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厘头的纠葛

渐渐的我的腿脚好了，这个烦恼淡去了！但是新的烦恼又来了，高中的课程果然比初中难多了，虽然学习并没有感觉有多么的吃力，而是平时的小考，竟然从来没有考过高分，我无比的气恼，开始自我批评，可是最后，我还是发现尽管小考代数考了68分，竟然与代数科代表同分，且位列成绩第一名。化学小考是75分，竟然也是成绩的第一名。

        这是怎么了？

        初中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低于85分的时候？而高中，竟然会考出这样的分数，且还是第一名，是老师出题太难？还是自己没学好？可是这么具有普遍性，应该不是我个人的原因，但是我仍旧习惯自我讨伐、自我鞭策，对自己那么不满意！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大科、小科总分排进了前十名，如果去掉小科，即高考不会考的那些科目，我竟然位列第一名，这让班主任对我刮目相看，非常器重我，私下找我谈话，让我尽量不要偏科，但是在精力有限的情况下，一定要保证高考科目的高分。最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高中三年，说到就到，一转眼就过去了，高一、高二几乎学完三年的全部课程，最后高三一年就是总复习，所以别看刚开学半学期，丝毫不能放松，你是老师眼中培养的重点苗子，希望将来你能考上名牌大学或重点大学！”

        老师给我的压力好大呀！

        我睁着充满斗志的双眼，向老师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我会听老师的话，认真学习，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给班主任争光，给学校争光！其实，我很想发表一番雄心大志的畅想，但是关键时刻，我总是说不出来话或者不会说话，总感觉会被挑剔或被不满，这是因为从小到大，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倍受妈妈的抨击，那让我无比自卑与怯懦！

        走出了老师的办公室，我突然觉得内心空荡荡的！

        记得刚上高中的第一天，我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个念头：只要跨进了这所重点高中，我的一条腿已经迈进了大学！但是事实却并非我想象得那样轻松，竞争无比激烈，都是各个初中的苗子生聚集于此，彼此之间的差距并不大，都在互相较着劲的学习，谁也不服谁！

        中考结束的暑假，尽管分数已经出来，我以中考状元考进了重点高中，但是妈妈从没在我面前表现过开心，或许是偷着乐了，在我的眼里，我一直以为无论我多么优秀，妈妈都不喜欢我，也不爱我，压根她就不希望我存在！

        妈妈是那样怕我三年之后什么大学也考不上，那样既浪费时间，也浪费她的钱财，毕竟住宿的学习生活，是需要花钱的，所以妈妈要好好算计一下得失，假如早知道我什么也考不上，那就不如让我辍学，要么早嫁，要么在家里帮她干农活，这样更划算！

        其实就是妈妈并不想供我念书，一直都是爸爸在坚持！

        可是我考上了重点高中，怎么办呢？

        妈妈竟然找到了一位算命先生，为我抽签、算卦，最后先生说：“放心吧，你女儿将来就算考不上大学，也能考上一所大专！”顿时妈妈心花怒放，终归不能落榜就成，否则她会觉得好丢脸！对结果满意的妈妈，给了那位算命先生一笔可观的钱！

        我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对算命先生那样大方？而对我却那样吝啬？记得她说如果我考上重点高中，就带我去旅游，还给我买时髦的品牌大衣，结果我都考成了中考状元，她没有一样兑现！

        原来说的全是空话，只为了激励我前进！

        而我竟然欣然接受妈妈的失诺，没有向她施压，要求她实现诺言，我竟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如果换成四妹，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为什么，我会那样？

        因为我知道我闹了也没有用，闹了也白闹，不但什么也得不到，还可能被妈妈大骂一顿、爸爸大打一顿！

        在这个家，我没有地位，我人微言轻，吃他们的饭、穿他们的衣，都被他们抱怨，我还有什么理由去要求他们什么呢？

        至于他们的诺言，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倒也纯良，是为了激励我中考能考出好成绩、考上重点高中，但是他们并没有想到关于我的事情，即：我可以改变人生及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前程。他们想的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为他们争光、争气，我让他们在村民中有地位，让他们被别人羡慕和夸赞……

        如此而已，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着！

        算命先生为了让妈妈对他卜的卦深信不疑，竟然还开了一个方子：那就是我在中考这年的生日，务必一次性的连续吃12个水煮鸡蛋，而且不能加盐、加酱油，不能与菜或饭同吃。当妈妈对我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我只觉得脑袋大了一圈，嗡嗡作响，只觉得妈妈被算命先生玩了，然后受算命先生支使，又来玩我了，简直荒谬至极！而妈妈竟然无比虔诚的相信！

        “金向歌，明天你就过生日了，今天晚上，你少吃点，要不然明天早晨，你一口气吃12个白煮蛋，肚子里可没地方！”

        “妈，我不吃那么多，我吃不下去，我就吃两个吧，象征一下！”

        “不行，好孩子，听妈的话，你必须得吃12个，要不然你就什么大学也考不上！而且命运也不济！”

        “我的妈呀，你还让我活不，活着真没趣，一个算命先生的话，你信死死的！却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还是我妈不？要吃也行，我得醮酱油！”

        “女儿啊，女儿，这可关系你的整个人生走向，你得听妈话！”

        “我困了，我睡觉！”我赶紧找个理由，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晨，我很晚很晚才起床，因为一想到那12个白煮蛋，我就觉得简直要我的命！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妈啊？

        简直愚蠢得没边没际，脑子咋就不能灵活一下呢？都什么年代了，已经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再有六七年就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是我明白，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妈妈的脑袋也是停止不前的！

        “起来啊，女儿，你看，妈妈特意挑的小鸡蛋给你煮的！”妈妈端了一个盆，我放眼一看，一溜白哗哗的已经剥完皮的水煮鸡蛋，什么小鸡蛋？再小，能小到哪里去？我感觉胃在罢工，脑袋一下子大了三圈！

        “妈，我为什么起来得这么晚？我感觉我生病了，哪都不舒服！我实在吃不下12个鸡蛋，关键还不让我蘸个酱啥的，咋吃？”我无奈的说。

        “女儿，这可是妈妈花重金给你求的保考上大学的偏方，你要不吃，妈妈的心就白费了！”

        我心想：妈，你是什么心啊？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抱过我，没哄过我，没亲过我，没陪过我，记忆里只有你对我的谩骂与贬损，你恨我的出生捆绑了你的婚姻，我从来没有在你那里感觉到母爱，甚至最基本的尊重与同情和理解都没有！今天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是爱我了？这也太可笑了！

        “妈，我已经考上重点高中了，还没开学呢，还有三年时间，你咋就知道我考上或考不上呢？你这样，让我觉得太荒唐了！”

        “女儿，这12个鸡蛋不是普通的煮鸡蛋，是让你命运变得越来越好的鸡蛋，你吃不吃？”

        “我，我，我！”我半天只冒出这么一个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突然妈妈竟然给我下跪了，并且冲着我开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流眼泪，吓得我马上从炕上蹦了下来，一手一个鸡蛋开始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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