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舒至

檀南溪揭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身上，裹住了她娇小的身躯，她目光怔怔的，往着檀南溪的目光是贪恋，还未缓过神来，檀南溪就拉着她的手阔步往前走。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下去，可是，她总是很贪恋为数不多的朋友带给她的温暖。

        他们走在国都的道巷，小心避开了玄武司搜寻的人，游荡在国都的大街小巷里，再次抬眼见空时，已是在星夜闪烁的夜空之下。

        檀南溪说要将她送回宫里时，小公主摇头止住了。

        她看向那片星夜，很美丽，繁星密集拱卫着皎月，脸上露出了神往之色，“真美丽啊，檀南溪我暂时不想回宫里去了，带我去看看那片天吧？”她轻轻地说起，脸色声音都是迷离的。

        或许无论如何都会回去的，那为什么不久一点再回去，国都的富丽堂皇真是吸引人。

        檀南溪虽来国都不久，但都摸清了国都的街景，他自然也是听出了小公主的意思，“我知道有一次地方，是国都登高观月的地方，叫泉周楼，寻常百姓也去得，我带你去吧。”

        檀南溪打横抱小公主，小公主的双臂紧紧地搂住了檀南溪的脖子。

        “檀南溪，我信你。”小公主嚅动着嘴巴，小声地说道。

        檀南溪垂下了眸，脚底运起了力。

        风声漱漱作响，小公主能听到彼此心跳如雷的心跳声，待感觉人站平稳时，小公主睁开双眼，才发觉人已在琼台玉阁之上。

        一片星光夜幕之下，小公主一眼就望到了云阶月地之上的望楼，她站在阶前，似是不信国都还有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望楼呢。

        她轻飘飘地踩上台阶，回眸见檀南溪，笑靥如花，“我们就比一下，谁先爬上去吧？”

        她此刻脸上轻松，似是完全没有傍晚时分的异状，檀南溪却看清了她眼底下的淡漠的透彻，她似乎身上充斥着一股及时行乐的感觉。

        在她笑靥如花之际，檀南溪被她这幅神情闪住了眼，低身将眼前的女郎抱起，直爽而真诚的眉眼带着丝野性，低着声，“我才不跟你比呢，我们一起上去。”

        小公主猝不及防被人抱起，乌溜溜的双瞳里全是惊慌，整个人更是将檀南溪抱紧了。

        檀南溪低声笑了下，感觉怀里女郎的依靠，眸底不由地带上了丝桀骜。

        落地之后，小公主睁开双眼，朝着檀南溪哼了一声，遂后将脸撇到一旁，那模样娇俏且嗔羞，让人看了生怜。

        小公主伸出手，像是怕惊扰了云雾，又缩回来了。

        那一大片夜空中挂的星空…真的很美丽啊。

        她的眼神带着痴迷，笑脸盈盈地回眸看向檀南溪，也不气了，“檀南溪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半路子公主，我的名字是长孙舒至，小名是保保，我有一个爹爹他叫长孙无明，有一个娘亲叫玉罗儿，还有一个很崇拜很崇拜的好姐姐叫月亮，还有一个陪着我长大的季童姐姐，现在还多一个新的朋友，他说他要做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檀南溪我信他，你知道吗？我真的信他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夜间晚风轻拂，高处的望楼浓雾似层层漾开，熏染着人，迷离了人，夜空之中，星汉灿烂。

        檀南溪的眼又被眼前仙姿玉容的女郎给迷住双眼了。

        小公主张开双臂，眸光中迸发的光芒竟是比夜空之中的星月还要耀眼，她眼底淡漠的透彻尽数散去，眼睛里只有动容的悦动，翩翩跹跹，轻快地旋动身姿，解下了檀南溪的披风，轻扬飘逸，几乎要将这月色与她为融，“檀南溪，这个舞只跳给你一个看。”

        夜雾似模糊了人的双眼，月光下，望楼中，女郎翩翩起舞，少年注目观赏，眼波流转，情丝涌动，氛围又似婉约且凄美，悠深而美妙，那跳动的身姿似是从月色中一跃而出，令人陶醉。

        望楼下，已经有玄武司的人找到了这里。

        夜的深处，朦胧月色，星光点点，烛灯盏盏，男看女舞，好一幅月下画卷。

        小公主面对商泽时胆怯、害怕的，可是面对差不多同龄的檀南溪相处起来却是最舒服、大胆真切热情的。

        一舞毕，她累极了。

        望着眼前这个少年英侠般的郎君，她眸光温暖、软和，看向檀南溪，都是笑意，“咦？你的脸好红啊。”

        她故作天真的问道，檀南溪串的一下更红了。

        小公主支着脑袋，望月，“这个天气真好啊…”

        “国都看到的月亮和我在宫里看到的月亮是不同的，这儿的月亮又大又圆。”

        小公主侧着眸看身边的檀南溪，却发觉对方的双目像光一样明亮看着她。

        两人的双眼对视上了，莫名地彼此又低下头，小公主眼睫轻颤，眸光游移，一点薄红爬上俏脸。

        心底似浪潮般翻涌，小公主处理不了这种来势汹汹的情感，她抬眸，眼睛一瞪，咋咋呼呼地说道，“别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说着一手就要呼上低头要贴近她的檀南溪。

        檀南溪接过那只不安份的手，依恋的心思使得他点上了女郎柔软的唇瓣，浅尝一下，一碰即离。

        小公主窒愣住了，遂后是心脏急速地跳动，仿佛要跳出她的躯壳一般，小公主平复不住，脸上腾的漫上了诡异的粉红。

        好半天，小公主才说道，“无赖。”

        软绵绵的，俏生生的，就像是在打情骂俏般。

        檀南溪心里边总算不别扭了，脸色轻松，斜了眉笑，“你现在的脸也很红。”

        啊！小公主的脸更红了！这个坏蛋！他记着呢。

        小公主站起了身，转过身去，别扭地看向望楼外面夜景，夜风吹裹着，脸上的燥意才有平息下去的趋势。

        她的目光随意一撇，便看到了底下琼台玉阁集结了一些人，其中就有她认识的洪广。

        小公主惊起了冷汗，压力升高了。

        这一刻她心里头再次蹦出一个想法——那就是檀南溪一定不能在她身边，这个认知她此刻无比的清晰，若是带上她，他跑不远的，不带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小公主回眸看了一眼檀南溪，“檀南溪，我会记住你的。”说罢，便纵身往楼下奔去。

        檀南溪追上去喊道，“舒至！”

        小公回头看他，“你快离开这里，他们已经找过来，我去拖住他们，你别让我失望，我求你了，听我的话吧。”

        说着，小公主又继续说道，“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玄武司的人鱼贯而上，檀南溪居高临下与杨许不期撞上视线，看着往底下奔走的小公主，他的目闪过一丝挣扎，运起力，凌波而起，

        走前，他回眸势要将玄武司的一众人印在脑海里。

        杨许刚想追上去，小公主心急如焚，她没见过这个人，但是能被皇帝从玄武司提拨出来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她无计可施，抱着决烈的态度，毫不犹豫地从台阶上脚上一空身躯滚滚的摔落下来。

        杨许目光如炬，毫不犹豫地腾起去接过正在滚落的小公主，望向檀南溪奔逃的方向，“去把人追回来。”

        …

        月白色的罗帐，雕梁画栋，屋里头那处无一不透露着雅致、奢华，银光宝气的珠帘被人拨动。

        轻微摇曳的声音，不停地有人将药喂进沉睡的女子嘴中。

        小公主睁了睁眼，目光落到熟悉的环境再移至喂药的宫人身上，“你是谁。”是一个面生的面孔。

        小公主的记忆还停留在檀南溪离开时的情境，她为了拖住杨许，心横地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她最怕疼了，跳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是真的疼，“季童，把季童叫来。”

        小公主此话一落，那宫女头更低了，抖抖簌簌身体或因害怕而变得颤抖。

        小公主反应有些滞慢，缓缓地转过目光，莫名地脑袋空白了几下，心底升起了不安。

        宫女俯伏着趴在地上，头向下垂，声音战栗地哆嗦着，“回公主话，公主殿的人都…都被杖毙了…”

        “季童昨夜熬不下去，已经…已经去了。”

        此话一落，小公主撑着疼痛沉重的身子起了身，她暴然猛地睁了眸，望着小宫女突突地说道，“她在那，她在那…”她猛地用力过多，重心不稳又朝后倒去。

        小公主抓紧了月白色的罗帐，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宫女俯仰之间，时间极短地完成了头抬起又低下的举动，“回公主话，季童的尸身已经被送出宫了…”

        小公主白着脸，用力地咬着唇站了起来，眼睛里有透彻的血意，她颤栗着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季童姐姐，季童姐姐我错了…”

        宫女原是俯跪着，见小公主跌跌撞撞地走出去了，赶紧起身追上去拦住小公主，“公主饶命，求公主饶命，陛下吩咐过了，没有他的命令，公主那里都不能去，求公主饶命。”

        小公主没有焦距的双眼僵硬地看着抱住她双腿一脸惊恐惧悸的宫女身上，在那一声声饶命声中，小公主的视线逐渐扭曲。

        她怆天哀声喊道，“季童姐姐——”

        随后两眼俱是一黑，声落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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