是赔一整条裙子。那全脏了，也应是赔一整条裙子。左右都要赔，索性来个痛快。”

        莫如月一下听懂她意思，也拿出墨盒，全泼到高雪身上，故意笑道：“哎哟，真是对不住了。我这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把墨汁全撒到你身上，这衣服我也赔你吧。”

        “你！你们……”

        “雪儿，够了！”三公主冷着脸打断高雪。

        “公主，她们就是故意把墨汁泼到我身上的，为什么……”三公主目光冰冷看着她，高雪声音渐渐弱下去。

        三公主盯着李欣悦的眼神，如同猛兽看着自己猎物，“雪儿的衣服，本公主要你、你们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地赔给她！”

        “请三公主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家还不缺这点钱。”莫如月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几千两而已，用来砸死高雪都足够了！

        三公主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进到国子监。

        高雪也想跟上去，但这身衣服实在丢脸得很，她只能回去换了。李欣悦在这么多人面前害她没了脸面，这个仇，她定然加倍偿还！

        等她们走后，李欣悦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偏要搅进来？”

        三公主单对付她，自己还有个系统帮她。可莫如月不一样，三公主若是怀恨在心，给莫大人下绊子，才真是冤枉。

        莫如月摆手，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们可是手帕交，哪有见死不救的理儿？再说了，本就是高雪胡搅蛮缠，我会怕她？”

        她一脸心疼，“唯一不服的，竟是要白白送她银子花，可真是气死了我。”

        李欣悦捂嘴笑道：“说到这送银子，我有一招，定能气死她。”

        “哦？”莫如月眼睛一亮，凑到她面前，“快给我说说，是个什么妙招？”

        李欣悦在她耳边道：“三公主不是说了，要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吗？”

        莫如月明白了李欣悦的意思，笑道：“这办法，还真是只有你能想得出来，绝对能气死高雪。”

        后来，莫如月差人送了五六个大箱子去高府，还特地吩咐管家，要高雪亲耳听见一句话：

        “三公主说，‘要你、你们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地赔给她’，这里刚好是六千两，还请高姑娘亲自清点。”

        高雪得意洋洋，直到打开箱子那一刻，面上笑容彻底僵住。

        因为箱子里装着的，全是一枚枚的铜板！

        因着这事，高雪阴阳怪气了好几日。可莫如月没在意，光是想想那日高雪是如何被气得跳脚的，就够她高兴十天半个月的。

        “对了，你这次态度怎么强硬了？难道，是昨日世子同你说什么？”莫如月问道。按照以往，李欣悦定会忍气吞声，把这六千两赔了算了。除了任铭浩，她想不出其他原因。

        李欣悦把墨盒放回盒子里，“三公主昨日说得很清楚，她盯上我了。今日高雪的举动，想讨好三公主的可能性很大。我刚好借着此事，告诉三公主，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她若是一味地回避，也不见得三公主会放过自己。倒不如强硬些，日后三公主想对付自己，也多几分顾忌。

        莫如月一脸欣慰，摸着李欣悦脑袋，“我家悦悦终于想开了！”

        “这话说得，好似我以前很蠢似的。”李欣悦拿开她的手。

        “是有点蠢。”莫如月不怕死地说了句，见李欣悦瞪着她，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你做事前想得太多，显得有些傻。”

        李欣悦作势要打莫如月，六公主刚好出现，莫如月马上躲在六公主身后，“公主，悦悦她欺负我！”

        六公主往旁边走两步，“你定是说错什么话了，悦悦才要打你的。”

        “公主！”莫如月东藏一下，西躲一下。

        三公主看着她们三人嬉笑打闹，眼底闪过几分杀意。反正李欣悦都要死了，这些日子叫她多开心几下，又何妨？

        太师放了课，三人如同昨日一般。唯一不同的，今日李欣悦没去找任铭浩，而是跟莫如月一起歇息。

        下午去到国子监，她们二人如同以往，摆放好文房四宝。

        莫如月低呼一声，不动声色扯了扯李欣悦袖子，她侧头问道：“怎么啦？”

        莫如月没出声，眼神示意自己盒子。

        李欣悦探头，一眼看见盒子里蠕动着的两只大虫子。她心底只觉得好笑，高雪报复的手段，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放两条小虫子，以为她就怕了吗？

        悄悄看一眼丝毫没察觉的高雪，李欣悦嘴角勾了勾，拿起毛笔，迅速把两只小虫子准确甩到高雪身上。

        高雪一低头，看见两只蠕动着的东西在她身上爬，吓得尖声叫起来，“啊！这是什么？虫子！？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快帮我弄下去！？”

        那边被两只小虫子闹得鸡飞狗跳，李欣悦却在安静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等高雪把虫子弄下去后，她气冲冲跑来，抓住李欣悦的手质问她：“是你甩到我身上的！我知道是你，你可别想着耍赖！”

        “高姑娘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据？大言不惭说一句，在座的都有可能。我现在却怀疑，有人在贼喊捉贼！”李欣悦突然反扣住高雪的手。

        “证据？”高雪心中一惊，面上强装镇定，“我不用什么证据，都知道是你！因着今早，我要你赔我裙子一事对我怀恨在心，所以你才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

        李欣悦失笑纠正道：“放虫子不叫下三滥，这叫小孩子过家家。”

        “噗嗤。”莫如月没忍住，不小心笑出声来。论骂人，还是悦悦厉害。

        在座的都是人精，怎么想不通事实如何？

        三公主丢不起这个人，上前掐着李欣悦手臂，“此事是雪儿冤枉你，本公主劝李姑娘见好就收。”

        “三公主的话，民女怎能不听？”李欣悦提了提嘴角，放开高雪的手。

        三公主放开李欣悦的手，从袖子里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将手帕丢在李欣悦面前，眼角都是冷意，“这条手帕我不要了，就当送你了。”

        李欣悦看着三公主离开的背影，什么也没说把手帕丢出窗外。

        放了课，二人告别六公主，边聊边出宫。

        宫门不远处，站着两位少年。

        莫如月嘻嘻一笑道，轻轻推了李欣悦，“世子来送你回去了，我就不跟着你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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