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后来她上了初中，教室也搬到了学校的二楼，在这里她可以从窗子看到学校的操场，她经常看到很多男孩子在操场上踢足球，有一天，她透过窗户看到在高中部的姐姐出现在操场上，跟一个刚刚踢完球的男生聊天，姐姐还给那个男生带了水，两个的举止看上去很亲密。

“你还有个姐姐啊，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呢。”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在说话。”方小怡的表情很严肃。

我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方小怡继续。

方小怡说她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是她姐姐的男朋友，她曾经悄悄的问过姐姐这件事情，但是姐姐威胁她不允许告诉父母，否则以后就不带她一起玩了，方小怡说她那时候对男女朋友还没太多概念，只是知道早恋不对，但是因为在家中父母非常疼爱这个学习好，嘴巴又甜的姐姐，而自己又不受宠，自己自然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后来不知怎么的，姐姐和那个男生的事情，还是被老师发现了，老师通知了她们的父母，因为当时他们正值高三，即将面临着高考，早恋的事情被父母知道之后，方小怡的姐姐方小婷被父母狠狠责骂了一顿。

原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结束，姐姐不会再和那个男孩子来往，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不久之后那个男孩子退学了，听说是学习不好，高考没有太大的希望，所以便退学要去南方打工。

那个男孩子在临走之前约姐姐见面，没想到第二天姐姐就和那个男孩子一同踏上了前往南方的列车，方小怡说开始的时候父母到男孩家去找，可是男孩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女儿，让方小怡的父母异常的焦急，两个人便将方小怡送到奶奶家暂住，一起前往南方寻找女儿，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的时间，几乎找遍了南方大部分的省份，却始终没有方小婷的消息。

那年后父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方小怡的爸爸几乎天天都要去男孩家，询问男孩的父亲有没有孩子们的下落，得到的答复总是让父亲非常的失望，妈妈每天都在家以泪洗面，爸爸总是闷着头抽烟，原本幸福的家庭，如今变得没有了一丝的生气，那段时间方小怡似乎也成了父母的出气筒，稍有不满父母就会对方小怡发脾气，家中压抑的气氛让方小怡十分的难受。

就在父母近乎绝望的时候，方小怡的姐姐方小婷竟然回家了，妈妈抑制不住激动，抱着方小婷一边骂一边哭，方小婷的爸爸不知道是过于气愤还是压力的释放，跑出去买回来两袋子菜，一个人闷在厨房里面做饭，整整做了二十道菜，吃饭的时候桌子上都放不下那么多盛菜的盘子。

晚饭时，方小怡的爸爸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吃饭，妈妈一边流泪一边不停的往方小婷的碗里夹菜。吃完饭，方小婷被带到了父母的卧室，方小怡回到自己的房间写作业，一直到了晚上12点多，姐姐才回到房间，那天晚上，姐妹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面，方小怡问姐姐当初为什么要走，去了哪里？不但害的爸爸妈妈四处去寻找她，还让她自己错过了高考的机会。

方小婷说自己原本以为那个男孩会永远都像最初那样喜欢自己，一直一直这么喜欢下去，那个时候她对那个男孩几乎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当听到男孩要走的消息时，自己脑子里完全乱掉了，所有的事情，即将到来的高考，父母的期望完全被抛到了脑后，一心要跟男孩在一起，哪怕是放弃所有，所以她当时才那么决绝的跟着男孩离家出走。

可是当两个人到了外地后，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没有钱，男孩要出去打工，但是两个人都不满18岁，根本就没有工厂敢收他们，开始的时候男孩还非常照顾她，让她在租住的房子待着，自己到一家夜总会去打工。

可是时间久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男孩每天回来后笑容越来越少，对方小婷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再到后来，就开始对方小婷发脾气，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一直到最后，那个男孩跟夜总会的一个女人走了，方小婷被甩了。

虽然方小婷没有详细的告诉方小怡这中间的过程，但是从姐姐那消瘦的面庞上和眼角上不易察觉的伤痕，方小怡知道姐姐这半年肯定吃了很多的苦。

“任航，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些吗？”方小怡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眶里含着泪珠。

我一把拉过方小怡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吻着她散发着清香的秀发，低声说：“小怡，我明白你的心思，我现在也明白了你跟我约法三章中第三条的意义，我不会放开你，永远都不会。”

我知道方小婷的事情对方小怡的影响，对于爱情，她缺乏安全感，她渴望得到，却又害怕失去，这也是方小怡始终在我们两人之间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关系的原因。

“因为你姐姐的事情，所以之前你才对我多少有些抗拒是吗？”

方小怡伏在我身上，点了点头。

“傻丫头，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我用力抱紧了方小怡，这一次她没有挣脱。

“其实我是真的好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方小怡嘤嘤的说。

我明白方小怡的心思，喜欢一个男孩，想和他在一起，却又见到过自己的姐姐经历过怎样的痛苦，这让方小怡内心很是焦虑，想去喜欢，却又害怕受伤。

方小怡告诉我说，方小婷回来后没有参加高考，方小婷的爸爸托关系把她送到了国外上学。

只是姐姐跟那个男孩的事情在学校里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方小婷是怀了别人的孩子被甩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方小怡受不了别人污蔑她的姐姐，为此跟人争吵过好多次，但总是寡不敌众，甚至还被人说姐姐不学好，妹妹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小怡实在是忍受不了那样恶劣的环境，转学去了武市的中学，最终跟我们成了同学。

方小婷临走之前跟方小怡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真的喜欢就要勇敢的去爱，方小怡问她当初跟那个男孩走有没有后悔过，方小婷想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出国后方小婷给方小怡发来一封邮件，上面只有一句话：假如时光能够倒流，我依然会跟他走。虽然我没有见过方小怡的姐姐，但是从方小怡这简短的描述中，我知道这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年龄上也许只比我们大个四五岁，却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子。

在天台上站久了，我跟方小怡都觉得有些冷，我提议说不如咱们堆雪人吧，方小怡对我的提议很感兴趣，只是天气很冷，我们只堆起一个雪人身子，两个人的手就被冻得通红，不时的放在嘴边哈气，让有些失去知觉的手保持点温度。

“不如咱们休息会吧，手指都快没有知觉了。”我劝方小怡先休息休息。

方小怡捧起那些厚厚的积雪，努力的堆放在雪人的身体上，用力的压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仔细的端详着眼前这个正在认真且执着的女孩，当她喜欢一件事情的时候，她想去做，但是会犹豫，是因为她太缺乏安全感，但是当她认定了这件事情时，就会坚定的去执行下去，就像她与我的关系，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但是我和她的关系却远不如欧阳和夏沫那般亲近，对于我过于亲密的举动，方小怡都会有下意识的抗拒心态，现在她告诉我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她吐露出心声，主动释放了心底的犹豫与不决，这些足以证明她很喜欢我，想和我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如同她和我的约定，牵起的手，就永远不要松开。

看着方小怡固执的堆着雪人，我怕她会冻伤双手，顾不得手中的积雪冰凉刺骨，捧起大把大把的积雪堆积起雪人的身体。

方小怡建议说堆积起整个雪人，然后再雕刻雪人的头部，我笑着说一看你就没有经验，堆雪人的头部必须要滚雪球啊，我捧了一把厚厚的积雪捏成了一个坚硬的雪球，然后放在雪地上滚了起来，雪球上沾的雪越来越多，雪球也越来越大，方小怡在一旁看着我滚雪球，开心的笑着，我招呼方小怡一起推雪球，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弄好了一个足够大的雪球，我跟方小怡抱起雪球放在雪人的身体上。

“大功告成。”我高兴的拍了拍雪人的身体。

“这哪里算大功告成啊。”方小怡嬉笑着转身沿着天台的楼梯跑了下去，一会的功夫，方小怡手里拿着两根树枝和一把石子跑了回来。

“这是眼睛，这是鼻子。”方小怡把手中的石子嵌在雪人的脸上。

“还有，这是雪人的胳膊。”方小怡不知从哪里找来两根树枝插在雪人身体的两侧。

望着有了五官和四肢的雪人，方小怡满意的笑了。

“你这都是从哪里找来的啊？”我摆弄着雪人的胳膊。

“小心别碰掉了。”方小怡生怕我弄坏了刚刚完成的雪人作品。

“二楼有个清扫间，平时值日的扫把什么的都堆在那里，我从扫把上拔下来的。”方小怡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望着我说。

“方小怡，长大了咱们结婚吧，然后你给我生孩子。”我也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讨厌，你怎么总爱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方小怡抓起一把雪朝我丢了我过来，我转身躲到了雪人后面，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朝方小怡丢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绕着雪人打起来雪仗，方小怡丢过来的雪球砸在我的衣领上，散落的雪顺着衣领落进了衣服内。

“方小怡，这下你要吃苦头了。”我追到方小怡，假装把雪洒在她头上，方小怡吓的惊叫一声，紧紧拉住我的衣服，倒在我身上，一副双腿发软要摔倒的样子。

“逗你玩呢，看把你吓的。”看着方小怡紧张的样子，我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还没结束，就觉的口中一凉，方小怡拉住我的衣领，倒在我身上是假，偷袭是真，趁我放松警惕的空，竟把手中藏着的雪丢在了我脸上，弄的我嘴里鼻子里全都塞满了雪，方小怡笑着躲到了雪人身后。

“方小怡，等我抓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和方小怡在天台上追逐起来，不时的抓起地上的雪球朝对方扔去，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玩闹着。

“谁在上面，谁扔的雪。”正当我和方小怡玩的开心的时候，楼下传来一个男子的吼声，我和方小怡趴在天台往下看去，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冲着楼上怒吼，头上脸上都是雪。

“糟了，我丢的雪球砸到他了。”我和方小怡看着保安满脸雪花，搞笑的样子，相视一笑，做了个鬼脸，从天台一路跑到学校侧面的小铁门。

我拉着方小怡的手，一直跑出了很远才摆脱了保安的追赶，休息了好长时间，我和方小怡才缓过气来，想起刚才在天台的经历，方小怡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真热啊。”我拉开羽绒服的拉锁，让凉风灌进胸膛。

“小心感冒。”方小怡固执的帮我拉好拉锁。

“我带你去吃馅饼吧，我们这的特色哦，很好吃的。”方小怡说。

“都中午了，咱们出来有很长时间了吧，要不你先回家吧，晚了你爸妈该找你了。”我怕方小怡出来时间太久了，她父母会担心。

方小怡说一定要带我去吃午饭，反正已经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无论是现在回去还是吃完饭回去，都免不了一顿批评，既然能和我在一起多待一会儿，索性就下午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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