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恢复记忆的第十三天

到了下午，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场。

        “你说蔺世子怀里那只雪狐是怎么来的？忒吸睛了。”

        姜兰心听到边上有人闲聊，不由地驻足偷听，小梨看她不动了，以为有什么忘记拿了，回头看了看并未发现。

        “我记得蔺世子早上进林子的时候也没带弓箭吧，肯定不是他自己猎的。”

        就是，他纯纯地就是来装模作样凹造型的！

        “当然是蔺二公子了，你看他今天猎了多少东西。”有人答道。

        嗯嗯嗯，就是这样！姜兰心狂点头。

        “那肯定啊，就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能猎什么，不让猛兽叼走就不错了。”

        “哈哈哈，谁不知道蔺世子空有美貌其实就是个既无文采也无武艺在身的草包啊，还佛痴，谁知道他在寺里都在干什么。”

        姜兰心有些愤愤不平地看去，说话的男人眼圈比自己的头发还黑，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活像是被什么掏空身体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刚想说些什么，一道男声打断了几个男人的谈话。

        “我兄长是不爱在外面表现自己什么，比不上几位，喜欢嚼些别人的舌根。”蔺熙站在不远处，显然也是听到了这些话。

        几个说闲话的有些讪讪地望着他，背后说蔺世子还被他亲弟弟抓包，几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说几句惭愧就匆匆忙忙走了。

        脚步顿在原地的姜兰心第一次细细看着男主，不知为何，这样的男主让她觉得鲜活多了，不再是单薄的纸片人。

        蔺熙被她看得有些燥得慌，避开她的眼神，盯着一旁的地面道：“姜小姐，这边还有些鹿肉，都是小鹿身上最鲜嫩之处……”

        “大姐姐——”

        姜兰栀突然从旁里小跑过来，一边用绣帕拭着不存在的汗珠一边说道：“大哥哥他们等你好久，你这也太慢啦，呀……”

        她似是才看到不远处的蔺熙，掩着唇笑道：“真是罪过，我是不是打断蔺熙哥哥和大姐姐说话了？瞧我，找大姐姐找得有些急了，都没看到蔺熙哥哥。”

        蔺熙抿唇：“没事。”

        “我还没再次跟蔺熙哥哥道谢呢，今儿的鹿肉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了，嫩得入口即化，可惜太少啦，大哥哥和二姐姐他们没吃几口就没了。”

        “无碍，还有剩了些，稍后你们一起带走吧。”蔺熙有些提不起兴致地回答，眉头有些下沉。

        “那就多谢蔺熙哥哥了，是吧大姐姐？”姜兰栀笑盈盈地挽住姜兰心的胳膊。

        姜兰心不自在极了，矗在男女主中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一千瓦的灯泡，她附和着笑笑，也跟着道谢，身子仍是僵硬的，只想把女主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她好赶紧溜。

        像是看出她的不自在，蔺熙没有多说什么，便跟她们道别了。

        姜兰栀笑着向蔺熙挥了挥手，面上是这个年龄特有的娇憨，眼里却满是郁色。

        “大姐姐……”姜兰栀仍然没有拿下手来，轻声唤着姜兰心，柔柔地倚靠在她身上：“我十多年流落在外，很可怜对不对？”

        姜兰心纳闷地侧头看她，突然对她说这些做什么？

        “大姐姐没吃过我吃的苦，我也不愿意大姐姐像我一样被人肆意辱骂、故意不给饭吃、甚至差点被人卖了换钱。”

        姜兰栀的声音仍是柔柔的，声音小得只有姜兰心能听到，但是话越说到后面，就越来越慢，甚至是一字一顿，让姜兰心赶紧心底泛起丝丝凉意。

        “啊，那什么，你受苦了。”姜兰心呐呐道。

        “是呀，我受了很多苦。”姜兰栀突然粲然一笑，看着姜兰心把剩下的话说完：“所以大姐姐愿意多疼疼我，多让着我，对不对？”

        小梨就站在离两位姑娘两步远的地方，好奇地戳戳糕玉：“你家姑娘说什么呢？声音这么小？”

        糕玉也不解，不过她向来事事以主子为先，就呆呆地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姐妹间的悄悄话，咱们不好听吧。”

        看着糕玉，小梨就想叹气，果真是翠玉说的那样，这小糕玉人不仅小还呆，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能被分给各个少爷小姐屋里，也就合三姑娘的眼缘了。

        还是她小梨看着更聪明些。

        就这么一分神，再看过去时，两位姑娘已经分开站了，三姑娘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只有她家姑娘眼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兰心在想，她这是……被女主要挟，不对，道德绑架了？

        知晓剧情的她肯定举双手对女主投降不跟她的女主光环对对碰，但是她还是觉得违和，她在全书中就没有跟女主抢过什么，至于这么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么？

        今天的姜兰心，依旧摸不准女主。

        疯玩了一天，如意都给她备好热水了准备让自家姑娘好好洗漱一番早点休息，结果外面有人传话说老爷回来了，夫人让各位少爷姑娘去老太太那儿一起吃个便饭。

        “嗯？父亲回来了？”姜兰心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让翠玉给她简单弄一下头发，本来想不吃晚餐早些睡觉的，看来天意让她能吃上送去娘亲那儿的兔肉了。

        “是，除了柳姨娘似是有些不舒服，二少爷不去，其他姑娘和大少爷都会去。”小梨把她听到的说给姜兰心听。

        翠玉赶紧为她梳了双髻，用两股绳一边绕一圈，可可爱爱的发型就出来了。

        姜兰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晃了晃头：“及笄后，是不是就梳不了这么可爱的发型了？”

        如意帮她打理了一下刘海，笑着说：“姑娘想这样梳可以呀，只是在院子里就好了，要去这样出去别人还以为姑娘还是个孩子呢。”

        “我不是个孩子吗？”姜兰心这会儿一点都不羞了，把前世的心理年龄去掉，她及笄还有几天呢。

        “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姑娘你再不出发的话又得挨夫人说了。”如意双手合拢站在一旁，说出的话让姜兰心忙跳起来。

        “走走走，最后一个到祖母又得瞪我了！”

        最终她还是最后一个到的，叫了人以后踮着脚走到姜兰蕙旁边，默默坐下，姜兰心不用抬头都感受到老太太射过来的犀利目光，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比老太太佛堂里的菩萨坐得还稳。

        “动筷吧。”老太太收回目光道。

        一众人忙跟上，姜兰心吃了几筷子素菜，等了半天看麻辣兔腿没人动，老太太不吃荤腥，她爹娘倒是连连品尝那盘鹿肉，边默默地把面前馋了她许久的兔腿夹到自己碗里。

        “兰心今天也跟你们去打猎了？”姜兰心手一抖，兔腿落到碗里。

        姜义思点头称是。

        姜老爷哼了一声，胡子都飞了起来：“胡闹！都是要及笄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受伤了怎么办？”

        林倩见状，夹了盘里的兔肉给姜老爷碗里：“老爷尝尝呢，这是心儿猎到的，特地带回来给我们尝尝的呢。”

        “嘶——”姜老爷尝了一口，有被辣到，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吃了几口素菜。

        姜兰心不敢动筷，嘴硬道：“我连皮都没蹭到，再说了，隋家姐姐带着我呢！”

        “隋家那孩子从小跟着她兄弟练武，你跟人家能一样？”姜老爷又吃了口夫人给他夹的鹿肉，赞许地点头。

        “那是，隋姐姐可厉害了！她今天不仅猎了许多小的，还猎到了一头这——么大的鹿呢！她还送了许多野味给咱们家，我都让送到厨房了。”姜兰心得意地向她爹比划。

        “我是让你给我夸这个的？”姜老爷又有些来气，又尝了一口鹿肉：“不过这肉确实鲜嫩，隋家丫头确实有心了。”

        “这可不是隋家姐姐猎的那头。”姜兰蕙插嘴：“这是蔺熙哥哥送给咱家的，他今儿也出了好大的风头呢。”

        话音刚落，姜兰蕙就见几个长辈眉头皱起来。

        姜老爷目光有些不善：“你何时与蔺家的二公子这么亲密了？”

        “父亲。”姜义思忙帮二妹妹挡住：“是上次踏春偶遇了蔺家两位公子，我们相谈甚欢，那蔺世子就提议不比喊得那么生分……”

        “那是别人对你们客气，还真端上了？”姜老爷仍不放过。

        姜义思闻言低下头：“父亲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轻轻地擦了一下嘴，姜兰栀柔声道：“父亲且不必如此生气，伤了身体可不好了，我相信二姐姐没有那种攀高枝儿的想法的，二姐姐只是太单纯了，过于相信了蔺世子的话。”

        姜兰蕙可不信姜兰栀那么好心为她说话，有些口不择言：“你又来阴阳怪气什么？怎么，只许你当真想要攀上侯府，就不许我将来家的好了？”

        “住口！”姜义思厉声道：“二妹妹慎言！”

        话一出口，姜兰蕙就后悔了，无论如何，这实在不是该在长辈面前说的话。

        果然，姜老爷的胡子已经气得要飞到鼻子上了：“你就是这样想你妹妹的？”

        林倩在一旁也放下筷子，失望地看着姜兰蕙：“兰蕙，我上次告诫你们的话你都忘了么？怎可如此不知羞？”

        “怎么——小娃娃间的拌嘴，你们也要当真？”老太太慢悠悠地出声了，明摆着要护着姜兰蕙，目光一转又落到姜兰心身上：“都像你养的这个，一天到晚万事都没个正形，什么都学不会，都及笄了还一副蠢样才好？”

        “咳咳咳……”姜兰心一口肉没吞下去被呛到了。

        万万没想到，她啃个兔腿也会被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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