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吴

第18章小吴

        【苏玥，我正在u国康桥大学游学。漫步初春的康桥，眺望波光粼粼的康河，远处传来圣慈大教堂的钟声，真美。这美，让我又一次想你。你在远方，还好吗？若有任何我能为你做的，是我的荣幸。—钱一鸣】

        苏玥有些诧异，钱一鸣怎么会有自己email地址的，此人可真是个衣冠楚楚的败类，也不知栽在他大学者光环下的文艺女青年有几人？苏玥摇摇头，直接删除了邮件，打开ppt，接着备课。

        李菁不声不响地走进来，冷冷地盯着苏玥的后背，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可真是勤奋。年前听杜伟的口气，这姑娘工作头一年，拿的薪水比自己正科工资还高，自己毕业六七年了，这世界有什么公平？！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苏玥除了这份工资，经常帮江大她老板那边做事，似乎也兼着成教部代代课、编编教辅资料、改改试卷什么的，真是人小能量大！学校一个刚毕业的学工辅导员，拿那点死工资，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不过三四万，苏玥都差不多是副教授的待遇了。这一阵靳冬突然转了画风，一派唐长老的架势，能和这姑娘没瓜葛？！李菁瘪了瘪嘴。

        “你也太拼命了，”李菁亲热地拍拍苏玥肩头，“这都几点了，还要不要眼睛了呀，要戴眼镜，可白瞎了这双眼睛哦…”一边说一边拖苏玥起身，“走，逛街去，还不到八点呢。”

        两个人坐在kfc里吃鸡翅苹果派，逛了快两个小时，的确有些累了。李菁兴致勃勃地抢着买了单，话题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靳冬私生活大曝光。

        “我给你讲，我算是不敢拉靳冬逛商场了，上次和他逛万凯，偶遇他四任前女友，还是上过床的那种！啧啧…”

        喝了一口热豆浆，苏玥接话：“你怎么知道是他前女友？”

        “精彩着呢，第一个靳冬没看见，人家巴巴赶着上来服务，冲着我冒柠檬酸，哎呦。第二个靳冬远远就绕着走，还用说？！第三个看上去比靳冬大了十来岁，不过靳冬就好这一口，姐弟恋嘛。后来，靳冬还和我说这女人真是不经老，这才几年简直没眼看了…”

        “还有第四个？”苏玥有些好奇。

        李菁眉飞色舞地，“在商场停车场遇到的，好家伙，我可长见识了，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室，我只得找个理由自己打车回学校。老情人天雷地火的，估计直接就开房去了。”

        苏玥心里叹了口气，李菁的话未免夸张，不过就算扔在洗衣机里甩甩水，剩下的干货也足够精彩了。靳冬□□斐然，自己刚刚到工大那阵，李菁杜伟几个拼黄段子，靳冬就没落过下风。

        偶尔有老大姐路过，实在听不下去了免不得进来打断：“你们也注意点影响…”朝苏玥他们几个新人努努嘴，“这里还有黄花大姑娘呢！”和苏玥邻桌的研三张进腾不甘被漠视，举了举手，补充道：“以及黄花大小伙子！”

        李菁看苏玥渐渐沉默下去，又插上了一刀：“也不晓得，靳冬怎么这么有女人缘？男人味？混不吝？”

        她拿一个红豆派递给苏玥，苏玥摇摇头示意吃不下了，“还有传奇呢。大冬天的，靳冬回家，睡觉后下楼来，他姐和几个闺蜜在客厅烤火炉嗑瓜子，大家把手捂在大毛毯下。靳冬走过去也烤火，手伸进去没两分钟，在毛毯下就被一个女的握住了。靳冬烤了一会儿，带着人上楼回了房间…厉害吧？！前年靳冬亲口和我讲的，还说睡就睡了，不睡白不睡。我笑他，睡了也白睡，就是床上用品…”

        天气渐渐回暖，又到了草长莺飞的时节。小吴和王金华要么一起要么轮班，在云岭楼下蹲守了快一个月，没逮着什么线索。陆西之生活规律，不出差时清早七点半左右就出门了，晚上一般九十点才回，熄灯很晚，有时凌晨两三点了，书房的灯还亮着，不过这种时候，陆西之第二天要十点过后才走出楼梯口。

        小吴两个没发现有女妖精出入云岭，倒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帅哥经常出入。王德庆一打听，那是姑爷的学生，现在正读博士。单身汉嘛，哪里黑哪里歇，有地方蹭饭就蹭饭，有床蹭睡就蹭睡。王德庆并未多想，只让王金华小吴沉住气，继续蹲守。

        聂锋的生日是四月一日愚人节，在实验中心忙了一整天，手上一边忙碌，一边夹着手机和苏玥、罗征一干人打哈哈。夜幕降临，陆西之的奥迪车静悄悄停在了实验大楼后面的树荫里。小吴下午蹲在实验室的电路箱边检修了一下午的电路，刚加完班跨上摩托车，就看见聂锋一头上了陆西之的车。

        电工小吴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今早才看见陆西之聂锋一同走出的云岭吗？怎么晚上又在一起了？！心中一动，想起相机一直放在摩托车后座内，索性一踩油门，尾随前面拐弯的奥迪而去。

        愚人节苏玥过得并不好，一整天不见靳冬，发的短信也没回，晚饭后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敲开了教师村10-102的房门。李菁开的门，看见苏玥眼神有些怪，并不多言，一个人在厨房里熬粥。

        靳冬百年一遇地有些发烧，穿着睡衣半躺在主卧大床上看电视。苏玥站在主卧门口，回头看看在厨房忙碌的李菁，转头看看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的靳冬，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眼圈有些红了。

        她走到床边，刚伸手想摸摸靳冬额头烫不烫，靳冬反应很快，头立即往右后方避开，露出的左耳没戴耳钉。苏玥一愣，转身准备离开，靳冬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丫头，你太贵，我太穷了。”

        苏玥点点头，推门而出。

        靳冬握掌成拳，又展拳成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当天夜里，李菁留在了10-102房。凌晨三点，苏玥的手机收到一条彩信，是靳冬沉睡的样子，被子滑在胸口下面，露出□□的胳膊和古铜色发达的胸肌。

        【苏玥，看‘卧虎藏龙’时，你和靳冬牵着手，我知道。看‘恐龙’时，我和靳冬牵着手，你知道吗？—李菁】

        四月二日大清早，王春凤还没上班，家里的门铃就被按得山响，小吴拎着相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汗流浃背的。王德庆见状，忙示意小吴嘘声，淡淡地对女儿说：“凤，不早了，去上班吧。今天天气不错，小吴，你吃点早餐，顺便陪我下去溜达溜达。”王春凤直觉有事，也没多想，有事也是和王金华有关，有她爷爷在，自己当姑的不便深管。

        王德庆把王金华也打发走了，才和小吴坐了下来。小吴瞪着王德庆一时语塞，表情复杂，只把相机放在了茶几上，推给了老人。王德庆问：“这是…逮着了？！”小吴扭过头，脸红脖子粗的，点点头：“说不出口！恶心！您老自己看吧。”小吴打开相机，调出照片，一共有二十几张，大多昏暗不清，看得清楚的不过三张。

        在邻市郊区一家温泉山庄的山顶，空无一人的凉亭里，陆西之从后面抱住了聂锋，头贴着后背，山风吹过头顶，聂锋正眺望远方的万家灯火，显示时间是19：21；山顶餐厅最幽静的双人卡位，两人挤坐在一边，聂锋趁人不注意，狠狠亲了亲陆西之嘴唇，时间是晚上21：07；两个人泡完温泉，都穿着浴衣，拖着一次性拖鞋，有些衣冠不整，酒店房间外，似乎半天打不开门，两人的十指紧扣。

        王德庆惊怒交加，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握不住拐杖。良久，他颤巍巍站起来，进屋拿出两千元现金，交给小吴：“辛苦你了！家丑啊…你后生仔不晓得，这种事自古也是有的。这个相机留给我了，你再去买一个，别吭声，不要透露这个事。”

        小吴赶忙点点头，推开老人拿钱的手：“爷爷，我晓得轻重的，只有您老知道。”王德庆把钱硬塞到小吴手里，又吓唬了他一下才放心：“千万别和任何人提起，小华也不行，否则连你的工作都保不住！”小吴诺诺应允。

        苏玥彻夜未眠，清早起来头重脚轻，晕沉沉洗漱完，才发现杨文莉妈妈来了，在小厨房冰箱内拿了早餐，和苏玥撞了一个满怀。苏玥用尽全身力气，礼貌地笑笑：“阿姨，早上好。”杨母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细看了眼前的姑娘两圈，笑道：“哎呦，你说说，看上去还这么小的姑娘，听说研究生都毕业了呀…你运气真好！我家莉莉各方面很优秀呢，综合素质很高…她运气没你好…”

        苏玥收敛笑意，只淡淡说了一句：“阿姨，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背单词的时候，文莉还在做梦呢…”转身进房间，关上了门。

        上午九点，苏玥推开了廖行高办公室的房门，申请五月下旬参加江大博士生招考，投于廖门下攻读在职博士。廖行高兼着江大的客座教授、博导，早有招贤之意，见苏玥执意拿江大而非工大的博士文凭，倒也不介意，欣然应允，当即在报名表上签字。九点四十，路过工大体育馆，正遇体育学院羽毛球培训班招新，苏玥出示教工卡，报了一个私教班。

        离五月二十八、二十九日招考还有五十六天，苏玥告诉自己：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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