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烫伤

白小泉憨憨干笑了两下，转头拉上帘子开始窸窸窣窣地换衣服。过了会儿，才从里面转出来，边把衣服放在行李箱里，边轻叹一下，“饶珂，没有人可以只靠自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没见谁像你这么要强，我也是搞不懂，苦了沈曜，帮你都得偷偷摸摸的。”

        饶珂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垂了垂双眼，

        “你说你，大明星沈曜你都不要，那你还想要谁，人家都是赶着往他身上贴，你倒好，溜得比兔子还快，”白小泉说着，一脸奸笑地从饶珂脸上滑过，“那就是那个温柔学长，对吧，”说着，她点点头，“我看他也不错，值得托付。”

        饶珂靠在墙上，阴影笼在她身上，她低垂着双眼，面沉如水，没有说话，也不是谁说能要就要得起的。

        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我。。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一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也不知道白小泉到底有没有听见，她把自己脚上镶钻的粉色水晶鞋脱了下来塞进包里，一脸痛心疾首说，“饶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曾经也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走到哪，我们都是别人最瞩目的焦点，”白小泉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咧着嘴笑起来，

        “你有你的骄傲，你有你的理想。。你以前最多只是比较安静，但还是很野，很放肆的，你现在。。现在就跟折断了羽毛似的。。”白小泉小声嘟嚷了一句，

        饶珂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快要听不下去，摇了摇头，“那早就已经不再是我了。”

        “我知道你经历了那些。。”白小泉斟酌了一下言辞，“那些不好的事情。。可是人总是得往前看，对吧，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是吗？一切真的过去了吗？”饶珂脑子里忽地充斥了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来，仿佛利剑一闪，让她忽的晕晕沉沉，她面色惨淡，低语道，“那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白小泉看她沉默不语，仿似身子摇摇欲坠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忙说道，“好了好了，我以后再不说这些了，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逼你了。”说着，白小泉叹了叹气，“那至少不要拒绝别人的好意，”之后，白小泉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还有些事情，就忙着先走了。

        彤彤和饶珂一起从音乐厅正门顺着人潮走了出去，“不错不错，”彤彤肃然说道，“我也算成功升华了一回，感觉自己整个人镀了一层高雅音乐的圣光，正荡漾在艺术的海洋，旋律的月华之中，整个人是充满了鲜活的能量啊。”饶珂刚从光线暗沉的音乐厅中走出来，眼睛好似被亮光所刺，拿手捂了捂眼，听着彤彤这番话笑了起来，

        “你这个文采可以去写文章了。不过，比起来，我倒是更喜欢戏曲。小时候，爷爷老是拉着我听戏曲，现在好久不听了还蛮想念的。”

        彤彤啧啧道，“高雅，文化人，书香门第啊。”饶珂嘻嘻地又笑起来，“我现在觉得你的确是升华了，说话都已经文绉绉的了。”“那是，必须的。”彤彤笑道。

        接着，彤彤搭车去了另一个方向，而饶珂转过身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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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向晨和沈曜正要去赴个聚会，沈曜说想起自己公司有个资料要看一下，过去十来分钟的。蒋向晨见他现在竟然颇有了工作狂的特质，大为讶然，就打趣道，“沈曜，你猜我前两天我见到谁了？”

        沈曜专注地看着文件，分过神来笑了一下，“谁，你的旧情人？”背后通透的落地窗照得房内一片透亮。

        蒋向晨靠在办公桌旁，腿交叠伸着，盯着坐在转椅上的沈曜，说道，“不，是你的旧情人。”

        “是吗？”沈曜听了以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既没抬头，表情也无甚变化。

        蒋向晨见他不答，啧了一声，接着说，“然后呢。。”他拖了个尾音，终于如愿看到沈曜皱了皱眉头，拿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蒋向晨带着笑意，接着说，“然后呢，我就约她出来小小地聊了一下。”

        沈曜表情这时才有了些变化，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睛，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重重搁了下来，砸出啪嗒的声音，望着他，“蒋向晨，你觉不觉得你闲事管得太宽了？”

        “啧啧，”蒋向晨笑得邪里邪气的，“那你想不想知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沈曜眼神顿了一下，低下头去再次翻着资料，没搭话。

        “你既然怎么上心，为什么不主动去找她？”

        “嘁，”沈曜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咧着嘴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我沈曜什么人，还有人需要我上心？”

        蒋向晨被堵了个无话可说，“嘁，我还不是关心你，省得真成了工作狂人，我会被吓死的，”接着，又盯了他眼睛半会儿，想起什么似的又笑着说，“我发觉你们俩从某种程度来说真还挺像的。”

        沈曜仿佛充耳不闻，只蹙了下眉说了句，“下次别去找她了。”

        “行，我多管闲事，”蒋向晨自讨了个没趣，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说你，这都国庆了还跑过来看什么文件，诶，”他又一脸玩味，“既然你不想听你旧情人的消息，那你说说你跟那个边美人怎么样？”

        沈曜拧拧眉，“边雅寒？”“对，”“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诶，你俩最近在微博上可火了，都上过热搜了，”蒋向晨笑着道。

        “我怎么不知道？”沈曜皱着眉头，“切，你现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嘛。”蒋向晨笑道。

        沈曜偏头沉思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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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两日，饶珂四处找不到的耳机线终于想起来是落在公司里了，于是抽了个休息时间就跑回公司拿。

        门口的保安一脸无精打采地吹着电风扇，看了她一眼，话也懒得说，让她登记了一下名字就让她进去了。

        去到公司的时候，公司的玻璃门正开着，日光灯照得透亮，零星的几个同事还在电脑前唉声叹气地奋战着。饶珂跟他们算不上多熟，走进去相互问候了两句，“还在加班？”“嗯，惨啊，”对方发出哀怨的声音，“别人放假我加班。”

        饶珂笑了笑，“都一样，下次就轮到我们了。”那同事好似受到了安慰，从电脑前偏了个头出来，“也是。”接着，她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四处翻找着，终于如愿在文件夹底下找到了耳机线，她笑了笑就把耳机线塞回了包里。

        她想起上次南姐提到的拍摄项目案，思衬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应该多了解一下，于是，她打开电脑翻出文件夹仔细地分析研究了一会儿，又思索着添加了一些可能的内容填了上去，电脑前屏幕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跳动着，映照着她皙白的小脸上沉静如水的专注神情。

        夜色渐渐暗了，她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拿起手里的马克杯就起身去茶水间接水，窗外是连绵的黑沉的夜，仿佛能看到不远处海天的交界线，复印机有节奏地运转着，在一片静籁中格外清晰。

        她接完水刚准备转身，不远处一个立着的挺拔身影忽地吓了她一跳，她手不觉地抖了一下，哐当一声，手里的杯子打翻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里面的滚烫的热水泼了出来，溅在她系着珍珠绸带的凉鞋上，光裸的脚背瞬间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嘶，”她蹙着眉吃痛地喊了一声。

        一直倚在墙壁旁那如雕塑般屹立不动的人影仿佛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向饶珂走过来，墨剑式的浓眉紧紧地拧了起来，他低沉地发音，“你就不能小心点。”

        饶珂看着沈曜走近的身影有点发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谁知他就这样走过来，靠近她，问她，“烫到了没有？”声音一时竟说不出的温和。

        饶珂有点被惑住了，沈曜放大的俊朗侧脸就在她的眼前，她只是怔怔望着他，抿着唇也不讲话，

        “说话，”沈曜盯着她，神色带着丝恼怒，瞳孔里仿佛盛着漆黑的漩涡。

        她回过神来，无奈地抚了抚脚说，“烫。。烫到了。”

        “能走吗？”沈曜又问她，饶珂忙答，“能走的。”说着，她便磕磕绊绊地往前走了两步，右脚在地上一颠一颠地移动着。

        沈曜望着她的步伐，神色有些不耐，不由分说地曲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温热的胸膛瞬间传至她的全身，她浑身不觉一颤。

        饶珂颇有些受惊，垂在他背后的左手不知如何摆放，忙道，“沈，沈曜，放我下来，这里是公司，”沈曜自是不理，一路沉默着往前，饶珂又喊了一声，默默望着他毫无反应的侧脸，只得作罢。潮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她感到沈曜的胸膛起伏着，往前迈着沉稳的步伐，近在她身侧仿佛是自己的呼吸一般，空气里氤氲着潮湿而燥热的气息。

        沈曜抱着她往洗手间走去，把她搁在瓷砖台上，一阵凉意袭来，他拎着她脚上的凉鞋就准备脱下来，饶珂惊地忙伸手往前，指尖碰着指尖，令饶珂心里一颤，“沈曜，我自己来就好了，”沈曜看了她一眼，没和她争辩什么，望着她一点一点地把凉鞋脱下来，这才又打开水龙头。

        清水哗啦哗啦地直冲在她的脚上，几丝疼痛被熨烫得舒服了些，整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静得只听到两人的呼吸，还有啪嗒啪嗒的水声和瓷台清脆的碰撞声，她感到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洗刷着她脚上的滚热，仿佛也洗刷着内心的烧灼。

        “我好多了，”饶珂望着他顺长的睫毛一瞬一瞬地眨着，说道，沈曜又不由分说地要抱他去医务间，饶珂再也不乐意，坚持道，“沈曜。。沈曜！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说着，便挣扎着撑着瓷台缓缓往下。

        沈曜眯了眯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捞起她腰，浑身笼着一丝阴云般，重重地把她放在了地上，颠得她脚踝一疼。接着，他便不由分说地抓着她手腕就往医务间走去，饶珂吃力地跟着他的节奏，她感到脚上的疼痛与手腕上的力道同时传来，隐隐让她浸出些冷汗，却仍是沉默着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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