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子

承璋也觉得自己不适合待着这里，就和承瑱一起进了屋子。屋子的隔音效果着实一般，他在练字的时候还一直听到什么“不好了”、“胎位不正”、“没力气了”。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去了也没用。

        还没等他克服外界因素的干扰，承瑱就问道：“小璋，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吧。”

        承璋也不想拒绝，这么些日子下来，二伯母早就成为了他的亲人。二伯母很希望有一个自己的男孩儿，二伯母做的鱼是做好吃的、二伯母是家里过的最苦的人。

        “好。”

        出了门，余老爹已经不见了，慧姊带着慧花、慧秀、慧桃在厨房里猫着，男人们都撑着个伞在房门外等着。

        他看见二伯父在房门外抱着个头捂着，爷爷开始抽起了好久不碰的烟，大伯则是在帮着取炭火和收集雪水。他不好上前去等着，就拉着承瑱到了厨房里。

        等待是漫长的，梁氏来取水的时候看见那么多孩子都饿着肚子猫在厨房里，又想着里面的王氏也没力气了。

        就用一个锅坐着水，另一个锅放起了面条。承璋怕大家吃不饱，就像早晨一样拿了好几个番薯放到了火里烤熟。

        等面条熟了之后，梁氏又赶忙给王氏做了两个荷包蛋，其他人则是用酱油随便炒了一下蛋铺在在了面上。

        “承琥、承瑱、承璋你们三个把面小心点端出去给爷爷他们。”

        爷爷他们虽然心急，但是也没办法，又确实是饿了，就拿着碗把面几下吃完了。就只有二伯父怎么也不肯吃，说是要等孩子出来了再吃。

        就在这时，稳婆满手都是血的出来了，“再下去闷的时间太长了，恐怕不行了，保大还是保小，你们给个准话吧。”

        二伯一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是要晕厥过去了。稳婆还是在催，“快说个话吧，里面还忙着呢。”

        爷爷艰难的开了口：“保大吧。”

        得了准信，稳婆又进去了。这时余老爹把王老太两口子接来了，孩子还是没下来，王氏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弱。

        里面王氏很不好过，生产的痛苦几乎要把她撕裂了，她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娘，我快不行了，一定让孩子活着。”

        “梅子，你别说胡话，来，你吃口面，啊。”

        “娘，我吃不下了。”

        王老太一来就眼泪止不住了，喊着：“梅子，妈来了，你撑住啊。”说完，就进了产房。

        “梅子，梅子，你用力啊，妈等着抱外孙呢。”

        “妈，你来了。我没力气了，要不行了。”

        这时，余老太发了狠，一下子冲到外面鸡圈里，抓了只最肥的下蛋母鸡，一把杀了，又用热水快速褪了毛，加了柴，放在炉子上炖着。

        做完这一切，余老太回了产房，“梅子，你闻到了没有，你先把面吃了，不爱吃面，吃蛋也行。娘已经在外面给你炖了只母鸡，等你生下孩子就可以喝香喷喷的鸡汤了。等你生下孩子，娘就给他打金锁，咱不打银的，打金的。再给你买个实实的金镯子。慧姊他们就要有弟弟了，你加把力啊。”

        也许是被美好的未来给激到了，王氏猛的用了一下力，产婆马上喊道：“再来再来，头出来了。”

        王氏吃掉了两个荷包蛋，又在产婆的指挥下，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诞下了孩子。

        “哇”的一声哭声响起，蹲着抱头的二伯猛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向了产房。过了一会儿，稳婆走了出来。

        “秋兰嫂子，我媳妇怎么样了。”

        “哎呀，恭喜恭喜，母子平安，敬鸣啊，你有后啦。”

        二伯开心的跳了起来，嘴里还大声喊道：“太好啦，我有后了，爹，我有后了。”

        王老爷子也很开心，嘴里一直嘟囔着：“有后了好啊，有后了好。”余老爷子一下就拿了一两银子给了稳婆。

        稳婆道了句谢，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走了。众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下子精神放松起来，就都感觉到了这刺骨的寒冷。

        梁氏也为王氏感到开心，想着大家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就和余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去后院杀了只公鸡炒了个鸡肉，做了一道油焖笋，还炖了一大碗鸡蛋，烧了一道香菇萝卜汤。承璋也把煨着的番薯都取了出来放在箩筐里端上了桌。

        饭桌上，大家都有些感喟，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大伯说了句太好了。大家才纷纷说了起来，先是王老爷子说要让那些嘲笑的人好好看看，然后是余老爷子说明天要放多少挂的鞭炮，余老太太则一直在说金锁要打成什么样的款式……

        次日

        一家人摸着黑就起了，余老爹要去镇上送笋，买二十挂的鞭炮、近千个鸡蛋和一些苏木，还有承璋特意嘱咐买的红色对联纸。余老爷子则要去学堂里帮承璋三个请假和处理添丁的一些事宜。

        “大哥，昨天敬鸣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来和你说一下今天承琥他们就留在家里帮忙了，承璋还让我和你说让你和他的朋友两个叫刘元刘初的说今天不能教他们了。”

        “好，我知道了，敬鸣也是有后了，我们余家又多了口人，这是大好事啊。孩子名字取了吗？”

        “还没呢，这就等着你取呢。”

        先生也没推辞，毕竟以前这活都是他干的，“敬鸣盼这孩子盼了快十年了，他又来的如此不易。我想好了既然都从王字边，不如叫他承璲，璲字与遂同音，希望他以后顺顺遂遂，别再这么不易了，如何”

        “承璲，承璲，这名字好，真好。那大哥你看什么时候能给入族谱。”

        “洗三那天吧”

        “行，那我走了。”

        “好，你去吧。”

        等余老爷子进了门，二房已经挂了弓，大伯二伯则在不停的编篮子，以备等下送鸡蛋好挎着。

        余老爹紧赶慢赶着回了家。余老太太叫余老爹把鸡蛋送到了厨房，林氏负责洗刷鸡蛋，粮食负责把鸡蛋过凉水并分装，余老太太则负责烧红鸡蛋，承璋几个被叫去给鸡蛋画墨点。

        承璋趁着点鸡蛋的空档把门联写了，上联为‘吉年贵胄喜添子’，下联为‘好岁福门乐招财’，横批则是‘喜事连连’。又将门联拿与众人过目后，都觉得很是不错，就让大伯换了上去。

        二伯已经被打发和王老爷子、王老太太一起到红友村王氏的娘家送鞭炮去了。烧完所有红鸡蛋，已经是一两个时辰后的事情了。把这些大伯换完门联，就挂上了鞭炮，吆喝了一声后，就点燃了鞭炮。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十挂鞭炮足足响了半个时辰。虽然天很冷，但是被这气势十足的鞭炮声给勾起了好奇心，余家门口还是围了不少人。

        家旁的条云婶子问道：“敬朝，你们家有什么喜事呀，这鞭炮可是放的整个村都听见了。”

        “是啊，这鞭炮放的可真够响的。”强忠叔附和道。

        大伯其实站在那里就等着人来问，“哎呀，这不是我弟妹，昨天晚上给我们老余家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们这是，嗯，叫什么来着，对，叫弄璋之喜！”

        “哦，是敬鸣媳妇儿生了啊，怪不得，那可真是恭喜恭喜了。”条云婶子和梁氏的关系不错，连带着和余家的关系都不错，是经常来串门的。

        余太爷有三个弟弟，其中最小的弟弟叫余永嘉，如今还在世，是余家的族老，身子硬朗，住的也近，看见是余三爷家放鞭炮，也在围观的人群中。“啥，是敬鸣媳妇儿啊，生了是男孩吗？”

        大伯知道这位四太爷有些耳背，特地放大讲话的声音，“是啊，四爷爷，是男孩，敬鸣有后了。”

        “有后了好啊，有后了好。”

        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好，但大体的意思都是恭喜之类的。这时，余老太太带着几个媳妇每人提着一整篮红鸡蛋出来了。

        “来来来，每家八个红鸡蛋，大家不要嫌弃啊。”

        此时，鸡蛋还是金贵物，八个鸡蛋在乡下着实不少了。大家都拥着上来拿，承璋看架势不对，就进屋拿了纸笔来，又叫上了余老爹给自己报人名，拿一家写一家，这样后面就不会少发或者多发了。

        “来来来，条云这是你家的。大柱这是你家的。大家如果看见没拿的人帮忙叫过来拿啊”

        几个媳妇儿在这里帮着发邻居朋友家的，余大伯和余老爹则被余老爷子叫去给亲戚家送红鸡蛋了。

        像余大爷爷、二爷爷家这种，就要家里人特地跑一趟送去了，送的也不是八个鸡蛋，是十六个鸡蛋。

        等到了晌午，还没有忙完，匆匆吃了午饭后，余老爹又被余老爷子吩咐下午送红鸡蛋给已经出嫁了的雁姑姑和云姑姑。

        这两位姑姑一个嫁到了九阳村，一个嫁到了永田村。九阳村还好，离航山村不算远，永田村就真的比较远了，要越过整个航山镇才到。

        承璋看余老爹要到镇上，赶紧去找了余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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