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你不能死

我心中莫名的有些难过，然后把诊断书递给小白，让她放回去，自己则是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

        老道依旧习惯性的蹲坐在门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路过的妹子，尤其是那大长腿更是让老道流连忘返。

        “昨天没有直播啊。”

        我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门口的躺椅上，笑着对老道说道。

        听到我的声音，老道终于回过神来，笑着对我说道：“昨天有点累了，所以停播一天，钱又不是一天赚的，你说是不是老板。”

        “老板，你看，那妹子的一双腿可真得劲啊，这能把我老腰给夹断了。”

        老道转头，又紧紧的盯着外面，这时候街上正巧走过一个长腿妹子，那身材确实还不错。

        我看了老道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老道的目光盯着那个妹子，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口，老道才缓过神来，对我嘿嘿一下。

        “老板，得劲吧。”老道笑着说道。

        不过我还是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老道，别装了，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

        听到我的话，老道的面皮僵了一下，脸上的淫笑顿时消失不见。

        “老板您果然慧眼如炬，火眼金睛，什么事都逃不过您的眼睛。”下一刻，老道又开始了习惯性的捧哏。

        我有些无语，没想到都这时候，这家伙居然还不忘了捧哏。

        不过一想到那个诊断书，我的心里就觉得有些压抑。

        “刚才在想什么？”我望着老道，对他问道。

        我当然知道，刚才老道坐在门口并不是真的再看美女，都这情形了，他要是还有那心就真的是没脑子的傻子了。

        很明显，老道并不是个傻子，而且还是饿很聪明的家伙。

        “我在想我这一辈子。”

        听到我的话，老道愣了一下，明白了我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过老道并没有在意。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今天的太阳正好，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老道眯着眼，他经常坐在门口，很喜欢这种被太阳照射的感觉。

        我也经常坐在门口晒太阳，不过我并不是喜欢那种感觉，而是想要提醒我自己，我并不怕阳光，我还是个人，不是  一个真正的僵尸。

        我和老道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在门口静静的坐着。

        “老板，来支烟抽。”老道回头，对我咧嘴一笑。

        “你能抽烟？”我皱了一下眉头，老道的诊断书上写的可是肺癌晚期。

        “嗨，都这样了，抽支烟怕什么。”老道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老道说的很对，都到这地步了，多抽一支烟，少抽一只烟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我在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老道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老道，这辈子还很长....”我试着劝导下老道。

        “老板啊，我都七十多了，也不长了。”老道吐出嘴里的烟，笑着对我说道。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导人这个活我是真的不怎么擅长啊。

        老道似乎知道我有些尴尬，所以没有让我继续说下去，而是指了指自己，然后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板，    其实，贫道也活过本了，这辈子，来过，走过，看过，遇过，又没病没灾的硬挺到七十多，该知足了。”

        我抽出一根烟，点了烟，对他说道：  “我是赢勾，是僵尸王，如果被我咬一口，你就不会死了。”

        “不死，那岂不是成了祸害一…………”

        老道说到这里闭嘴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我们在刚刚短暂的交流中，无心地各自插了一刀。

        “其实，我一直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至少还有个念想。”我对老道说道.

        “老板，医生说，我只剩下三个月了，甚至可能更短。”

        在我刚才坐过来的时候，老道其实就察觉到了我可能知道些什么了，

        现在老道就可以确定了，我是真的知道了。

        “这个不准的，我还有很多确诊的最后变成误诊呢。”我对老道说道。

        这事儿，确实不准的，很多不幸的癌症患者，一发现就是晚期，医生直接对病人亲属宣布了“死亡通知书”。

        但总是有人，能够继续活下去，配合治疗，良好的心理状态下，继续活半年，一年，两年，甚至更久，都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儿。

        只是，不得不承认，

        这种例子，确实有，确实存在，确实经常被拿来当作励志典型和希望之光，

        但很多没能熬过去的不幸者，他们不是不存在，也不是数量少，只是大家刻意地选择性忽略而已。

        我不希望老道死的，

        铺子里也不是正常意义上“生老病死”的地方，事实上，数来数去，算来算去，当初书店好歹还有俩正常人。

        一个端木清，一个老道，

        不过自从端木清得到了蚩尤的魂魄之后，也不能算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普通人了，

        现在，只剩下老道这一棵独苗，就像是大学里土木班里的女学生往往会被全班当作宝一样，

        作为书屋里硕果仅存的独一份，  谁都不希望老道就这么走了。

        老道的体内虽然有着钟馗的魂魄，可是跟我和赢勾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老道还是一个普通人，而钟馗，就像是碰巧进入他体内一样，和老道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关系。

        不过铺子里面和外面不一样，如果我想要老道活下来，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铺子里，别的不多，僵尸多。

        不管是我还是小家伙，只要给老道来上一口，这家伙就能变成一只僵尸，不用经受生老病死了。

        “老板啊。”

        老道舔了舔嘴唇，目光里，透露出一股子追思的情怀。

        “你说，我听着。”

        “老板啊，其实，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挺怕死的，我也想活，想活好久好久。

        活着，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老道这家伙今天果然有些不正常了，居然跟我聊起天来了。

        不过现在我能做的就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他想要说什么。

        “虽然我想活着，可是事到临头时，当我发现我得了这个病，当医生亲口告诉我病情时，我没有以前想象中的那么惊慌。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活了七十多了，  说实话吧，老板，

        也算够本了。

        这一辈子，吃过苦，受过罪，好日子过过，也被追杀过，也见了太多太多寻常人十辈子都见不到的光怪陆离。虽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去写个回忆录什么的，

        但这辈子，活得还是很精彩的，  就算现在死了，我也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亏了。”

        老道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对我笑了笑，“真的不亏了啊，老板，也觉得，是时候了，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了，再活下去，我自己因为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就这样走了，多好。”

        我望着老道，没想到这个平时贪生怕死，有了危险总是第一个逃跑的家伙今天居然会说出来这么一番话。

        当死亡真正的来临的时候，老道=居然比谁都要镇定。

        不过有一点，我一直没想得通，那就是，如果老道死了，且拒绝了自己的帮助，想“尘归尘土归土”。

        那么，他的灵魂会去向何方？

        会和普通人一样，下地狱，走黄泉，过奈何，再去往生？

        还是，  彻底的终结？

        毕竟老道虽然是个普通人，可是体内还有钟馗的魂魄，如果他死了，那钟馗的魂魄会做什么选择。

        难道就这样看着老道去死？

        “老板，其实，我一直觉得这辈子，我过得有点累。”

        老道转过身，  面对着我，然后说道：

        “我一直有种我对不起很多人，辜负了很多人的歉疚感，所以我一直想要做些什么去补偿什么。

        但最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真的没发现也没找到，我到底对不起过谁…………”

        “其实，别想这么多，好好活下去才是最正确的，能找到办法的。”

        我站起来，望着老道，对他缓缓的说道。，

        这句话，不是安慰，倒是带上了些许属于老板的霸道语气，因为我真的不想让老道死，也不允许他死！

        听了我的话，老道眼珠子“滋溜”一下，转了一圈，

        然后说道：“其实，也没啥，老板，我会去医院配合治疗的，不就是癌么，医生说仨月，但我真的觉得我能活过不止仨月。”

        “你放心，在你快死的前一天晚上，我，或者我会让小家伙咬你一口。”

        老道看着我，一阵无语。

        我一把攥住了老道的衣领，把脸凑近了老道：

        “矫情的话，我真的不想多说，但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的。”

        老道耸了耸肩，见我没撒开手的意思，老道只能委屈巴巴地道：

        “老板，呜呜呜，还是你对我好，但我真的不想变成僵尸啊……”

        “你，没得选择。”

        “老板，别啊，别这样，人生就是一场游戏，有始有终才有点儿奔头，一直可以续命这游戏玩儿得也就没意思了。”

        “老道？”

        “嗯？”

        “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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