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兔子美食家

　　夜空就像藏着一片星星点点的帷幕，把霓虹灯的光彩也遮去了大半。楼下时不时传来一声汽车鸣镝，也很快消失在寂静的暮色里。望着窗外漆黑的风景，余免扶了扶额头。

　　这个点，饭店早关门了，她上哪儿去找什么什锦蔬菜？

　　在小七期待的眼神中，余免无奈地摇了摇头：“什锦蔬菜么，没有。零食，我这儿一大堆。”

　　听到这个，小七红红的眼睛黯淡下去：“我妈妈说了，不要吃垃圾食品，影响健康。”

　　这兔子一家还挺养生……余免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摊开手，耸了耸肩：“既然你不愿意吃，我这儿也没有你能吃的食物了……对了，中午那只大螃蟹是你吃吧？你都吃过午饭了，饿一顿也无妨。”

　　小七马上又怨念又愤恨地捏起了小拳头，胸脯一起一伏：“你们这些人，随便吃小动物，真残忍！螃蟹先生也是可怜，好在我把他给厚葬了。”

　　“厚……厚葬？”余免眼角跳了一下，“你把它埋哪儿了？”

　　小七努努嘴，转头看向厨房：“那里有个花盆，我只能葬在那儿了。”

　　“可真有你的……”这会儿，余免也不想知道关于螃蟹后事的具体细节了，她见小七捂着肚子，一脸愁苦相，起身拿了一个玉米罐头，递到它面前，“喏，吃这个垫垫肚子吧，你要是实在想吃蔬菜，我明天去超市买。”

　　小七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它点了点头，接过了罐头。

　　余免对小七还算体贴，毕竟一只流落在外的小兔子，谁见了不觉得可怜呢？于是，她在小七吃晚餐的时候就放好热水澡，还打算帮它清洗一下。

　　谁知，她还没碰到小七，就被那只毛茸茸的爪子拦住了：“停——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洗。”

　　余免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什么？你是男的？那你这身裙子……”

　　小七的脸“刷”一下红了，背过身子，浑身的毛都染成了粉红色：“要、要不是我刚到这儿衣服就被人扒了，旁边又刚好只有个穿裙子的玩偶，谁稀罕穿这个！”

　　穿着衣服的兔子，不扒你扒谁啊。余免憋着笑挥挥手，其实吧，她还挺喜欢小七穿女装的，怪可爱的，就像洋娃娃一样，不过这话她可不会当着小七的面说。

　　“洗漱用品都放在浴缸旁边了，你自己来吧。”

　　小七匆匆说了一声“好”，一溜烟蹦进了浴室。

　　虽然是只小兔子，可毕竟是客人，余免把次卧收拾出来留给小七，自己回到了对面的主卧，一人一兔就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夜晚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余免是在一阵扑鼻香味中醒来的。香甜的焦糖和麦香味交织在一块儿，味浓香醇，让人不禁想起面包那酥软的口感。悠悠奶香混合玉米的香甜，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余免闻着香味来到餐厅，果然看见餐桌上摆了两份刚刚煎好的玉米面包片和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她又转头望向厨房，只见一身雪白的小兔子身上系着一块棕色毛巾，踮脚站在椅子上。它从橱柜上端下刚泡好的另一杯牛奶，身手矫健地跳下地面，长长的兔脚稳稳落地，牛奶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余免不禁看呆了。

　　小七见着余免，两只长耳朵摇摇摆摆，像是在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啊，小免！”

　　说着，它兔脚一蹬，捧着牛奶杯蹦上了餐椅，把杯子推到余免面前。

　　“太厉害了……”余免忍不住鼓起了掌。

　　小七挠挠头，笑得有几分羞涩：“来吧，尝尝我的手艺。”

　　余免忙拿起面包片咬了一口，又“咕嘟”喝了一大口牛奶。沁人浓郁的香味萦绕在口腔之中，这一刻，余免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一片麦田，麦穗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愉悦。

　　“太好吃了！”余免一口还没咽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大口。等她“啊呜、啊呜”把盘子里的食物一扫而光，这才擦了擦嘴，竖起一个大拇指，“小七，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才能啊！”

　　小七的眼睛里放着光芒：“这没什么啦！我的梦想可是当一名美食家，现在还差得远呢！”

　　“有梦想是好事！”余免脱口而出，然而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笑容僵了一下，转移话题，“既然你这么会做饭，那以后厨房就交给你了！”

　　“当然，我求之不得！”小七笑了笑，随手扯了扯身上的毛巾。

　　这条毛巾松松垮垮地缠在它身上，实在让它有些行动不便。

　　“那个，你能……能帮我买几件衣服吗？我穿这个太不方便了。”小七红着脸问了一句。

　　“当然啦！说好今天去买些蔬菜回来，刚好也帮你带几件像样的衣服吧。”说着，余免伸开手指，量了量小七的尺寸，刚好两拃半，她默默记在心里。

　　早餐结束，余免就该去超市购物了，她顺手从玄关拎上那个黑色手提包，踏出了公寓门。

　　就在余免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闯入她的视线。赖之朵一身碎花小洋裙，踏着一双粉皮鞋，在见到余免之后，眼睛里立刻闪出光泽：“小免！你终于出门啦！”

　　“朵朵，好巧啊。”余免露出一脸敷衍的笑容，朝赖之朵打了个招呼。这几天，余免总是闭门不出——主要是为了躲NPC，而赖之朵，又是触发剧情的关键人物。

　　结果一出门就遇上了，这运气，找谁说理去。

　　赖之朵显然是太久没见余免，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一下子挽上了她的胳膊：“小免，你这是要去哪儿？”

　　“呃，去超市。”余免悄咪咪地把胳膊拉回来了一点儿，然而赖之朵猛地一拽，把她攥得更紧了。

　　“走，一起去！”

　　望着赖之朵笑眯眯的样子，余免没好意思拒绝，无奈地点点头：“走吧。”

　　一个星期没见，赖之朵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她拉着余免的胳膊就没松过手，一边逛超市，一边喋喋不休。从那颗七彩珍珠有多亮多耀眼，说到感谢余免，希望能有机会请她一顿，又从最近店里新进了好几批绿植，说到想请余免一起照看花店。

　　前面的话余免都支支吾吾应付过去了，直到最后一条，她顿了一下：“照看花店？我看不必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出门。”

　　“看出来啦。”赖之朵叹了口气，“可我担心你啊……”

　　“担心我？”这倒是让余免有些意外。

　　“你知道的，我们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没有压力的乌托邦里，想得到的东西伸伸手就能得到，没什么是需要我们努力的。”赖之朵收起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露出了隐隐担忧，“可人一旦没了梦想，没了奋斗的目标，就什么都没了，只剩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所以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

　　余免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眸子忽明忽暗，谁也说不清楚她现在的心情：“我明白的。”她只是轻轻顿了两三秒，又很快岔开话题，“朵朵，你一直都在这儿吗？我是说，这座城市。”

　　赖之朵眨着眼睛点点头：“对呀，我从小就在这儿生活，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余免摇了摇头，朝着蔬菜区走去。

　　一开始，她怀疑过赖之朵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从外面世界穿越来的。可跟她交谈之后，发现她的所有记忆都在这个世界里，一点儿也不像个外来人。这样一来，余免也打消了怀疑。

　　赖之朵只是这本小说的NPC，至于为什么跟现实世界那个小姑娘长得那么像——可能是巧合而已吧。

　　很快，余免买完蔬菜，又去玩偶区挑选了几件合适小七的衣服。然而，当她来到自动收银台，扫完条形码，打算用手表付钱的时候，付款屏幕却闪出一阵红光，紧接着发出刺耳的警告声——

　　“支付异常，请重新支付！支付异常，请重新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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