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县试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有死了碾为尘泥永世不再见的，也有已经长的枝繁叶茂直通天际的。

        时光如流水，光走不回头。当年的垂髫小儿，如今已经成了翩翩少年郎，身长七尺，发黑如墨，白齿红唇，双眼如炬，端的是意气风发。

        “七年了，是时候了。”

        如今正是三月好春光，冬雪已化，新芽初露。航山村的小学堂依旧保持着原样，推开老旧的木门，承璋和承瑱拿着包袱跨过台阶进了屋子。

        先生的额上又添了几道皱纹，“承璋、承瑱，你们来了。”

        承璋和承瑱弯腰行礼，“先生，学生来了。”

        “嗯，你们稍等片刻，等其他三人到了，我们便一起出发。”说完，便给承璋和承瑱倒了一杯茶。

        不过须臾，一个身著淡青色长袍头带玄色帽子的少年进来了。

        “见过先生。”少年一进来便向先生行了礼。

        “闻玉，你来了，快坐吧。”

        待先生说完之后，承璋和承瑱就站起来向来人行了礼，口中还道：“见过清举师兄。”

        “承璋师弟，承瑱师弟。”来人还了礼后，就落了坐。

        此人名为萧清举，是承璋两人的师兄，去年已经加了冠，先生取字为闻玉。真可谓是人如其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接着李航，秦枫两位师兄也来了。李航师兄今年廿三岁，也已经加冠，取字景止。秦枫师兄尚未到弱冠之年，今年不过十八岁。

        “好，人齐了，走吧。”

        承璋一行六人集结于此，是为北行到溧洋县参加三日后的县试。综合考虑，六人决定走速度较快的水路，撑船的是村里一个常年跑码头的汉子，听说承璋几人要去考试，便二话不说分文未取的送了承璋几人。

        六人坐的是乌篷小船，乘船的汉子常年活在水上，撑起船来又快又好。半日不到，六人就已到了县里的一处水埠。

        和船夫道谢后，六人走上了岸。先生带着五人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条逼仄的巷子里，在一家人门口前停了脚步。

        “咚咚咚”三声过后，就见一年约六十的白发老者来开了门。

        先生和此人已经算是很熟了，“子阳，我又来叨扰了。”

        “哈哈，明德，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其他几位师兄显然也是认识这位老者的，立马行礼道：“黄老，打扰了。”

        “哎哟，不必多礼，快进来快进来。”

        进了门后，先生就指着承璋二人说道：“子阳，这是今年新来考的我的两个学生，这是余承瑱，这是余承璋。承瑱，承璋，这是黄老。”

        介绍完后，承璋、承瑱赶紧给黄老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哎呀，还有这么小的，承璋、承瑱，今年几岁了呀。”

        “黄老，我今年十四岁，弟弟今年十二岁。”

        “哎呀，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寒暄过后，先生就带他们放了包袱。放完之后，几人就去了县署礼房。

        县署礼房比承璋想象中小了不少，此时礼房里排队的人不少，承璋几个也就顺势站到了队伍的最后。

        这亲供、互结、具结填的着实慢，已经过了晌午还没轮到承璋他们，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先生已经有了经验，嘱咐了承璋几个几声，就带上萧清举去了一旁的小摊那里给每人买了一碗煿金煮玉和一个松黄饼。这小摊贩也聪明的很，见今日等待的人多便特许大家将碗带到队伍中去，只要吃完还回来便可。

        先生和清举师兄跑了两趟给大家送了东西后，众人就着煿金煮玉，吃了松黄饼。将碗送还之后，不一会儿就到了承璋他们。

        “这是亲供，你们五人每人填写好交到我这里之后再互结保单。”

        那亲供上要填上自己的姓名、年岁、籍贯等，还要写上自己的三代。承璋郑重其事的填完了亲供，吹了吹纸，又晾了晾，递给了主事人。那人看了看承璋确认了之后，就放在了一旁。

        等五人都写好了亲供，主事人又给了保单。“这保单可不能轻易写，到时候有人作弊可是要五人连坐的哦，想清楚了再写。”

        五人在学堂里已经相识了不短的时间了，都确定对方不会作弊，就互结了保单。

        待保单结完，又确认了先生的身份，这番廪保完发了准考证才算报完了名。

        利用三日习惯了县城的生活环境和饮食，承璋终于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正式考试。

        县试入场这日，承璋带上五日的文具食物炭火还有准考证在黎明时分进了龙门。承璋看了看考场的环境，觉得真的是相当狭小，在这房子里考上几天的试恐怕人都要出问题了。

        等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喊到了承璋的名字。出来的一刻就有两个搜子上来搜查了全身。

        “余承璋，年十二，川洛府溧洋县远山镇航山村人氏，体格正常，唇红齿白，耳朵有痣……”待读完之后，又让搜子确认了未有夹带才让进了院。

        进了院后，教官向考完行了揖，集合了做保廪生之后，才被允许上前领了卷子。

        “余承璋，余怀仁廪生保。”

        “廪生余怀仁保。”

        等唱完保，承璋便捧着试卷去了自己的座位，座位还算不错，玄字三号，远离厕所，屋顶也不漏。打开一看，卷有红线竖直道格，每页十列，每列十五字，总共发了十几张考试卷，还有一些草稿纸。承璋粗略的看了看题目，考的是贴经、墨义和试贴诗。其中，贴经题三十道，墨义题五十道，试贴诗一首。

        贴经即为填空，承璋对此胸有成竹，粗粗看了看题目的范围就有《孝经》、《论语》、《礼记》、《左传》、《诗经》、《周礼》等，心中有数之后，承璋就看了墨义题。

        墨义题选自《五经正义》，每经五道注五道疏，承璋就算已经很努力的在背了，总还是会遗忘或者是背不全，粗粗一看，就发现了一道自己不怎么熟悉的题目。

        最后一首试贴诗倒是中规中距，要求以一种植物写一首五言六韵诗。

        承璋取出砚台笔墨，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就在草稿纸上用正楷练了练，把贴经都初步写好之后，小心翼翼的誊抄到了试卷上。

        做完贴经还早，便又开始打了墨义的草稿。打了差不多二十道题的草稿之后，就觉得腹中饥饿如鸣鼓，便停了笔。

        先是把试卷小心的放到了位子上，又把墨条砚台都仔细收了起来，连毛笔也用一旁的清水洗了干净，才放心的把试卷放回了原来的地方，用镇纸小心压了之后，才在自己的篮子里拿出糕点吃了起来。

        随意吃完糕点之后，就又开始写起了卷子。

        墨义题着实不简单，他数了数自己不知道和不敢确定的数量发现竟有七八道之多。承璋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凉了，镇定了一下，就开始想起诗来。

        他仔细衬度了一番，觉得还是保险一点，将清代郑燮的一首《竹石》进行了改编扩充，写了一首五言六韵的《赋得山间竹石》。

        写完所有试卷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仔细检查了几遍之后，就小心的放到了一旁等着人来收。

        考场是不供油灯的，所以他必须趁着还有光亮的时候解决晚餐。晚餐他还是决定吃糕点，但是承璋烧点热水喝。

        小心起了炉子烧了点热水之后，承璋整个人都觉得通泰了。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有收卷的人前来收走了卷子，等他完全吃好，天已经擦黑了。

        晚上没有油灯又无事可干，承璋就只能裹紧了被子在狭小的号舍内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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