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恶

林长生在加班，她忙着将药物的比例重新检测计算，打算修正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也好帮帮莫昭言。不管自己经历过什么，都不能抱着害人之心，至少此刻的林长生是如此想的。

        随着时间流逝窗外逐渐暗了下来，随后又亮起了万家灯火，但是林长生却忘记了点灯。林长生不断的敲打着键盘，10年的科技进化，她还需要时间跟上，不过好在，原身的记忆还藏在脑海最深处，只要接触到相关的内容就会一点点浮现起来，倒是让林长生省了不少力气。

        修改药物数据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这庞大的工作量，恐怕要持续一段时间，而且林长生不想耽误公司上市的计划，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莫昭言。

        夜已深，林长生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诡异深邃的声音，“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林长生猛地抬头，看到了站在阴影处的人，那是十年后的自己，是梦中见到的林长生，也是让人害怕的林长生。

        但是此刻的林长生却不怕她，她鼓起勇气质问着对方“你研制的药物当真是要害人吗？”

        “她们该死。”

        眼前的人话语冰冷，丝毫没有感情可言，她口中的她们是谁，林长生无从得知，但是从她的口吻中可以感受到，对方丝毫不在乎他人的性命，这根本不是自己该有的样子。明明是一样的脸，却无比的陌生。

        “没有人可以草菅人命。”

        一句话像是刺痛了对方，那与林长生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冲到了林长生的面前，怒斥道，“那是你忘记了！你忘了你经历了什么！这世上，没有人懂你，没有人会护着你，更没有人会在乎你，她们只会诋毁你，欺压你，伤害你。谁都可以指责我，只有你没有资格，因为你就是我，而我就是你，我们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那些劣等的基因可以好好的活着，而你却活成了这般模样呢？”那最后一句话像是对林长生说，又像是质问自己。

        那人用指尖点在林长生的心口上，心口突然有些刺痛，“反正谁也没想过要帮我，谁也不会护着我，没有人理解我，那就用我的行为来证明，我的理论是对的！我们本来就是恶。”

        我们本来就是恶，一句话将林长生给惊醒了，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她吓得一身冷汗，难得的这一次噩梦，她记得了那些话语，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她不禁反问，自己真的是恶吗？她有些无助，低落，那股阴沉的气息快要将自己淹没。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成了这昏暗房间中的一道光芒，是莫昭言的信息。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早点下班。”

        但是刚才噩梦中惊醒的林长生却没有注意到这条短信，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痛，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便是那个十年后的自己说的话。

        我是恶吗？我会杀很多人，我是十恶不赦的。

        这让一直维持着阳光快乐一面的林长生有些绝望，她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有家人的陪伴，还有着希望，可是在这个未来，自己竟然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看着这个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如此的黑暗，害怕恐惧无助那些负面情绪来的如此之快。

        越想越绝望，她的眼睛泛红，情绪逐渐的不受控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影响着自己的情绪，越发的暴躁，焦虑，陷入自我矛盾。林长生只能颤抖着站起来，想要去开灯，可是却怎么都走不过去。林长生在与自己纠结，挣扎着，逐渐深陷，她突然觉得也许未来的自己是对的呢？

        也许接受了这个思想，自己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就可以解脱了。

        恰好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走廊上的灯光透了进来，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开灯？”

        莫昭言突然出现了，随着她的出现，灯光被打开，整个房间被光照亮了，林长生的光芒又回来了。

        莫昭言看着傻站在那里的林长生，隐隐觉得她不对劲，林长生泛红着眼睛，在看到莫昭言的瞬间，滴落了一滴泪花，语气带着些许的绝望，声音微微颤抖的询问道，“我是恶吗？”

        那眼神让莫昭言无比熟悉，十年后，林长生死的那天，就是带着这种绝望的眼神坠落，不断的坠落。

        “你在乎过我吗？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那熟悉的话语如同梦魇般缠绕了莫昭言十年。

        莫昭言心一惊，心脏有一刹那停止了跳动，她顾不得其他，突然上前一把将林长生揽入怀抱。虽然动作迅速带着点急促，但却异常温柔，林长生刹那陷入了温柔，被温暖包裹着，莫昭言的声音还是那般清冷，却似乎带了点温暖，让林长生的心也逐渐回温了。

        “你怎么会是恶呢？”我绝不会让你成为恶的。

        莫昭言的话语轻飘飘的，融入了林长生的心里，也让她有了一丝支撑的希望，林长生被她的话语安慰到，自从穿越以来，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她远比别人想象的更为脆弱。但是莫昭言的话语很好的安慰了她。“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成为恶。”林长生喃喃着，这几日的疲惫袭来，林长生就这么在莫昭言的怀中开始痛哭起来。

        一开始林长生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痛哭，可是这具身体好像累了很久，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依靠，找到了一个理由，不用再这么坚强下去，不需要顾忌什么，就这么像孩童般的哭泣着。

        莫昭言的衣襟都被林长生的泪水打湿了，但是她仍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和厌恶，就这么静静的抱着林长生，轻轻的抚摸着林长生的后背，试图安抚着她。

        也许直到这一刻，莫昭言才真的确信，眼前的人，并不是她所知道的林长生，也许林长生真的失忆了。

        那便再好不过了，这一次，莫昭言一定会阻止林长生变成恶，阻止一切，守在林长生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只是她毕竟好奇，这个林长生到底还记得多少内容，想来那件事应该也忘记了吧。

        林长生似乎有些哭累了，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莫昭言毕竟是个o抱着林长生时间长了也有些吃力，好在唐影就在附近，便让唐影抱着林长生了。

        说来奇怪，现在的林长生，竟然有些像o，但是这个念头一起，莫昭言又荒诞的摇了摇头，林长生是a这件事，她是亲身体验过的，毕竟是被林长生标记了的，毋庸置疑。

        “麻烦你了。”

        “没事，大小姐。”

        一个小时前，莫昭言结束了工作，看着全是工作内容的手机，想着给林长生发个消息，恰好唐影来报告情况。

        “大小姐，你让我查的药物，可能还需要点时间，国内研究这个技术的人不多，不过我查过科研部门，发现了很奇怪的现象，林长生三年前进公司以后，将科研部门大换血，现在支持林长生的人超过了八成，这件事，您难道不知道吗？”

        莫昭言当然知道，当初林长生进公司是带着抑制剂的技术进来的，当时公司的科研人员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是林长生负责招募的。

        “知道。”

        “林长生实际进行的科研项目，远远不止上报给公司的那些科研成果，其中有一个让我很在意的对象，是二小姐最近在追求的对象，温莉儿。”

        莫昭言接过温莉儿的资料，记忆中对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印象。接着听唐影报告，“温莉儿是周依依的亲生妹妹，周依依是被林长生提拔上来的人，如今也是稳坐科研部副主席的位置，很多报告都是由她上交给公司的。”

        莫昭言心中有了大概猜测，上一世离婚之后，林长生跳槽自立门户，周依依带着近乎全部的科研人员跳槽，给莫氏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看来周依依这么听林长生的话，离不开这位妹妹的关系。

        “温莉儿有半分化的病症，却活到了现在，她是一年前六月份进公司的。”

        莫昭言似乎在回忆久远的过去，对她来说那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突然想到有一次，林长生下班回来手上却缠着纱布，难得的莫昭言问起她怎么受伤了，林长生只说是实验不小心弄伤的。

        莫昭言当时也并没有在意，因为林长生的身上有许多伤疤，尤其是背部。手臂上，大腿上都还是不明显的，新婚那晚，莫昭言与林长生行鱼水之欢的时候，抱住林长生的时候，手摸到了林长生背后的疤痕，第二天问起，林长生也只是说有一次做实验爆炸了，导致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背后严重创伤，然后去做了祛疤手术。

        即便是做了祛疤手术，还是留下了细小的痕迹，一道一道，摸上去还是很明显的，尤其是后背，错落交叉着，有着无数道疤痕。莫昭言觉得那不像是爆炸导致的，更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划出来的，可是林长生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莫昭言也没有提起。

        林长生死后，莫昭言才去调查了林长生的过去，了解了伤疤背后的故事，她无比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问呢。

        伤会好，疤也可以祛掉，但是经历过的痛呢，流过的血，是回不来的。

        莫昭言看着睡着的林长生，脸颊上还带着泪痕，忧心忡忡的说道，“忘了也好，忘了就别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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