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次交锋

“父亲，您找我？”

        季凌寒缓步踏入御风阁，抬眼便见轩辕敬、轩辕宇等一众皇子立在屋内，相互寒暄，连一向只知道钻在屋内研读诗书的兄长都作陪，心知事情必然没那么简单，和父亲刹那眼神交汇，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快，就等你了”，季风狐狸眼微微翘起，抚了把蓄起的长须，缓缓道：“殿下们，过来小住已有些时日了，还未正经逛过山庄，身为庄主本应亲自招待殿下们，但老夫一把年纪，怕你们嫌烦喽！”

        “正好寒儿、州儿和殿下们年龄相仿，兴许也聊得来些，故此让他们二人过来作陪，不知道殿下们可还满意吗？”

        轩辕敬拳拳野心丝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季庄主，言重了，本王和兄长与季公子都是旧相识了，自是聊得来”。

        一旁的轩辕宇似乎什么都没看见般，也随即附和道：“确实如此，还请季庄主放宽心，听闻您旧伤未愈，须得好好休养才是”。

        “对了，素来听闻神剑山庄的剑冢乃是一绝，不知本王和弟兄们今日可有幸一睹为快吗？”轩辕宇一脸兴致盎然的看向季风，像是毫不知情这剑冢乃是神剑山庄私人禁地一般。

        “禁地，不可以”难得，这是季凌州第一次从自己的小世界中剥离，出声阻止。自从母亲离世后，季风整日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不能自已，半分没有顾及到稚子年幼丧母之痛的心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凌州已然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终日与书为伍，哪怕神医谷也未能拉回半分。

        但季凌寒却并不讶异，他曾无数次听父亲酒后抱着酒坛子跟他吐槽过，自己是如何将闺阁之中的母亲芳心暗许的，是如何逗弄聪明活泼的兄长炸毛的母亲还在时，经常带着年幼的兄长出入剑冢“拔剑”，说是自家的地盘，怎么也得选把好的，还戏言称让其将来继承季风的衣钵，当个潇洒剑客，迷倒万千少女。

        季凌寒环顾一圈，不紧不慢的说道：“殿下们肯纡尊降贵亲临府上自当倍感荣幸，但自家剑冢当是比不得皇室兵器库的，恐怕是要叫殿下们看笑话了，岂不扫兴？”

        轩辕敬一脸不高兴的回怼，“季公子这般阻挠，是剑冢不好看？又或是不方便我们这些外人看呢？”

        季风见状，忙插科打诨道：“殿下说笑了，美神不可见人的，只是这剑冢好些年没人打扫了，进去怕是要吃灰了，若殿下们实在想去，不若我遣下人们打扫一番？”

        轩辕宇一脸谦和的摆手，“要去参观本已是叨扰，不用特意打扫了，十二弟性子贪玩我陪他转悠一圈解了这好奇也就罢了”。

        突然被cue的轩辕浩一脸懵逼，打着哈哈道：“哈，哈，对，本王有点好奇”。

        季风也想考虑大儿子的心情，但见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只得无奈同意，“那寒儿，州儿你们殿下们一起走一趟吧”。

        而最反对的季凌州或许是共情了父亲和兄弟的情绪，也一并消音了，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剑冢走去。

        路上，轩辕宇特地越走越慢，直到和白苕肩并肩，因为之前白苕的“英勇”事迹，轩辕宇对她充满了兴趣。

        他戳了戳耷拉着脑袋的白苕，“小丫头，干嘛呢？怎么没精打采的？昨晚上做贼去啦？”

        白苕强撑起困倦的眼皮，边走边秃噜着，“你怎么走后边来了？我可是刚刚听到来着，你不是好奇剑冢嘛？不是应该冲到最前面嘛？”

        “说你小丫头片子，还不承认，这就是生活，你长大就明白了”，说完还故作高深的眨了眨眼。

        “不说拉倒，搞得我想知道似的”。白苕毫不畏惧，一个白眼怼了回去。她想起昨天因为反派黑化值净化速度过慢，被系统念了一个晚上的紧箍咒，头皮登时一紧，她小步追上前方的季凌寒，仿佛这样就能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

        不一会，她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剑冢”——一个门口长满了杂草的破山洞，说实话，她第一反应是：就这？？？忽悠鬼呢吧？

        她自以为悄悄地环视四周，发觉果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打头的轩辕敬和轩辕宇都是同款不可置信的表情，只有看似最无所谓的轩辕浩慢悠悠的跟上。

        随着“咔嚓”一声，季凌寒已将钥匙插入转动，门开了，果然，没有任何惊喜的里面一股阴暗发霉的味道散发开来，引得众人咳嗽不止，一个个狼狈的捂着口鼻。

        白苕看着阴森森的山洞，脑中顿时画面感超强，配上小厮们点上的火把，闪烁的灯火照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白苕感觉脑中拉响了十级警报。

        【66，这世界没有鬼吧？没有吧？】

        【本系统严格遵守大世界运行规则，请宿主放心，本次没有灵异鬼怪的存在。】

        白苕深呼一口气，猛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攥紧了季凌寒的胳膊，抬头望向季凌寒，发现他此刻也无奈的看着自己，四周也是似模似样的戏谑眼神，白苕尴尬一笑，立即放松了手。

        季凌寒常年身体虚弱，最是见不得这种潮湿充满灰尘的空气，他自从进入山洞以后，便咳嗽声不断，此刻他极力抑制住快要冲到嗓子眼的咳嗽声，转身对着轩辕宇他们道：“殿下们，这里便是神剑山庄的剑冢，请随意参观，就是年久失修，有些破败了，还望不要见怪”。

        轩辕宇谦和一笑，“劳烦季公子了，你不用跟着了，我们就随意看看”，说罢，竟是半点不嫌弃的开始四处转悠起来了，而轩辕敬则也一脸不耐的跟着四处溜达。刹那间，偌大的山洞就只剩下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季凌州、体弱的季凌寒，人小胆怂的白苕以及无聊的轩辕浩。

        季凌寒对这个一直围着白苕打转的轩辕浩没有半分好感，上一世夺嫡中，唯有他做了个闲散王爷，潇洒度日，可见也是个极聪明的人了，“殿下，不跟着一起去瞧瞧吗？”

        轩辕浩露出他那八颗大白牙，呵呵一笑，“本殿下向来胆子小，还是人多的地方安全，我就不凑热闹了”。

        “是嘛？”

        “对啊，对啊，这破山洞还没小丫头好玩呢”，挑眉看向了“清醒了”的白苕。

        季凌寒闻言，看着两人“和谐”的画面，皱起眉头，心里更是涌上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似乎是感应到季凌寒的不爽，白苕屁颠屁颠的回到他身边，指着身前的剑匣子，“少爷，这里面是什么剑啊？我看了一圈，只有这个剑匣最丑，我发誓”。

        季凌寒对白苕的“耿直”见怪不怪了，咳嗽一声，“我也不知，我也不怎么来这里？”

        说话间，一直沉默的季凌州不知何时走向前来，直愣愣的打开了这个白苕口中“最丑剑匣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把很衬剑匣的剑，真真是应了那句：什么锅配什么盖，绝了。

        季凌州紧紧盯着这把“丑”剑，口中喃喃自语，“漂亮”

        听得白苕和吃瓜的轩辕浩都惊讶的合不拢嘴，深以为季凌州的审美“别具一格”。

        听到兄长口中的喃喃之语，季凌寒的记忆一下子拉回了七年前，那时他尚且年幼，有一次季风喝的酩酊大醉，把自己当成了酒坛子抱在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他的英雄事迹以及母亲的温馨日常，其中就提到了这把“漂亮”剑。

        母亲对着年幼的季凌州说看人不能看外表，要注重内涵，世上之人，美丽的皮囊千千万，而高尚的内涵却世间少有。这把剑原身由千年玄铁锻造所成，通身黝黑发亮，泛着淡淡的寒光，削铁如泥，是尚武之人毕生所求。之所以会成为如今白苕口中的“丑”模样，是母亲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将其外身附着了一层特殊泥垢，遇一般雨水不化，只有当其加入特制的草樱子才能显现真身，说是为了为它寻得真正的“知己”，如此方能合二为一，达至武学最高境界。

        取名“漂亮”则是母亲纯粹觉得好玩，便在剑柄上刻下二字，以此为名。皇室想要进入剑冢的目的大抵就是为了寻它，可惜明珠早已近在眼前，却一早地便被忽视了，大概这就是母亲说的无缘了。

        轩辕敬、轩辕宇二人搜罗一圈败兴而归，看到这把“丑”剑，眼神出奇的一致，先是不解地仔细揣摩而后又不屑的瞥了瞥，再后来知道真相的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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