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若得其情，哀矜勿喜

北辰陌伸手抬起梅若的脸，梅若微颤着抬脸，与北辰陌对视，眼神有了一丝惧怕，北辰陌立刻性志全无，复又松了手。叹了口气，世间果真除了卓尔，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子敢与他势均力敌的对视，料是梅若这最优秀的杀手，见了自己，也只是恐惧，乖顺的臣服在自己脚下。北辰陌闭了闭眼，沉声问道，“梅若，近来后宫可又异动！”

        “回主人的话，一切正常。各宫妃子都安分守己，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梅若答道。

        “哦？是吗？那朕怎么觉得，最近后宫有些什么事没被我看到！”北辰陌的脸色阴晴不定。

        梅若一惊，立刻下跪，“请皇上明示。”

        北辰陌一笑，“昨天北辰毓婷去了哪里？见到了谁？说了些什么话？”

        “昨天……”梅若凝眉细想线人的报告。“昨天毓婷郡主只进宫了一次，去了趟若水殿找南宫将军，南宫将军刚好不在，毓婷郡主便自己回去了。并没有见任何人。”

        “哦。看来是我多虑了，继续监视后宫一举一动。保护好卓妃。下去吧！”北辰陌说道。

        若水殿。

        卓尔坐在若水殿，左手支着脑袋，右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放在面前的一把古琴，脑子里想着事情。肚子里的孩子最多只能瞒三个月，三个月后又该怎么办？且不说这是皇上头一位子嗣，就是皇后那个灭绝杀手，无招胜有招，千奇百怪让人拿掉孩子的方法就够她喝一壶得了。皇后！不论如何，为了我腹中的孩子，我一定要除了你！

        嘣的一声，一根琴弦突然断掉，卓尔的手指被勒出一条血痕来，细小的血珠从卓尔的手指上渗出来。忆昔闻讯推开卓尔房间的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卓尔立刻将带血的手指藏于袖中，要不然被忆昔看到了，又该唠叨大半天，各种小题大做，还要请御医。

        “娘娘，出什么事了？”忆昔关心的问道。

        “琴弦断了，不碍事的。”卓尔笑笑，“把琴收起来吧！”

        忆昔点头，让出身后的老头，“娘娘，您让我找的钦天监掌事，莫成。我给您请来了。”

        “莫成参见娘娘。”小老头并不下跪，只是站着行礼，看着卓尔面前那把断了弦的琴皱眉。掐指一算，眼睛盯着卓尔藏在衣袖里的右手，躬身问道，“娘娘可否告知微臣，您的食指是否刚刚被这琴弦割伤了？”

        “什么？娘娘伤到手了？”忆昔立刻下跪，惊叫道，“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娘娘，连娘娘受伤了奴婢都不知道，请娘娘降罪！”

        卓尔扶着脑袋，白了一眼莫成，伸出右手食指伸到他们面前，再三重申，“忆昔，你看只是划上一条小口子，不碍事的。莫成，你真多嘴！”

        莫成不以为意，敛眉看着卓尔手上的口子，伏地下跪，大声说道，“微臣恭喜娘娘内心所想之事，将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哦？”卓尔懒洋洋的趴在琴台上，眯眼看着莫成，“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老神棍。”

        “臣知道。”莫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肯定的点点头。“而且此事非同小可。”

        卓尔点点头，“确如你所言。但此事亦可大可小。”两人大眼瞪小眼，打起了哑谜。

        “天命所归。所以臣来了。娘娘只管吩咐便是。莫成定竭尽全力。”莫成摸了摸胡子，朝卓尔拱手。

        “其实也没什么，本宫只是近日迷上了天文，想问一下莫掌事，本宫查阅典籍，发现晋瑞国在深秋时节总会下一两场暴雨，只是想求个时间罢了。”卓尔曼斯条理的从桌子上爬起来，吩咐忆昔，“笔墨伺候。”

        莫成会意，拿起笔开始演算，不一会儿，一张白纸上便如鬼画桃符般布满了卓尔看不懂的符号，莫成直起身子，指着宣纸上一处说，“娘娘请看，下月初七朔方有阵雨，西南方有闪电，亥时闪电会经过皇宫上空，微臣猜测，娘娘等的不是雨，而是这闪电。”

        卓尔嘿嘿一笑，收起桌子上的宣纸，朝忆昔吩咐道，“忆昔，看茶。将皇上赐给本宫最好的茶叶给莫掌事泡上。”

        “是。”忆昔领命下去。

        “娘娘有话就说吧！”莫成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若水殿，很识相的后退一步，护住他的胡子。

        卓尔满意的点点头搓搓手，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问道，“莫掌事，卓尔有一事不明。为何莫掌事一看到本宫，便知道我所想之事必能成功。”

        “娘娘，且看——”莫成指着墙上那把断了弦的琴，“断弦即是断了弦后的命，娘娘必能轻易断了皇后弦轻舞的命，不过……”

        “不过什么？”卓尔追问道。

        “不过事成之后，必有血光之灾。”莫成抚着花白的胡子，看了眼卓尔。

        “你是指这个。”卓尔拿起食指，看了看上面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嗯。娘娘，是的。依老臣所推算，食指所伤，约为十指连心，此为心伤，还望娘娘撑住，保住腹中的文曲星转世。”莫成点点头。

        “什么——”等等！卓尔HOLD不住了！莫成这你也知道！（你不会是万恶的作者派来的吧！卓尔想。不过看在你是帮我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莫成大哭，卓妃娘娘，我冤枉啊！离离答曰：冤枉个毛线！回归正题——）

        文曲星转世？我孩子将来会很聪明吗？哇咔咔~~~~卓尔狂喜。

        阮梅居。

        四周的窗户紧闭，梅若卸下脸上的面具，揽镜自照，灯火阑珊下，她留下了一滴清泪，染了一盒胭脂。“公子，琴姬美吗？”

        “美。怎能不美？”阴影里走出一个白衣男子，云朔宛若谪仙的面容出现在一团柔光里。

        云朔弯腰拾起梳妆台上的黛笔，细细的为琴姬描眉。低声问道，“琴姬，叫我来何事？”

        “卓尔怀孕了。”

        啪——，黛笔从云朔的手中掉落，滚到了镜台下。云朔支起身子，看着镜子里面露悲戚的女子，低声问道，“谁的孩子？”

        “南——宫——绝。”琴姬轻启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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