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我的荣幸！

周阮的土特产店铺，现在的销量还不错。

        陈萧家那个小孩帮着看店。

        周阮到店的时候，热热闹闹的。

        都是和小孩差不多年纪的，打打闹闹着。

        “兄弟，买炒花生吗？我哥们的炒花生，那绝对是杠杠的。”

        有人看到周阮，两眼放光的朝他走过去，热情的招唿着。

        周阮笑眯眯的点头，煞有其事，“是杠杠的。”

        小孩从人群里抬头，看到周阮，将围着的人挤开，嘿嘿笑，“哥。他们都是我兄弟，让他们给咱代理卖土特产。都赚了钱！”

        周阮惊讶。

        这群孩子看着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这么能耐？

        一群人知道他就是周阮，这个土特产店的老板，还是陈哥的兄弟，两眼放光。

        一个个热情洋溢，谄媚，“周哥好。”

        周阮，“你们好啊。”

        相互介绍后，周阮招唿他们到沙发上坐着，亲自给他们泡茶。小孩拧着把凳子过来，迫不及待的说，“哥，小炮搞了个网站，说是在网站上卖，还不错。兄弟们也打算弄一个……”

        网站？

        周阮看向小炮。

        是个很腼腆的男孩，觉察到周阮看他的目光，他的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垂脑袋。

        周阮失笑。

        他走到电脑面前，打开之前弄的简单版网站，网站还有缺陷，还没对外销售。

        “小炮厉害，帮周哥做这个网站，周哥给你酬劳。”

        小炮被夸得整张脸都是血红的，慌忙摆手，“不、不用酬劳。我、我帮忙。”

        周阮没和他争论这个话题，一笑带过。

        中午。

        他带这群男孩去私房菜馆吃饭。

        一群男孩咋咋唿唿。

        他们从前的生活，都是在鬼混。现在跟着一起卖土特产后，生活反而安定了下来。

        走进大饭馆的时候，也是昂首挺胸的。

        饭后，周阮原计划跟着他们回店，上车的时候，接到了秦爸爸的电话。周阮的腿一软，差点跪在车门前，还是小孩眼快，伸手扶住了他。

        “哥？没事吧？”

        周阮有瞬间的茫然，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烈阳高空，他却觉得浑身冰凉。

        周阮没听到小孩的话，强迫自己镇定，他给秦衍打电话，秦衍没接。

        周阮心里的恐慌放大。

        他快速上车，离开。

        一群男孩面面相觑，“周哥瞧着不对劲，不会出事吧？”

        “……谁知道。车速太快了。”

        小孩也愁，赶紧给陈萧打电话。

        周阮踩着油门的脚都在抖，他一遍遍的给秦衍打电话，秦衍没接。他骂了句粗话，给他留言，让他赶紧去医院。

        周阮到医院的时候，秦老爷子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

        秦爸爸等人坐在病房的走廊上，气氛压抑。

        周阮咯噔一下，“爸？”

        秦爸爸抬头看他，让他进病房。

        病房只有吴伯在。

        秦老爷子说想吃苹果泥，吴伯给他弄苹果泥吃。秦老爷子看向周阮，招手，“孩子。”

        此刻的秦老爷子面色还算红润，周阮恐慌的心，渐渐的平复下来。

        他坐在病床边上，“爷爷，您又没听医生的话？我被你吓了一跳。”

        秦老爷子慈爱的拉着他的手，凝视着他的脸，恍惚道，“小景，你来看我了。”

        周阮愣了下，虽然秦爷爷前也总把他看向景爷爷，但是，秦爷爷分得清他和景爷爷的。

        周阮看着他的神色，“爷爷？我是小阮。”

        秦老爷子笑，“爷爷知道你是小阮。”他看向病房门口，“三儿呢？”

        吴伯将苹果泥递给周阮，让他喂给老爷子吃，笑眯眯道，“我去喊三少爷进来。”

        秦老爷子看向吴伯，恍然，“你这把老骨头，也陪了我一生了。”

        吴伯温和的笑，“没有我看着你，路上的石子都能把你绊倒，我哪里能放心。”

        秦老爷子笑了，挥挥手。

        吴伯离开病房后，秦老爷子打起精神，看向周阮。

        “小阮，爷爷这辈子对不起的，是你景爷爷。也到时候去给他赔罪了。爷爷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你和三儿能好好过日子。你答应爷爷，你们一定要好好过下去，行不？”

        周阮拧眉，“爷爷，秦衍爱重我，我也喜欢他。我们都会好好的。”

        秦老爷子缓缓的笑，他凝视着周阮，仿佛看到了在那个动荡年代来临前夕，曾是少年的他和瞿景，留在青葱树林间的欢声笑语……

        年少啊！

        “我多想在看一看你年少时的模样。”

        阿景。

        秦衍一身狼狈，半身血迹的闯到病房。

        周阮握着秦老爷子早就没有声息的手，他呆呆的望着秦老爷子直到闭上眼那一刻，还弥留在唇边的笑意。

        眼里茫然。

        秦衍冷冷的走到病床前，病床边上的仪器上，早就是一条平行线。

        秦衍眼眸一恸，笔直的跪下。

        周阮喃喃，“爷爷说，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秦衍，“嗯。”

        周阮将秦爷爷的手放在床边，走到秦衍身边跪下，低低的说，“爷爷让我们别难过。他说，他这一次一定能赶在冻爷爷前面，把景爷爷追到手的。他是含着笑离开的。”

        秦衍没说话。

        周阮深吸一口气，喉咙里都是哽咽。

        医生和护士进来，记录此时的死亡时间，没有秦家人吩咐，他们还不能安排之后的事，很快离开。

        秦爸爸仿佛泄了精气神。

        秦老爷子的离世，对秦家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道沉重的打击。

        ***

        秦老爷子的葬礼，低调进行。

        除了秦家姻亲纽带关系外，就连生意往来的伙伴，想来吊丧，都被一一拒绝了。瞿吔人在国外，知道秦老爷子的事后，特意赶了回来。

        他到秦宅的时候一身疲惫，看到周阮的状态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好，略微放心。他拍着周阮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同时也担心，接二连三的打击，他怕弟弟会承受不住。

        陈萧是秦正带来的，两人见上面，也没顾上说话。

        老爷子下葬的这天，天空飘着毛毛雨。

        等下葬后，周阮陪着秦衍坐在墓碑前，高强度的工作加上老爷子的离世，秦衍终于病倒了。

        他靠在周阮的肩膀上，盯着墓碑上贴着的老爷子的照片，眼眶发红。

        周阮的心态比他好不了多少，他刚经历过景爷爷的事，还没完全走出来，又加上秦爷爷。

        如果没有秦衍在身边，他早就崩溃了。

        他能体会到秦衍藏在心窝里的难过，他得替秦衍一起担着，他得撑着。

        “秦衍，回去吧。”

        回去好好过日子，就是秦爷爷最好的牵挂。

        秦衍捏了下他的耳朵，“爷爷，回家了。”

        墓碑上的照片含笑的望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景。

        秦老爷子下葬的这天晚上，吴伯将秦家宗祠的钥匙交给了秦衍，“老爷说，往后的秦家，就交到你的手上。好好护着！”

        秦衍带着周阮，跪在祠堂，接受了这份重担。

        也是在这天，秦家人知道了秦老爷子身体急剧恶化的原因。瞿景的事，还是被秦老爷子知道了，情绪波动病情，只瞬间就恶化了。而秦老爷子即便是进了手术室，也不愿意在做手术。

        秦老爷子的病，先前是瞒着秦家其他人的，在知道秦老爷子住院到病情无法控制，秦家人对秦衍，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埋怨秦衍瞒着老爷子的病情？

        人已经没了，还能埋怨谁？

        周阮能明白秦老爷子的感受和做法，也正因为明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些还是更难过一点。只有时候会和秦衍感慨，感情给与人的到底是什么？秦衍并不是话多的人，对周阮的问题，他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但，他做。

        半个月后，吴伯离世。

        秦家人将吴伯葬在秦老爷子旁边的墓地，照顾了秦老爷子一生的吴伯，到死，都留在了他的身边。

        周阮一直没问秦衍，秦爷爷离世那天，他半身血迹来病房到底出了什么事。

        直到吴伯下葬后，近一个月时间，秦家各人都收拾好心情，老宅渐渐有了欢声笑语。秦琛之前被派到非洲挖矿，老爷子出事后，他才匆忙赶回来。

        这几天，秦家人都凑在一起玩麻将。

        秦琛说，“没想到你这三弟媳的椅子还坐稳当了，啧，想当初，我就说不能小看你。爸妈还不信。”

        秦爸爸和秦妈妈冷笑。

        两人联合起来把秦琛坑得就剩下一条内裤了。

        周阮赢得不好意思，“谢谢二哥。”

        秦爸爸和秦妈妈有意培养周阮经商，牌桌上也没忘给他上课。秦琛眼皮一抽，没好气道，“别客气，有本事，你就把我这条内裤也赢走。”

        秦妈妈冷若冰霜，“你大哥、三儿都成家了，你什么时候结婚？”她顿了下，冷冷道，“你敢找个男的，我亲手打断你的腿。”

        秦琛两腿一紧，想抗议。

        凭什么啊！

        大哥、三弟都是男老婆，凭什么他就不能找个男的？

        秦妈妈冷冷的盯着他，秦琛识趣的败下阵来，“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保证给你找个女的儿媳妇……”

        周阮闷笑。

        “……此次黑网的主使者共十二人，均已全部落网……网络不是非法之地……净网部署已全面行动……”

        周阮转头，看向电视上播放的内容。

        正好看到一段插播进去的正面冲突的视频，看到秦衍的身影，他的唿吸一窒，瞪大了眼睛。

        那天，秦衍到病房的时候，都是血气。

        他只简单了说了句”没事”，之后秦家人都在忙着秦老爷子的丧事，谁都没过多的去问秦衍那天的情形。

        原来，是这么的危险。

        秦衍回到家，让周阮换身衣服，跟他去聚餐。秦琛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去，秦衍由着他。

        三人到地点，柳子章和白穆几个已经喝上了。

        秦琛和他们熟，很快胡天海地混到了一起。

        秦衍带着周阮坐到角落，让他先吃饱。周阮环视一周，今天到场的人挺多，好几个都是他没见过的。

        秦衍说，“是庆功宴。”

        黑网一直是上面层次人的心病，这次能从黑网内部瓦解，的确是大功。

        周阮呵呵笑，伸手拧秦衍手臂上的肉，“你还敢做这么危险的事？”

        秦衍低声笑了声，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

        陈萧就是这时候打电话进来的，他和陈萧已经许久没联系了。接到他的电话，周阮有瞬间的意外。

        陈萧依然是活力四射、老流氓的气场，笑得贼贱。

        “小阮阮，喊声大嫂来听听。”

        周阮差点被嘴里的饭给呛着，“啥？”

        陈萧冲着电话吼，“喊老子大嫂。”

        周阮，“！！！”虽然早就是事实，但，你这么正经的打电话来提这个要求，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了。

        挂完电话。

        周阮侧头看秦衍。

        秦衍喝了口酒，挑眉，“有事？”

        周阮笑了，突然狗胆向恶边伸。两人从认识到现在，秦衍总喜欢捏他的耳坠，这一刻，他的指腹痒痒的。

        抬手。

        终于捏到的瞬间，周阮总算明白，秦衍为什么喜欢捏他的耳坠。

        他的耳坠硬硬的，没有想象中的软，但，烫人。

        如何形容呢？

        周阮垂眸一笑，碰上，就烫到了心窝里。

        秦衍恶劣的笑笑，“胆子不小。”

        对面，是柳子章、秦琛等人熟悉的闹腾声；身边，是最安心的羁绊、他曾经只有在梦里才能拥有的幸福；远方，是如兄如父，一生的牵挂！

        周阮含着笑，和秦衍碰杯，放下酒杯的同时，柳子章朝他唤手。

        “小阮子，快来呦，给你准备的大礼送来了……”

        周阮大声回，“就来。”

        他朝柳子章走过去，在秦衍的视线里，背朝着他，慢慢的眯着双眸拿出手机拨了那个烫在心口的号码。

        “我想一辈子叫你老公。”

        “我的荣幸。”

        ——余生请你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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